化雨 - 章八

慕容府。

一個年約十歲的少年正纏著即墨竹硯。

「竹硯哥哥，你教我騎術罷。」小少年涎著臉，抬頭望著高他快兩個頭的即墨竹硯。

「你長這麼大了，還不會騎術？」即墨竹硯揉揉少年的頭髮，挑眉問道。他五歲的時候就能馭馬射箭了呢。

「是爹不讓我學，我這麼厲害肯定一學就會。」他挺胸表示自信。

即墨竹硯想了一下，笑道，「好罷，那……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低頭，對上少年疑惑的臉。

「溟澈，你要帶姊姊去哪兒？」慕容汐瀟的袖子被弟弟慕容溟澈緊緊拉著向前，而在前的小少年只是笑而不語，把慕容汐瀟帶往騎射場。

這個騎射場地位在皇宮東苑，離慕容府不遠，供皇子和貴族子弟使用。場地雖不大，對於練習來說已經足夠。

到了那兒，在黑色駿馬上的身影朝他們倆揮手，下馬走來，即墨竹硯一身騎裝，一旁還牽著一匹體型較小的馬。

「小溟，你先騎這匹。」即墨竹硯扶著慕容溟澈上馬，牽著韁繩帶馬前進。

慕容溟澈騎在棗紅小馬上，因為初次學騎術而顯得特別興奮，這匹馬好像也與他特別有默契，不一會兒就能自己馭馬奔馳了。

即墨竹硯一直在旁陪著指導，待慕容溟澈熟悉後已兩個時辰過去。

慕容汐瀟在旁無聊了許久，本想自己回去，又想著要看著弟弟，就在場邊呆坐了兩個時辰。

她看著兩人騎馬的樣子，眼神不自覺被即墨竹硯吸引。

騎裝是如往常一般的月白顏色，不同的是剪裁較合身便於行動，看得出身材精壯，墨髮用枝玉簪簡單盤起，髮絲隨馬兒奔跑時飄揚。

心兒稍稍跳快了點，摸摸自己的臉頰，果然又燙了。

從初見起就被他的容貌懾住，如今愈發長得英俊，更多了屬於成熟男子的魅力。

下意識又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天晚上纏綿的觸感、清冷的淡香依稀流連在唇邊。

那天晚上……他是在吻自己的罷？他……莫不是喜歡我？慕容汐瀟還在思考著，兩人已下馬走來。

「喂。」

在她眼前揮了揮手，即墨竹硯見她還在恍神，沒有絲毫反應，壓根兒沒聽到他說什麼，就直接將她一把抱上馬。

身子突然騰空離開地面，慌忙驚叫，「快放我下來！」慕容汐瀟嚇得將手環上即墨竹硯的脖子，死死抓著他的衣襟不敢分開，兩人身體緊貼著。

慕容溟澈看著場面，他也不適合待下去了，竊笑了兩聲，「竹硯哥哥，我姊姊就交給你了，記得下次要教我射箭啊。」

說完，朝即墨竹硯比了個支持的手勢就趕緊牽了馬離開。

整個身體「掛」在即墨竹硯身上的慕容汐瀟瞪大雙眼看著弟弟離去。

這兩人根本就是串通好的！

好啊這吃裡扒外的東西，看我回頭怎麼收拾你！還在咬牙想著報復手段，她已被搬上了即墨竹硯的愛駒黧影。

「你要做什啊？」慕容汐瀟不會騎馬，黧影又如此高壯，她還真怕一個不穩摔了下去。

翻身上馬，雙臂圍住慕容汐瀟的纖腰，護住她不讓她掉下去，悠悠道，「陪我騎一會兒。」握住韁繩，踢了下馬，「駕。」

黧影沿著場子繞圈，越跑越快，慕容汐瀟稍微側身抓住即墨竹硯的衣襟，身子又不自覺的更貼近些，她的柔軟因著薄薄衣衫毫無阻礙的觸上他，讓他心頭又是一跳。

他故作鎮定，道：「別抓衣襟，我快被妳勒死了。」然後抽出空手把慕容汐瀟的手扶到自己腰間，按緊她不讓她有掉下去的機會，嘴角偷偷勾上。

完全沒意識到被吃豆腐的慕容汐瀟就這樣陪著即墨竹硯騎了一時辰的馬。

赫連櫂來時，恰好撞見兩人「依偎」在黑駒上。

聽即墨府上的下人說他來了騎射場，並不覺奇怪，卻在此看到慕容汐瀟。

壓下心頭不悅，喚了即墨竹硯的名字，他聞聲隨即停下馬。

「櫂。」

赫連櫂一抹溫和笑容，「真不巧竟碰上硯兄騎馬的閒情逸致。」

「無妨，我也差不多好了。」看了眼慕容汐瀟，他的目的已然達成，且一直繞圈他都要暈了，更甭提她？

「只是來問你，就要去靖州了，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隨時能啟程。」

「你們要去靖州？」慕容汐瀟插嘴道，怎麼沒人告訴她一聲？

「嗯，去撫災。」赫連櫂微笑回答，她沉思半刻，「那我也去。」

即墨竹硯聞言立刻否決，「不行，太危險。」

赫連櫂也皺著眉附和，「汐兒，我們此行不是去玩的，那兒現在狀況很不好，治安也差，流寇四伏，弄不好民亂就會起。」

「正因如此，我才要去。」她頓了頓，語氣堅定，「我在這裡衣食無虞，靖州百姓卻正在受苦，還是因旱災而起，我這個雨師怎麼也得到那裡與他們共苦。」

「況且，我還能去那裡再跳支祭舞，安撫民心呢。」她扯開笑顏，目光炯炯。

即墨竹硯仍是拒絕，「妳一個女孩子家，還是太危險了。」

她故意挑釁道，「你就對自己那麼沒自信麼？」眼神卻盡是信賴，彷彿訴說著——無論如何，都有你保護著我。

他不吭聲，似是默許了。

赫連櫂拗不過她所言，輕嘆一聲，只得緩緩點頭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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