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魘祭 - 致命決擇(一)

人生充滿了選擇。在人生的長河裡，是沒有隨風搖晃，只有不斷選擇搖擺的方向。

不管是生，死，殺害還是被殺害，全部都是選擇得來的結果。

所以運氣不足，遭遇不及別人?這樣的事是沒有的喔。

因為欠缺考慮的選擇會錯過合理的決定，因此請務必湛着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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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選出一條毫無懸念走下去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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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少年察覺到的時候，他已經坐在一個像是審訊室的房間裡。

他坐着的椅子似乎是被固定的，前方有張椅子，桌上有自動鉛筆和橡皮擦，活像應徵面試的設置般。

再看看桌上擺着的兩張類似覆歷表的紙，上面印着的居然是他兩位友人的資料。7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BO6r1KMVb

到底是怎麼回事……?

想要回想起昏倒前的記憶，頭卻傳來陣痛，「嗚嗚……」記憶像是碎片般零碎，只記得起片段。

－－「喂喂，你們有聽說過鄰市的遊樂場廢墟嗎？」

廢墟的遊樂園…?啊啊，是那個很有名的靈異景點吧？

－－「昼間~作為心靈照相社的部活，我們一起去那兒吧！」

－－「就決定是這個周末了！」

好像稍微想起來了，這之前和那兩個人決定去那個遊樂園的廢墟拍照，雖然一開始是帶着開玩笑的心態去鄰市觀光的，而事實上也真的去了那個遊樂場拍照，唔…當然是什麼都拍不到啦。

帶着有點遺憾的心情踏上了歸途…之後?發生了什麼來著?總感覺想不起來。

「話說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想要站起來時，他卻發現雙腳被固定着，只有上半身能移動。

這房間的燈光很昏暗，使他僅能看見眼前的物品以及他身後不遠處的那扇門。

那個門是出口?疑惑地想時，天花板附近傳來了聲音，像是從壞掉的喇叭中流洩而出，受到雜音干擾的怪聲音，內容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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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兩個選擇，一是撕爛左邊的覆歷紙，二是撕爛右邊的覆歴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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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一，左邊覆歴紙上的人會被殺，選擇二則是右邊覆歴紙上的人被殺。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選項…不管選哪個都沒有比較好吧？

昼間一邊覺得情況很荒謬，一邊看向台上放着的兩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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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上是他兩位好友的資料，他每份都拿起來詳細地閱讀。

關於A君上面是這樣寫的:

『性格: 冷靜，聰穎，高傲，比較功利主義，在關鍵時候只會考慮自己』

看到紙上寫的，他不禁仔細回想了下記憶中的A君，那個總是頂着優等生的臉，做事利落受人崇拜的友人。

那個人確實很優秀，但他卻覺得A君總是對其他人很嚴格這點很討厭。

持着自己比人優秀，A君總是用一種藐視的目光看待別人，覺得別人還沒盡力，硬是想所有人做到跟他一樣完美，令人難以接近。

而且聽說很多女生向他告白後，都達不到他的要求而被拒絕。

這麼一想，紙上列出的重點確實與A君相符，再看下去，

『家庭狀況: 有三個弟弟兩個妹妹，代替忙於工作的雙親照顧弟妹』

原來A君家裡有那麼多弟妹呀？平日他總是很冷漠，不曾跟別人提自己的事，所以這是昼間第一次聽說A君家裡的狀況。

真意外…那個平日總是以高傲自居的A君居然會照顧弟妹什麼的……

突然想起，之前曾拜託A君教他做習題，雖然是用請宮作報酬，但對方也是抽出了自己難得不用打工的休息日來教他，當時他覺得A不解人情，也沒注意到對方在耐心地教他。

現在回想起來，那個人大概在用自己的方式照顧他吧。

因為A君對自己很嚴厲，一直都很努力，不管學業還是工作都迫自己做到最好。

「一個人養家，很辛苦吧。」

這樣想，他不知不覺就覺得A君那種性格也是迫不得已而成的，無法打從心底恨他。

於是他在看到最後一行:

『健康狀況: 正常，體力透支(偶爾)』

就不自覺地擔心起對方來。

明明平日都不會表現出疲勞的樣子，真的難以想像A君也有這樣的一面。

沉思了片刻，昼間搖了搖頭，看向另一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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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B君紙上寫着:

『性格: 開朗，樂觀，有點自我中心，做事不顧後果』

紙上寫的毫無疑問是他認識的B君，想到什麼就做什麼。

這次到遊樂園拍照也是他提出的，一直以來B君總是盲目地找尋刺激有趣的事，然後拉上他和A君，一共三人陪他鬧，令人吃不消。

那份一旦決定就不會動搖的興致，加上B君那笨到有點白目，經常惹事的個性，總讓他負責收拾攤子。

這一次也是B君惹的禍吧？他嘆了口氣，又望向紙上的文字。

『家庭狀況: 與年老的父親吵架，叛逆逃家中』

這次他倒是不意外，因為他早就知道了，畢竟B時不時在他們面前抱怨自己家的事，還曾經請求他們讓他寄宿，不過因為他們沒有答應，之後B就乾脆住到學校宿舍裡去了。

雖然他沒權說什麼，但丟下年紀那麼大的父親自己出來住這點實在是…原本還在糾結B的不考行為的昼間，看到下一行寫着的內容時，徹底地停止了思考。

騙人的吧……?

『健康狀況:有先天性絕症，只剩下不到一年壽命』

那個總是大喇喇踢着足球，笑吟吟的對他們說話，到處闖的B君…他居然患有絕症?

「他自己知道嗎？早知道自己沒有餘命了?」

回想起來，B君似乎經常說一句口頭禪…是什麼來著?

－－「拜託了嘛！這是我這輩子的請求了~求你啦！」

笨蛋嗎，居然輕易說這種話…明明正經告訴我們的話，什麼都會陪你做的…。

「……。」仔細讀完朋友的資料後，他陷入了沉默。

在知道事實後，各方面受到的衝突，都足以讓他的思考迴路打結，但時間是不會停下來等他的……

從廣播喇叭傳出刺耳的聲音，再度重覆對他命令:

『請選擇，撕爛左邊的覆歷紙，還是撕爛右邊的覆歴紙』

與此同時，他後方房間的門打開了，從裡面走出來的是一位衣衫襤褸矮小的男人，那人看向他這邊，並開始說話，

「快點選擇，你只剩下不到三分鐘的時間了。」

「所以說，就算要我選，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選才是正確的呀！」被催促的他有點焦躁地回答。

「我沒有向你尋求正確答案，那種東西原本就不存在。」

「那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只是讓你用自己的主觀意志作出選擇，所以少年！賭上身心作出決斷吧！嘻哈哈~」

「所以說，這兩人都是我重要的朋友，要選擇誰這種事，想都沒想過。」

「那，你討厭A君還是B君?」

矮小男的聲音在耳邊略過，使他不禁縮了縮，用百感交集的目光看着矮小男從口袋中老舊的鉈錶，放在桌上…兩分鐘的倒數指針開始動起來。

「時間快到了，快點選擇！」矮小男吼道並拍桌子催趕他。

面對怪物似的男人令人恐懼的威逼，他不得不選擇起來，混亂的腦袋被迫運起來，然後他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這不是真的，這裡只是個夢…對，就算選擇了誰也不會有人死。」

「你真的是這麼想嗎？」

隨着男人的話響起，房間裡電燈被點亮了，他看到被照亮後的光景不禁放聲尖叫。

房間的另一部份，原本被濃濃黑暗所覆蓋的地方，出現了兩個人。

左邊是A君，右邊是B君，兩人的脖子都被粗繩纏住，看起來就像是絞刑前的感覺。他們下半身都被繩子緊綁在椅子上，兩人動彈不得並用茫然的目光看着這邊。

「你只能選，保留的態度是不被允許的，不然就殺了你！」

說完身後站了個拿着刀的壯漢。

看着害怕得抖顫不止，鐵青着臉的他，矮小男人咧嘴笑了，露出了批牙裂齒的猙獰笑容。

「為什麼在猶豫呢？這不是你夢未以求的願望嗎？」

在房間內迴盪的低聲，讓他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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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背景?健康狀況?樣貌?才能?人格?心靈?

不，他根本不用拿這些基準來評價這兩人，因為他早就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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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一天要殺了他們。

…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大概是在察覺到他和他們之間才能差距的瞬間開始的。

注意到自己終究是那兩人方便的工具人。

－－「嗯?昼間是誰?呀，是A君和B君的跟班，那個不起眼的傢伙吧～」

最初感覺到違和感時，充其量只能當成是玩笑。

－－「吓?朋友?說什麼傻話…那只是你單方面黏上來吧。」

察覺到對方根本沒把他放在眼內。

－－「喂，剩下的全交給你了，我還有部活才沒空做這種瑣碎事。」

只是被當成的"道具"，把所有麻煩事推給他。

明明自己傾盡所能去幫助他們，卻被當成是丑角般揮來呼去。

他們根本沒把這段交情放在心上，而是把他當成是一個笑話…一個會在聯誼中說出來炒話題的笑柄。

他，笑不出。

由始至終，他都只是那兩個人的陪襯，道具，跟班。

「他們怎麼不去死?」

這些年來，他無數次，無數次在心內詛咒二人，恨不得他們去死。

那天，在遊戲園慶墟中，背着沉重的攝影器材，錢包被搾乾全都拿去遊玩，還被不停使喚，累成狗的他在心中瘋狂詛咒着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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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他們趕緊從這個世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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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希望他們趕緊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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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你的決擇是－－?」

反正是這種只有錯誤答案，盡是刁難人的問題，滿是謬論的狗屁世界。

做出選擇，做出決斷，選擇錯誤，然後在後悔中生存……

這就是人生。

既然如此，不如暢快一點！

「我…選擇……」

昼間拿起了那兩份覆歴表，把其疊在一起……

「時間到了！」

矮小男睨看着他一邊用發抖的雙手拿着絲毫無損的兩張紙，開始大聲嘲笑起來，「不選嗎？這就是你的選擇?」

直到最後，他始終是個膽小鬼。7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l5EpoBzd5

「對，對不起，我不想殺人，也不想被殺。」

昼間攥緊了用飄移不定的目光看着對方。

「咿哈哈哈~原來如此，是個連殺人膽量都沒有的小鬼嗎？既然如此，你卻詛咒着他們，想藉着他人之手殺死他們嗎？」

「不，不是……」

「真是個差差差勁~的人呢！」矮男一邊發出刺耳的嗤笑，一邊像是演出似的手舞足蹈，「像你這樣的小鬼，就算死了也沒有人會可惜~嘻嘻…」

話畢，昼間身後的壯漢手下提起了大刀。

啊…要被殺死了，不想死！

可是他……做不到，殺人什麼的，他真的做不到。

眼看從頭頂急促揮落的刀刃，昼間嚇得大叫屏息，慌忙地閉上了眼，意抖中的痛楚卻遲遲都沒有襲來。

「哼嗯~不，我改變主意了。」

矮男說話的聲音讓他緩緩張開眼睛，但他馬上就被近在咫尺的臉嚇到。

「死到臨頭還沒有選擇自己性命的人，我還是頭一次見~所以，老夫決定給你一個機會。」

雖然眼前的矮男唾沫橫飛，但聽到對方放過自己…昼間不禁鬆了口氣，然而他很快就因為矮男接下來說的話而感到絕望，

「可惜，他們沒有機會了~」

房間裡馬上響起了歇斯底里的尖叫，昼間轉頭一看，四個小矮人正在拉扯纏着A君和B君脖子的繩，身體被固被在椅子上的兩人，頭部被扭曲到不自然的角度…畫面尤其恐怖。

「停手－－！！快停……」嘶啞的聲音從喉嚨掙紮而出。

下一瞬間，二人的脖子被撕裂了，頭顱摔落和失去平衡的身體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鮮血橫飛，空氣中瞬間彌漫着血腥的氣味……

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他失聲了，只是呆滯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好友屍體。

「看到了吧～這就是你選擇的結果了。」

矮男面目猙獰地，用粗獷的語氣在他耳邊說話。

「這是你選擇的結果！因為你什麼都沒做，所以他們都死了，是你殺的！」

混身是血，身首異處的屍體被曝在眼前，被矮男的狂氣所埋沒的昼間喘息着，在心裡否定着對方說的話，可是……

「他們是因為你膽小，沒有去選擇而死的，嘻哈哈哈哈」

唯有責備他的話，清楚可聞地刻進他的腦海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崩潰了。

仿佛失了神地抱着頭大叫……

可是這一切對他而言，只是無盡地獄的開始。

房間的燈熄滅了。

然後，過了數分鐘，又亮了起來。

「可憐~真可憐~悲慘又醜陋，罪孽深重的你，給予你選擇的機會。」

在昼間眼前的是一樣的白色房間，但這次眼前坐着四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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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快選擇吧～選擇你要殺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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畔線:第三章(其之一)

對應傳說: 夢中的選擇

昼間○○:(16)

↳性格膽小沒有主見的少年，心靈照片部成員。

↳因為到傳聞中的遊樂園廢墟拍照而被倦入選擇的噩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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