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悲傷的城市 - 第七十七章：驚醒

在一片掌聲及歡呼聲的波浪中，愁眉苦目的歐文緊握拳頭，心中滿滿的怒氣無從發洩，他轉向與台上相反方向，靜悄悄地離去宴會會場，同時把門外守候的菲多帶走一同離開福來登酒店。

兩人為了避免被別人碰見，亦擔心那個被歐文撃暈的經理突然醒來，他們沒有回到原先的員工休息室，而是從廚房的後門走出酒店，再走到沒有監視鏡頭的後巷處，脫下身上的員工服及偽裝面膜。

在途中歐文眉頭深鎖不發一言，連行路動作也散發不耐煩的感覺，即便是與他共事時間不長、不太會看人面色的菲多，多少都能看出他現在的心情非常糟糕，就如一顆未爆炸彈般隨時爆炸。

引擎起動，兩人帶走偽裝並坐上歐文的車子駛離大街。天空降下微細的雨點，雖然沒有對擋風玻璃的視野造成影響，然而車上的空調把玻璃上的水滴變成水霧，凝重及冷清——正好與車上的氣氛不謀而合。

歐文瞥見玻璃上的薄霧，胸腔中不知為何感到一股悶燥，不說二話便打開車輛的雨刷，嘗試連同水霧一起掃走。

唰唰，雨刷在玻璃刮出一個完美的半弧，但是歐文胸中的悶燥卻沒有消失，心情如同不停擺動的雨刷一樣變得忐忑不安。

車子停在馬路上的紅燈前，歐文趁機打開駕駛席旁的車窗抽起煙，大口一抽後對窗外吐出煙霧，煙霧在深夜的街道上升騰瀰漫，在橘黃色的街燈下照耀下，令普通的煙霧產生特別的美感。

此時坐在副駕駛座的菲多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心，向歐文問道：「老大！市長到底公佈了什麼消息啊？我看你什麼都不說跟我說，該不會……」

歐文把手上的煙頭往車外一拋，無奈地回答菲多：「市長公佈了哨兵公司所研發的新型機械人，那個東西能夠執行我們警察大多的職務，還能裝備武裝，並把H市作為新型機械人的生產地，我們被它淘汰只是遲早的事情……而且在這個時間點舉辦晚宴、公佈這個重大消息的用意，明顯就是為了取得來賓們的支持，好讓他在市長選舉中連任……」

隨著歐文語速漸漸加快，他的雙手也不自覺地用力緊握方向盤，其情緒開始失控，導致他忘記了看馬路燈，直至後方的車輛按喇叭提醒他綠燈已轉。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歐文破口罵了一聲後才繼續開車。

菲多眼見歐文的失態，卻不解地問道：「老大……為什麼你會感到生氣？」

「我感到生氣？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歐文覺得這問題實在太蠢，再也壓抑不了自己的聲線，大聲反問菲多：「蘭道夫利用哨兵的影響力為自己的選舉取得優勢，哨兵則利用蘭道夫在H市試行他們的新產品，現任市長與國業大企業互相利用，這不用證據都知道他們之間肯定存在利益輸送了吧？」

「那你說我們被它淘汰只是遲早的事情是……？」

「哼，政府已經一而再，再而三地削減執法部門的開支及人手，而當他們的如意算盤都打響時，機械人將會代替我們的工作，警察只會成為科技與政策下的犧牲品，我們準備要失業了！」

一面困惑的菲多此刻再也忍不住反駁歐文道：「但是老大，這對我們原來的調查都沒有關係啊！我們原先不是調查有關反法案組織的事嗎？政府與企業的勾當都不是我們該關心的事情吧？」

「這……」菲多的話如雷灌頂，驚醒歐文的腦袋，他的腦中突然浮現了眾多的疑問，使他一時沉入了迷思。

要是兩年前「Blue Mood」已經從菲爾手上得知這個新型機械人計畫……

我為什麼要感到生氣？

要是他們一直等到機械人面世才行動……

我生氣是因為我討厭那些出賣人命、只為利益的狗官權貴，我才不像凱恩那個混蛋，我不甘當他們的走狗……

那麼他們的行動時間點很大機會會在這個月內……

但我是一名警察，我的工作是要找出罪犯才對……

「老大……老大！前面要轉彎啊！！」

我……到底要怎麼做才好？

呯！！！！！

……

………

………………

「以下一宗突發新聞，在王子道８０號發生了一宗交通意外，一輛轎車疑似因為天雨路滑，剎車不及導致撞上行人路上後翻側，車輛嚴重受損，司機與車上的一名乘客身受重傷，在十分鐘前已送往醫院救治……」

嘭嘭。

「進來吧。」

「打擾了雷德夫人，琳達傳來了消息。」

坐在工作台上椅子的雷德用搖控器關閉了房間中的電視，回頭問進來的加爾：「請說。」

「琳達說，市長在今天的晚宴上公佈哨兵公司研發的新型機械人。」

「果然如同菲爾竊取的情報一樣，雖然比我們估計的時間來得快了，不過並不妨礙我們計畫的進行……」

雷德從桌上拿起代表組織的藍色表情符號面具，若有所思地摸了一下，爾後對加爾說：「是時候把奧狄斯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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