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 - 駱叔 | Penana

在橡皮艇上經過了幾個小時，天色已亮，

我和駱叔彼此面對面不發一語，但他似乎不敢鬆懈下來安心就寢。

「我們目前的位置大概在太平洋西部的某處，但我不知道是哪裡，原本貨船不會行駛到加拿大，會在太平洋繞一圈再回到台灣逮捕你，你一下船就會被抓，

而現在海巡隊應該正在緝捕我們。」駱叔說。

「這點我知道，我去過駕駛艙。」我回。

「呵。聽天由命吧。」駱叔笑著說，我發現到他的視線從未離開過我，

似乎很怕我攻擊他，於是我問他：

「你是不是怕我把你殺掉？」

「我很怕，尤其是你擺出那個人畜無害的微笑的時候。」駱叔聳聳肩回道。

「所以你為甚麼要幫我，你說過，我不是值得被社會保護的人吧，你說的沒錯，我視人命為草芥，殺害無辜的人，不管是手無寸鐵的老人或是女人。」

駱叔拾起一根菸，發現無法點著，剛才駱叔跳進水裡，背包已經進水，

菸盒和打火機也泡在水裡，他索性咒罵了一聲後，

將菸盒和打火機隨手一扔，在空中畫了兩道弧線落到水中。

「我的確這麼說過，我也認為你是一個人渣，但我不相信法律，不相信陳宗裕，我也不相信他們會言出必行，我和你一樣，都對社會徹底失望。」

「所以你現在也只是想利用我離開，是吧？」我問。

駱叔則是回答：「就是這樣沒錯。」

「那真的很巧，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微笑從包裡拿出兩瓶酒。

「唉唷，沒想到你有所準備，如果你不是殺人犯，我們絕對能成為朋友呢。」

駱叔笑了，拿走了一瓶酒，扭開瓶蓋，喝了一口。

「如果我下了毒，你已經死了。」我笑著說。

「少了我的航海知識，你會後悔殺死我的。」駱叔也笑了。

「那就敬互相利用吧。」我伸手欲跟駱叔撞杯，駱叔也舉起酒回應。

酒瓶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這一聲正是信號，

我迅速揮動我的左手，袖口藏了玻璃袖劍的那一支手，如同獵捕老鼠的蛇一般，

往他的胸口刺去，這一擊本應刺中他的心臟，

卻在胸前的位置刺到一個堅硬的物體，駱叔的胸前藏了一塊金屬製品。

我的武器碎裂成好幾段，並且碎片割傷了我的手。

此時駱叔已經一腳踢來，我躲避不及，這一腿正中腹部，

我飛了出去，背後撞到橡皮艇的馬達，倒在地上。

「你早就知道了，我會偷襲你是嗎?」我忍著腹痛笑著。

「當然，你在船上一直用右手拿東西，但你其實是左撇子，

用右手一直是你的偽裝，然而我看得出來，你持菸的時候，是左手對吧。」

當我想爬起身時，駱叔已經走近，並且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了槍，指著我的腦袋。

「我一直在找尋你的破綻，才故意讓你攻擊我藏有鐵盤的胸口，剛才我拿酒瓶的姿勢護住了我的脖子，你上當了，真的攻擊我的心臟，這一次沒有菸、沒有我，你輸了。」駱叔依舊笑著，但在笑容底下戴著一絲慍色，

「你上船的目的，就是為了找我報仇，對吧。」

我收起了笑容，平靜的說道。

「對，我永遠忘不了你做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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