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慾願墮 - 「夢慾願墮」樓下的區議員辦事處36 - case 6.4 幸福的青鳥

「呂...呂小姐？」當我再張開雙眼時，已經身處醫院，而呂小姐亦坐在我病床旁的位置。

「醫院方面說聯絡不上你的家人，所以通知了我。」呂小姐微笑地看著報紙。

「為什麼...我會在這裡？是我觸犯了什麼規則嗎？」上一刻...我應該站在兒子搬了的新家門外，為什麼再張開雙眼時會身處醫院？

「放心，並沒有，只是老人家身體響起警號，休息一下再做幾個身體檢查就可以出院了。」呂小姐和藹地說。

「那麼...」那我準備交給他們的...

「那筆錢你的媳婦亦已經收到。」呂小姐似是看穿我的內心。

「那是一個出色的決定，偉大而無私。」呂小姐見我想坐起床亦上前扶助。

「有什麼了不起的...對我們的關係也改變不了什麼吧。」我把交易來的錢大部分也放到皮包交給家人。

這是聽了福伯一夕話而作的決定。

「未來是充滿變數的，起碼張伯你踏出了重要的一步，而適逢你的家人最近也有財政上的問題。」呂小姐知道的看來也不少。

「我也看得出來，竟然搬到那種舊樓，連升降機也沒有。」從上次拜訪已經看出他們有意搬家，只是無想到會搬到這裡潦倒的地方。

「但張伯你打算怎樣？交易得來的金錢你只留下了小許，還有十年的時間你打算如何渡過？」呂小姐疑惑地說。

「像一個正常的老伯般在公園下棋，又或者再交易過五年好讓我小一點寂寞吧。」生存，彷彿無什麼意義。

「當然張伯要是再想交易我也無任歡迎，但希望那會是更有意思的一個交易，我還有工務在身，張伯好好休息吧。」呂小姐說罷就離開了病房。

意義？可以有什麼意義？

……………………………

雖然被送進了醫院，但我並沒有感覺身體有什麼異樣，醫生說還要留院多幾天，因為我從不做身體檢查，醫生認為我這年紀更要多加注意。

當然我比誰也清楚，我的壽命還有十年，就算檢查得出我有什麼病症，除非我再交易，否則也能活過十年。

漫長而無意義的十年。

然後我離開了病房，走到花園散步的時候，甜美的曲聲吸引了我的步伐，我跟隨口琴聲的方向走，直至看到聲音的源頭才停下。

一個穿著病人服裝的小女孩正吹著口琴，熟練的吹奏不像一個六七歲的小孩能掌握，她坐在長椅搖著腿吹奏，在夕陽西下的陽光中，有如小天使一般。

讓人不禁呆住。

小女孩的吹奏完結了，然後看著呆滯的我展露出來天真無邪的笑容。

「啊...小朋友你很會吹口琴呢？」孩子親切的笑容讓我不自覺坐到她身旁。

「爸爸教的，伯伯喜歡聽我再吹你聽吖！」女孩說罷又再雀躍地吹起樂曲。

清澈的樂聲擁有治癒的魔力，在樂聲的包圍下彷彿沒有了煩惱，心靈平靜得如止水一般。

小女孩長著一雙圓圓的大眼睛，長長的頭髮紮起可愛的鞕子，吹奏的時候不時閉上眼睛，搖著雙腿。

這孩子長大後會很漂亮吧，而且小小年紀已經充滿音樂天份。

「彤彤，該回病房吃飯啦。」護士小姐打擾了這美麗的時光。

「好！伯伯再見。」然後小女孩向我揮手道別，走向護士小姐身邊。

「這孩子...叫彤彤嗎？」還有機會再看到這可愛的小女孩嗎？

沈寂的病房讓人透不過氣，加上我又無什麼不適亦不願躺在病床，所以吃過晚飯後我就在醫院內四處閒逛。

醫院，是最多生離死別的地方，每天誕生的新生命也不夠消逝的生命多，所以這裡一片死寂，想找半點笑聲也難過登天。

但想不到真的存在一個笑聲滿溢的病房，一個有天使寄宿的病房。

彤彤正拿著圖畫書在講故事，三數個老人圍在彤彤床邊，那表情多多的孩子逗得老人家們笑聲不斷。

「啊！伯伯你好。」彤彤看到站在門外的我。

「我也可以進來聽故事嗎？」大概有這小女孩的地方就不會沉悶。

「可以呀！」然後彤彤又再露出燦爛的笑容。

孩子的感染力讓我也露出笑顏，明明是老掉牙的童話故事也變得新鮮起來，時間一轉眼又過去，護士小姐亦來催促關燈進睡。

我對這活潑的孩子感到依依不捨，而她亦察覺我面有難色。

「伯伯還想聽故事？」彤彤笑著說。

「對呀，彤彤說得很動聽。」跟這孩子渡過的時間比過去的三個月都要愉快。

「那明天一早我們到公園的長椅，我再講故事你聽吧。」彤彤竪起小指示意跟我約定。

「好！那就明天見了。」我跟她打了勾勾。

想不到來到醫院，反而遇到值得期待的事情。

翌日早上，彤彤比我更早已經到了公園，她精神抖擻的樣子一點也不像病人，這小天使是為什麼會住院的呢。

「伯伯！早安。」彤彤揮手笑著說。

「彤彤早安！」面對孩子我也不奇然提高了音調。

「今天我講這本故事書給伯伯聽吧！」彤彤興奮地舉起圖書。

「青鳥？」

那是一個寓言童話故事，故事中的青鳥是指幸福，一對小兄妹在聖誕夜受一個老巫婆所託踏上尋找青鳥的奇異旅程，老巫婆想透過青鳥讓生病的女兒能康復，而小兄妹透過穿梭不同的世界尋求那珍惜的青鳥。

「回憶之國」，「夜晚的宮殿」，「動物森林」，「享樂王國」，「幸福花園」和「未來之國」...然而不同世界的青鳥也十分難捕捉，就算捉到青鳥，當離開那世界後青鳥的藍色也很快消失。

能存在於一個世界的幸福，彷似不能被帶走，經過多翻尋獲，小兄妹最後在「未來之國」帶著藍色的青鳥回家，但青鳥亦再次變為紅鳥，他們失望地回到完來的地方，卻發現原本飼養的小鳥變了藍色。

他們把青鳥交給老巫婆，最後她生病的女兒重恰健康。

「彤彤很喜歡這故事嗎？」對小孩來說，這個故事並不易理解。

「喜歡呀！」彤彤明朗地說。

「如果抓到青鳥，我也會變得健康，可以回爸爸媽媽身邊吧。」彤彤微笑著說。

這是第一次，我看到她的眼睛流露悲傷，以故事安慰別人的同時，她竭力隱藏自己的悲傷。

「彤彤患了什麼病要住在醫院呢？」而我亦對這小天使越來越好奇。

但她並沒有回答，應該說無法回答。

彤彤把故事講完後，突然無力地昏倒在我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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