搵唔到Exit嘅23層大廈 - 第95話：《最後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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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現在我與Ashley身處岌岌可危的局勢裏。

相比被黑幫綁架以及被凌哥追殺，現在的情況好像要嚴峻得多。當時候至少有武功高強的堅仔或Toby守護在旁，然而，現在我與Ashley孤立無援，身邊卻是一個陌生的變態槍手，隨時可以將我倆置於死地。

首先，我們已經不知道他為何手持兩把可以射出神秘爆破子彈的手槍，對他的來歷也毫無頭緒，至少是我。Ashley說過自己是一個善於閱人的少女，她或許已經對金髮混血男Cancer的背景有透徹的猜測，只是一直藏於心裏……

Cancer站在屍體的一旁，一臉木然，眼神空洞。

極之深不可測的一個人……最令我驚訝的在於他對於鷹哥的殘暴對待。沒錯，鷹哥說話挑釁，神情也猙獰，然而我頂多只會漠然以待，不會動武殺害他，反正受重傷的黑幫老大已經得到應有的懲罰了……

Cancer不但動武，而且還殘酷地把鷹哥的頭轟成血漿……直到現在我還是不敢多望一眼。

若果他根本不認識鷹哥，怎麼驀然動起那麼瘋狂的殺機？

Ashley掩蓋著嘴巴，愕然地凝視了眼前的屍體，接著跪低，開始替鷹哥搜身。

「你……做咩……」我還沒有從Cancer的敏感變態舉動引起的震驚中抽身。

「可能鷹哥講大話……可能佢知道事情既內幕……或者有線索係鷹哥既身上面……」Ashley摸著鷹哥的褲袋。

此刻，似乎搜索一下也沒有壞。我若有介懷地注視著在一旁不聲不吭的混血男，生怕他會驀然提起槍轟掉Ashley。不過，即使真的是那樣，我也沒有辦法阻止……

「淨係搵到呢D……」Ashley搜索完畢，把找到的東西癱倒在骯髒的灰地上。我真驚訝，一個男人的褲子可以裝下那麼多東西……

一把黑色手槍，那是預料之內的。然後是一個啡色的錢包，這個也挺奇怪的，怎麼在這棟逃不出的大廈還要帶著金錢在身……然後是一抽鑰匙……一包Cappo紙巾……還有一隻黑色的名牌Melbo手錶……

這男人真奇怪，褲子裝起那麼多物事，不是很不方便嗎？

Ashley檢索起啡色錢包，似乎沒有什麼收穫。

「睇嚟我地都唔能夠係呢個男人度搵到任何資訊……」Ashley低下頭。

那麼是時候重整旗鼓，思考接下來的事情了。

9樓升降機大堂並沒有異樣，除了發現了重傷的鷹哥以外。斷裂的半部冰箱依舊在升降機口，印證著拯救阿毛的失敗……

「從地下大堂逃走係冇可能。」Cancer吞噬著巧克力條。

我驚訝他有如此確定的定論：「點解？」

他神秘地笑著，一言不發。

Cancer給予了我一個感覺：他知道些甚麼。

金髮混血男一直有著一種異樣的魅力──討好的五官、總掛在嘴邊的輕笑、神秘的背景。感覺上，他跟Ashley或許有點兒像……然而，對事實的真相，或許Cancer瞭解得更多。

白霧感覺上好像沒有兩、三天前般濃烈，而且我們一早已經習慣了能見度低的情況。會否，是白霧的源頭中止了，而白霧卻不斷流失，以致煙霧濃度不斷減少呢？

警鐘聲響起，我們當然不予理會。

我的思緒卻徘徊在凌哥的謎團……若果鷹哥沒有撒謊，凌哥的確由一個正常人變成失常者了，而且傷口是由鷹哥造成的……不過，為何凌哥並沒有成為普通的嗜血怪物，而是擁有超凡造詣的詭異爬窗怪物呢？

還有，鷹哥說凌哥屠殺了他的所有手下，自己卻逃過一劫……他的意思似乎是，他並非被凌哥所傷，傷口是後來才出現的……

我蹲下來，察看著鷹哥的屍體──由於頭部中彈十多槍，慘況不堪入目，為了避免再看到慘不忍睹的碎裂頭部，使自己再一次嘔吐，我靠近了他的腹部，端詳他本來的傷口。

鷹哥身手應該不錯，從他在5樓神準的槍法足以顯示其高超戰鬥力及豐富用槍經驗。那麼，是誰的槍法超群絕倫，能夠置鷹哥於死地呢？

我注視他腹部的傷口，那個洞很深，至少有5公分深度──

不，不，不，那不是一個洞！看起來更像是……

大約三公分的傷痕，只不過是很深的傷口。

傷痕在絕大部分情況下，是被利器所傷的。

然而，僅僅三公分長度的刀傷，又怎能造成如此嚴重的創傷呢？

我把臉越湊越近傷口……黑色的血水塞滿了傷處……

然而我還是看到了令人倒抽一口涼氣的物體。

我看到了一塊剃刀片，牢牢地卡在傷口的深處。

那刀片非常細小，根本就是刨鉛筆用的小利器而已，說割傷皮膚表面倒算合理……現在的剃刀片，卻實實在在地插在了鷹哥腹部五公分深的傷口裏面，穿過了皮膚組織及肌肉組織，割斷了小腸。

到底要多少的力度才能把如此不具殺傷力的微型刀片插進那麼深的位置呢？

誰又能夠有如此魔鬼般的神力？

詭異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一幕幕過去輪迴上演，曾經的美好，卻遮蓋不了目前洶湧而來的危機感。

鷹哥只是剛剛受傷，那麼刀片的擁有人，也是剛剛才離開鷹哥……

火警鐘聲結束，周圍回復寂靜，卻使我更添不安感。

Ashley此刻也看到了真相，臉色煞白地瞧著我。

怎麼會這樣……不可能的……

「小心。」金髮混血男猛的把我及Ashley拉到他的背後，我不明所以地盯著他看。

Cancer是否大驚小怪？周圍的環境沒有甚麼不妥，除了令人反胃的鷹哥屍首……最令人寒心的，應該已經是混血男本人了。

然而數秒後，我便明白Cancer的動機。

或許是Cancer的聽覺出奇的靈敏，他比我們早了很多察覺到升降機的不妥……不過，為何Cancer的聽覺如此厲害呢？

隨之而來的，是齒輪的轉動聲。然而，真正使Cancer驚覺，疾速拔出雙槍的，是伴隨齒輪聲的……金屬碰撞聲。

升降機來了。

那些猛烈碰撞的聲音，不像是由人類發出來的。

因為正常人類不應該有如此大的力氣。碰撞聲震耳欲聾，甚至連後樓梯也可以聽得清清楚楚。

有一刻，我懷疑過會否是阿毛……不過，阿毛絕對沒有那麼誇張的力氣……不會是他……

那就像是升降機牆壁要被撕破的聲音，驚心動魄。

聲響從上層傳出，並且越來越響亮，代表著升降機正往我們的樓層前進。

Cancer雙手悠然自若地轉動著雙槍，聚精會神地把焦點放在那升降機口。

「走。」

對，升降機似乎有著無可限量的危險。

我及Ashley急步走到了防煙門時，我方發現Cancer站在原地，凝視著升降機口的方向。

「咁你呢？」我把防煙門打開，盯著Cancer，他卻無動於衷，不像打算跟隨我們離開。

Cancer的神秘微笑也使我更加確定他的意向。

「點解你唔走？」

「你地唔係佢既對手。」

「咁你係咩？」

「至少我可以拖延時間。」Cancer回眸一笑。

這時候，升降機口傳出的聲音震耳欲聾，升降機應該很接近9樓了……

「阿騰！你再唔走，我唔會放過你。」金髮混血男睜大雙眸，驟然凌厲的語氣使我心生驚訝。我跟Cancer又不是相熟，怎麼語氣好像跟我出生入死的同伴似的……

「咚！」

21:28，我目睹了科幻動作片裏才會出現的誇張情景。

Ashley尖叫起來，我則張口結舌，目睹著事故的發生。

升降機口的金屬門爆裂，出現一個很大的破裂洞口，升降機門的零件支離破碎。升降機槽映入眼簾，從中可以窺探到金屬門內的升降機仍舊繼續往下飛馳，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由於升降機的速度太快，我實在看不清楚裏面的情況。

而且，我也沒有空閒去理會升降機內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因為目前的景象更加令人心驚膽顫。

Cancer此刻的微笑給予了我絕頂詭異的感覺：「不錯不錯。」

我魂不守舍地盯著眼前的異獸。骨瘦如柴、不斷湧出黑色血液的身軀、臉色蒼白如死屍的他，正是理應壯烈犧牲的堅仔。

他竟然有力氣在金屬升降機門中撞出一個大洞來了……那需要何等瘋狂的力氣，我甚至不肯定失常的凌哥有沒有這個誇張的能力。

我還牢牢記得當時受傷的堅仔誓死掩護我們，博取一個讓我們逃離5樓的機會……當時候，槍林彈雨，堅仔還擋在準備射擊我們的持槍黑幫面前，怎麼可能……

我不相信人會復活……堅仔怎麼可能依舊生還呢？

按照目前的情形來看，堅仔應該是失常了，並且於剛才用剃刀片重創鷹哥，之後因為某種原因進入了升降機，然後再次於此層出現。

剛才他從升降機口猛然撞了出來，升降機並沒有為他打開，他便以自己的力氣，強行摧毀了金屬門……多麼可怕的力氣。

之前的我或許已經低估了堅仔的力量，或許金屬於他而言也僅僅是脆弱的發泡膠。

當下的他，簡直就是另一個失常的癲狂凌哥。他怎麼會在這裏？他來到這裏有甚麼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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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無法確定，然而我腦海裏卻肯定了三件事情：

一、堅仔變成了失常的怪物，已經不是之前和藹的毒男。

二、堅仔殺傷力驚人，身上傷痕累累依舊有力氣撞毀金屬門。

三、從堅仔猙獰的眼神可以確定，他現在把我們看成獵物了。

不，是把我看成獵物！

堅仔如野獸般仰頭嚎叫，微弱的月光下我依舊看清楚他在盯著我，眼神極度猙獰凶神，我簡直有下一秒就要身首異處的驚慄感覺。

Cancer聲嘶力竭地對著我喊叫：「走啊！」

Ashley拉著呆了半餉的我，衝出防煙門，下一秒失常堅仔已經撞到防煙門旁的牆壁上，牆壁的表面因而碎裂，塵土飛揚。

果然，堅仔已經不認得我們……人的認知能力實在很脆弱。

「往下走啊！」Ashley拉著我的手，往下飛馳。

我絕對不想連累她，然而我的右腳自背負Ashley逃走一役，已經無法再發力，現在的逃亡遠超人體負荷能力！

「啪！」

我回眸一看，萬般悚然於心頭，因為一大塊長方形金屬物體正往我們疾速飛來！

若果我倆不作躲避，下一刻我們的尾龍骨便可以報銷了。

驚慌失措的我連忙撲倒在地上，拖著Ashley的手使勁往下扯──我真想不到自己竟然有如此敏捷的反應──奔馳著的Ashley被我一拉，失足滑倒在地上，「啊」一聲。

然後，我倆躺在梯級上，盯著防煙門從我們的頭頂瞬間飛過，「嘭」一聲巨響，鐵門牢牢地插入了面前的灰白石屎牆壁上，塵土飛揚。

我和Ashley喘著氣，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怪異事情。

堅仔竟然將整道門撞飛了……很瘋狂的力度……「驚心動魄」已經不足以形容當下情景的誇張程度，說他是魔鬼也絕不為過。

「窗外面……」Ashley猝然驚呼，待我向著通風窗望過去時，卻什麼也看不到。

堅仔衝進了後樓梯，頭不斷轉動，在霧及塵土之中癲狂地尋找著我倆的足跡。

天，若果堅仔再次鎖定了我和Ashley，下一次我們還能夠苟且避開攻擊嗎？

電光火石之間，危機意識浮現的我左腳一躍，猛拉著女孩，向下面樓層繼續狂跑！

堅仔終於察覺到逃亡中的我們，瞳孔睜大，如地獄魔獸般勃然大怒地嚎叫，一跳已經躍到我們背後數米的位置──

若果凌哥在這個殺戮遊戲裏的角色設定是最為詭異的化身，那麼堅仔的狂怒必然就是驚慄的極致。

背後傳來猛烈的爆炸聲音。我回眸一看，堅仔所在的位置竟然爆炸，濃煙撲鼻而來。

Cancer從樓梯上方疾速奔出，手勢熟練的再向堅仔投下一個手榴彈。我無法於濃煙之中找到堅仔的準確位置，他是否已經被Cancer的炸藥所殺？亦或他敏捷地逃過了手榴彈的致命一擊，抑或炸藥根本傷害不了他……

本來按照原有的世界觀來判斷，Toby應該是將人類的體能、技術、反應推至絕對極限的人物，她的戰鬥能力在正常人類可以承受的合理水平的界限。

我尚未見識Cancer極限的一面，因此不敢判斷之，然而堅仔及凌哥的戰鬥實力實在難以用人類的角度觀之。他倆根本是來自地獄的使者，奉命來到這個遊戲為我們帶來災厄。

遊戲設定，並沒有預設我們可以離開。

我也沒有空閒理會為何Cancer會持有手榴彈了，拖著Ashley加快腳步向下逃跑。

「騰！」

Ashley激動地喊叫著，我回過頭來注視前方──我不願預見的災難發生了。

四個失常的血人堵塞了樓梯，而且牠們剛剛察覺到奔跑中的我們。

若果這一刻我們有火就好了，可以輕易地引導失常感染者飛蛾撲火……然而，我們並沒有打火機，火柴亦在上一次與凌哥對決中耗盡了……

不管了，走投無路的我們只能背水一戰。我從梯級中躍起，向最近的怪物的腹部一踢──

他反應不過來，被我的一腳擊中小腹，失去平衡往後倒。其他怪物看罷似乎勃然大怒，如殭屍一樣撲向我！

我一個箭步，拖著Ashley越過其餘的怪物，繼續往下狂奔。

「騰，下面啊！」

「哇屌！」腎上腺飆升的我目睹眼前數個身影，才知道我們被失常感染者包圍了。

上下都有失常感染者，看來我們氣數已盡……

「呢邊！」

處變不驚的Ashley忽然往左轉身，拉開了12樓的防煙門。

我隨之跳了進去，剛好在防煙門閉上前的一秒關上，衝力驅使我連續打了三、四個滾。

Ashley這個逃生路線極之聰巧，因為這棟大廈的防煙門在後樓梯裏是「拉」的而非「推」的，因此失常的怪物向我們衝來時都來不及停下腳步拉門，全部都狼狽的撞在門上，發出極度響亮的碰撞聲。

12樓升降機大堂尚算乾淨，除了升降機口的那具腐爛的屍體……

我們初時發現的無頭屍體，依舊原封不動的癱在升降機口……

防煙門的玻璃上，滿是黑色的液體以及青筋暴現的眼眸。

儘管這樣，牠們在十秒後還是懂得扯開防煙門，進來獵殺我們的……到時候，我們又可以如何招架？

此刻的我四周張望，尋找著棲身之所。

對！

「我地入屋！」

還在喘息著的Ashley被我拖著，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向著最近的單位木門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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