搵唔到Exit嘅23層大廈 - 第88話：《與噬人魔鬼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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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

沒有好東西吃，數十小時以來都睡得不好，昨晚我甚至沒有睡，若非從不間斷的聽覺與視覺刺激催使身體的腎上腺素維持極高水平，筋疲力竭的我早已支撐不住，不省人事。

「幻覺嚟㗎啫，嚇我唔倒既……」阿毛聽到了我對電話另一邊的話後，不禁一愣。

我注視著眼前的年老女屍……不……不可能的……

第二天早上九時，我在Ashley家接聽了王嬸的電話。當天下午五時，我在堅仔家中在此接到她的來電，由此可以相信王嬸一直身處大堂，沒有針對性地致電每一戶住客，引導他們落後樓梯到大堂找她。

本來，Toby說過，王嬸可能是替遊戲管理員引導住客到後樓梯接觸失常濃霧，當時我還半信半疑……一個年老清潔女工，年老力弱，又怎會是遊戲管理員的一分子呢？

王麗敏身上傷痕纍纍，佈滿傷痕，並無動靜……

到底，一個年老女人是如何在數分鐘內，在大堂致電給我，然後再跑上11樓垃圾房呢……而且，她之前也是躺在這裏……

答案是，沒可能……我是說，在正常情況下。

驀然，一個念頭驟然而生：眼前的屍體會否可以復生，突然彈起……然後像凌哥一樣化身舉止怪異的殺戮機器……凌哥不就是可以在數十秒內穿梭樓層嗎？

我不禁退後數步，對眼前的屍體加以提防……

時間一秒一秒逝去，眼前的王麗敏屍體依舊沒有動彈。

Ashley花容失色，在門外咬著下唇，震驚不已地呆望著女屍，不聲不吭。三人之中最大膽的阿毛咬著手指，猶疑了片刻，戰戰兢兢地走上前蹲下身。

「佢……佢係死既。」阿毛的手從蒼白女屍的鼻孔位置收回。

「世事都被你看透了……當然係死啦……手腳都已經僵直曬……」我這番話是跟自己說的。

對，王嬸已經死了，就像我們第一次探索Possible Exit 4一樣。

「大堂果個……唔係王嬸……」Ashley臉色蒼白，睜大眼睛凝視著我倆。

即使荒謬，我們也不得逃避一個鐵一般的事實。

這兩個王嬸，很有機會有一個是假的。眼前的清潔女工身穿清潔制服，制服掛著「王麗敏」的牌子，本來還可以勉強說她偽裝成王麗敏，不過住客Toby的清晰辯證就抹殺決了這個可能。若果根據這個推論，那麼致電我們的，很有機會不是王嬸。

那麼，那聲音刺耳如May姐的來電者，到底是誰呢……

「不如……我地離開呢間房先……呢度感覺好唔舒服……」Ashley臉色蒼白到極點，此刻的她看來正被詭異感包圍。

此刻，團隊剩下三人，我理應擱下對Ashley的猜忌，盡量對他倆呵護備至……這樣我才對得起一直犯錯的自己。

即使這個女孩仍舊存在很多的謎團，有些時候甚至給予了我極度詭異的危險……可是，此刻還是先不要顧吧。

其實，我應否直接詢問她人頭、14樓遭遇的事情呢……

我和一臉呆然的阿毛徐徐關上垃圾房的門口，在滿佈橫屍的11樓升降機大堂找了個位置坐下。

Ashley在旁邊的位置靠牆坐下，二話不說。

坦白說，升降機大堂內滿佈屍體，同樣地也不算什麼「感覺舒服」的環境……不過算了。

火警鐘聲從不間斷，才停止了數分鐘，又再次鳴起。

「屌，即係簡單一句，電話果條鳩Up仆街係偽裝既，唔係真既王嬸。撚唔撚係電話錄音？」阿毛吐出了這一句後，便陷入了沉默。

「冇可能。」我也有想過這個機會，不過電話裏的王嬸與我有對答交流，對方必定為人。

但是，為何那股力量要裝扮成王嬸，吸引我們到後樓梯呢……

「佢仲叫我地宜家落底層大堂，話佢會係底層大堂開門等我地……」我呢喃著。

「我覺得係個埋伏……」Ashley如坐針氈地注視著我，「既然對方偽裝成王嬸，應該來者不善……而且，如果佢要救我地，又有能力打開底層大堂，點解第一次我地落去既時候底層大堂鎖咗……」

Ashley的話不無道理……

「咁我地宜家點撚算……底層又去唔撚到，垃圾槽又垃圾……跳窗又跳唔撚到……我地去天台？」阿毛苦笑著。

「乜有其他出路咩……」我無可奈何地直視著阿毛，他把玩著手上的手槍，神色不對勁。

11樓升降機大堂除了我們外空無一人，火警鐘聲終於停下，驀然靜謐的環境下，窗外的噴氣聲顯得更為響亮。

「天台好撚伏咁喎……我之前係窗外見到個男人……會唔會就係天台跌落嚟……」

阿毛的話，容易理解，卻又令我感到毛骨悚然。

儘管剛才努力整理一切疑點，我們還是沒有處理阿毛目睹窗外血人的疑團……只能說，這裏發生的不合理詭異事情實在排山倒海……

Ashley一臉不解，因為阿毛敘述事情經過時我們還沒有與女孩相遇……除了我以外，因為我目睹了她的人頭……不過那詭異事件先不要管……

阿毛說，當時候在Jerry家的廁所目睹一個滿臉鮮血的男人，在距離窗口不足一米的窗口墮下……

我靈機一觸：「不過，其實會唔會係某一個樓層既窗口跌落嚟……」

「吓？自殺……」Ashley雙手掩臉，花容失色。

我陷入了迷思之中：「未必係……可以比人推既……」

「我地當時候，怪異事情先岩岩發生，係單位裏面既人又點撚會無啦啦跳窗啊On9……」阿毛苦笑著，「擺撚明就係天台出鳩咗事，有人好似我地咁想逃生，然後係上面跌撚咗落嚟啦，仲要滿面血……」

的確，那男人是從天台墮下也說不定……

猝然，Ashley莫名奇妙地盯著我看，我不禁一愣，生怕她臉上會佈滿鮮血，甚至張開血盆大口。

原來，我對Ashley的戒心沒有絲毫的減退，此刻的我甚至準備大叫，然後往後退……

數秒後，我方發現，儘管Ashley的臉色蒼白如雪，不過並沒有沾上什麼鮮血，嘴巴還是那麼小。而且，她並非盯著我看，而是我背後的東西。

三人之中，似乎Ashley的聽覺最為敏銳，或許還是女生比較細心……

那金屬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廈內，顯得格外清脆，卻那麼的讓人骨寒毛豎。

它來了。

不，牠來了。

咬斷手指的惡魔。

以往數次怪異升降機襲來，冷靜的Mktor都在我們的身邊，作出睿智的決策，果斷而快捷，給予我們不少安全感。

想起來，我驀然想念屈曲左手無名指的他了。

當下群龍無首的感覺，實在令人困惑及迷失。

齒輪聲停止，誰也知道下一步會發生什麼事情。

升降機，在日常世界是高密度都市中為人類節省時間的天使。不過，在這棟23層大廈，牠絕對是不折不扣的魔鬼。

牠莫名地夾斷了一個男人的脖子。接著，他夾斷了Mktor的手指，使他後來失常跳窗……

魔鬼，並非於太初便存在，而是從天上墮落的。

我們一直估計，這部升降機被遊戲管理員操控，用作點算人數，而閉路電視就是被用作監視我們一舉一動的工具……

三人疾速地站起來，阿毛的手槍已經對準蠢蠢欲動的金屬魔鬼，Ashley則不知所措地站在角落。

若果裏面有失常的人的話，這手槍應該足以把他的腦袋轟成個稀巴爛。

除非那失常人是不懂痛楚的凌哥，不過凌哥已經跟Toby一起墮樓了。

Toby……

阿毛一腳踏在失常者屍體上，握緊手槍柄的雙手沾滿冷汗，顯出了極度的緊張。

金屬碰撞的聲響響徹11樓升降機大堂……一條光束從升降機門縫滲透出來。

依舊蒼白的光線，依舊深紅的血地，依舊的詭異。

升降機門邊依舊遺留噁心的皮膚組織及血液，那是來自斷頭男的脖子的……

塗抹在天花的「Go Downstairs」字跡並沒有被抹掉，閉路電視在一旁安靜地守候，彷彿在偷偷監察我們的一舉一動。

空空如也。既沒有失常的人，也沒有之前躺在地板上、血淋淋的男人人頭。

如果按照之前的推測，升降機是逐層停留的，那現在升降機只是剛好經過這裏而已。

「屌，點啊宜家？入去定唔入去？」阿毛察覺到並無即時的危險，稍為放鬆，擱下手槍，開始抓起凌亂的黑髮。

我這才明白，四天不洗頭後，頭皮的數量可以如何的驚人。

尤其是骯髒的阿毛。

「捕捉理性既軌道……」

Mktor的座右銘，時刻提醒著我，危急之時必須保持鎮靜，才能化險為夷，出奇制勝。

那麼先思考一下，進去升降機，對我們生存有什麼價值？不進去的話，又會怎樣？

若果進去，理應不會有什麼危機，除非Ashley施以攻擊。

上一次我懷疑Ashley在升降機內燈關上的時候襲擊我的脖子，然而事後Mktor卻坦然承認那是他自編自導自演的一場離間陰謀。

或許，我應該擱下對Ashley的戒心……

誠然，此刻的我們根本沒有其他去路。底層被封、垃圾槽被封、窗口外有火……天台也不甚安全……那麼，我們到底可以怎樣做呢？

眼前的鋼鐵魔鬼把口敞開了十數秒，根據Mktor的觀察計算，若果升降機敞開一分鐘而沒有人走進去，火警鐘便會響起。

我們似乎對這個世界的運作模式略知一二……至少知道一些規律。

什麼？規律……規律……

「若果大堂被封鎖，代表遊管一心封鎖。唯有找出遊戲Bug方有生機。尋找遊管也無法意料的Exit。」

那是Mktor失常前塞給我的A4紙筆記上留下的話，當時候我並沒有理會。

四個Possible Exit都被封鎖了，因為遊戲管理員一心要我們面對失常白霧，於是把正常的Exit也封鎖了。

唯有找出遊戲的Bug……

尋找遊管也無法意料的Exit──

靈機一觸的美妙。

我凝視著一直敞開門的升降機，嘴角以誇張的幅度揚起。

「一分鐘過去……」Ashley抬頭瞧著震動不已的火警鐘，鐘聲響徹整棟全華大廈，呼應著Mktor的細微觀察。

金屬惡魔依舊敞開著鐵門，默默靜候獵物進入。牆壁上范國富等人遺下的十數個「9」字的痕跡依舊清晰可見，升降機上同時佈滿血跡。

我轉頭凝望兩位同伴：「本來我地以為要離開呢度，就要搵到一個Exit，係咪？」

「係……」Ashley無力的回應，阿毛補上一句：「除非唔撚係。」

「不過，咁多個Possible Exit都唔係出路，因為遊管根本唔打算比我地離開！」我越說越興奮，「如果係呢個情況，我地應該做既，唔係搵Possible Exit！」

「哦，咁應該等Possible Exit搵我地啊？」阿毛輕蔑地加以調侃，Ashley卻似乎意會到了我的意思。

「挑戰呢個遊戲既運作。」我罕有地狡猾一笑。

在一個地獄般的制度裏，我們被迫成為殺戮遊戲的奴隸。我們竭盡心血尋找離開這個制度的出口，卻一直徒勞無功。當下，我們剩下的，只有反抗了。

挑戰這個魔鬼的制度。

「有冇Specific D啊Hi你……」阿毛收回嘲諷的語氣，不過依舊苦笑著。

「呢個世界既規律，升降機係關鍵，佢既作用係透過不斷穿梭唔同樓層計算生還者人數，相信升降機對遊管好重要……若果我地破壞呢個規律，遊戲就無法繼續，遊戲管理員必須要妥協。」我俯視著升降機地板的一片血紅，連我自己也不相信自己會說出那樣的話。

或許我領略Mktor筆記裏的意思了。

在這個絕望的邊緣，凡事都應列入考慮之列。

「咁我地可以點阻礙升降機運作……」Ashley大惑不解地打量著升降機，「裏面既按鈕都用唔到……」

「嗯……」被Ashley這樣一問，我不禁陷入困惑之中。對……我們可以怎樣癱瘓升降機運作呢……

「阿騰，記住升降機好快就會刪……」Ashley提醒著我。沒錯，若不當機立斷，機會一閃即逝。

警鐘聲迴盪之下，我往血腥的升降機踏進一腳，逕自步進金屬的世界，兩人默默隨後而至。

已經屢次進入這血盆大口，而每一次都發生不幸的事情。

我想起離我而去的Kenneth及Mktor。

「我一定會還你地一個清白……」此刻的我莫名奇妙地鼓起了一輩子的勇氣。

不過，到底如何癱瘓這頭巨獸呢……

火警鐘聲隨著我踏入升降機停止。阿毛把穿著Adidis白色運動鞋的右腳端起置於升降機門中：「屌你老母，我就唔比你刪──」

「喂！小心啊！」Ashley如熱鍋上的螞蟻，摟著阿毛的腰把他往後拉。

事實上，若非Ashley這一次反應神速，觸發的危機不敢想像。

就在Ashley拉開阿毛的霎那間，升降機門反常地以極速關閉，不消半秒，兩道鐵門便牢牢合上，發出了響亮的碰撞聲。

阿毛及Ashley橫躺在地上，喘著氣，驚慌失措地凝望那映射著升降機燈光的鐵門。

如同上一次Mktor嘗試阻礙升降機門關上一樣，升降機操控者……相信為遊管，會強行消除挑戰升降機運作規律的阻礙者。

我仰視著那鬼祟的閉路電視，悚然之感竄遍全身……那就是遊管的魔眼。

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

阿毛狼狽地站起來，隨口吐出數句髒話，便猛地按下「G」的按鈕，如料想之內，那「G」的按鈕並沒有如常亮起。阿毛焦急如焚地連番嘗試其他按鈕，不過那些按鈕還是沒有反應，升降機還是停留在原定的樓層。

Ashley則似乎被阿毛的身軀壓得酸痛了，站不起來……

「嗯？」Ashley一臉訝異地仰視著我，然後徐徐握住了我伸來的手。

「都唔知人地欠咗你D咩，好心你對人好D啦。」Toby的話在我的腦海中迴盪不已。在垃圾槽沒有丟低我的，原來是Ashley……她還在與凌哥血戰一役中救了我一把……還說我什麼食言之類的……

Ashley，真的是一個神神祕祕的女生，我畏懼，卻同時憐憫。

我徐徐扶起了女孩，Ashley握緊了我的手須臾才不捨地鬆開，本來蒼白的臉轉瞬間染成一片泛紅，晶瑩的雙眸注視著我，卻沒有吭聲。思緒凌亂到了極點的我別過臉，逃避尷尬的氛圍。

我連忙察看四周。牆壁沾染不少血跡，天花板的「Go Downstairs」血字提醒著我這裏並非本來的世界。在一角的閉路電視似乎一直監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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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那是什麼來的？

升降機的閉路電視，好像有一點兒的不正常。另外一個小小的黑色鏡頭，緊緊貼在閉路電視鏡頭的旁邊……

「Ashley……」

「嗯？」Ashley從茫然中醒覺。

「你住係度咁耐，有冇見過閉路電視Camera隔離有呢舊野……」

「吓……你話閉路電視隔離……吓，果舊咩嚟架……」Ashley臉色蒼白地緩步後退，撞到了金屬的牆壁上。

這個鏡頭，比閉路電視還要小，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攝影器材。不過，若果只是檢察我們一舉一動，為何需要兩個鏡頭呢……

「屌你老母芝撚士漢柒堡，到底搞乜啊！」阿毛開始顯露不耐煩的本性，胡亂地使勁拍打不同樓層的按鈕，不過升降機還是沒有移動──

升降機的燈光關上了，在沒有提前通知之下，情況跟第一次進入升降機如出一轍。由於一早有心理準備，我們亦沒有發出訝異的驚呼。

我有一刻思量著Ashley會否趁燈光滅掉時向我們施襲，下意識地提高驚覺……然而，這情況並沒有出現，黑暗中除了阿毛的污穢咒罵外暫時尚算平靜。難道是我多慮了……

漸漸地，大家回復鎮靜，阿毛也乖乖地停止了對升降機粗暴的對待。

須臾，升降機金屬門打開，大堂微弱的光線迎著我們而來。

三人並沒有立時離開這個漆黑空間，相反愕然地逗留在升降機內。

「傻撚騰……你個乜挑戰呢，點挑法？」阿毛在我的旁邊，提起了手槍。

「我地唔好郁，唔好離開升降機，睇下會發生咩事。」

對，這個升降機的運作規律，理應預設了進來的人在升降機開啓後會立即離開，然後升降機便可以移動往下一層，計算下一層的人數……

那麼，如果裏面的人不願離開，升降機又拿我們怎辦呢？若果我們一直待在升降機裏，升降機唯一具攻擊性的金屬門也傷不了我們。

「屌你老母，好主意，就咁話。」阿毛原地坐下，似乎他已經擱下戒心。

三人在升降機中靜默不語，等待著升降機下一步的行動。升降機卻沒有關上，廣播器也沒有發出聲響。

此刻，就像獵物與獵人的一場搏弈。

「請你比我地離開呢度。」我驀然說出了一句話，「如果唔係我地唔會離開。」

「屌，你同佢好撚熟咩……」阿毛苦笑著。誠然，我連對方是誰也不得而知……不過可以肯定，因為升降機內有錄音功能，大堂的控制裝置能夠播出裏面發出的聲音，遊戲管理員理應聽到我的話。

驀然，升降機金屬門以正常的速度關上……大家屏住氣息，直到升降機真的完全回到了原來的絕對漆黑。

到底，遊戲管理員打算如何回應我們──

升降機動起來了，而且是以正常的速度。

升降機動了，在我們不離開的情況下！

「真係……真係郁喇……」Ashley的聲音在漆黑之中傳來。黑暗的環境裏，伸手不見五指。

「升降機向下移動緊喇屌！」阿毛極度地興奮，甚至拍打起金屬牆壁起來，「屌你個傻撚騰，又有D計仔喎。」

我也難掩心中的激動，想不到升降機終於往下走了……

我們，終究得到救贖──

「等等……」黑暗中，傳來女孩的聲線，語氣不甚欣喜。

失望，永遠源於存在希望……少年你太年輕了，Ashley是第一個覺悟過來的。

數秒後，升降機停下來，阿毛的歡呼聲停止。升降機燈光驀然亮起來，Ashley及阿毛疑惑的臉映入眼簾。

他倆還沒有開口，升降機門已經徐徐的打開……

我首先目睹的是「10」的樓層顯示牌。原來樓層只是下降了一層……那即是這個遊管並沒有理會我們的挑戰，繼續著那個程序── 「10」字樓層顯示牌旁邊，一個血色身軀貼著牆，正在晃動……

Ashley已經不自禁地尖叫起來。

那不是一個身軀而已……而是兩個人。

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緊貼在牆壁上，雙目空洞的盯著我看，眼神充斥著無奈及畏懼……

另外一個男人，手持生果刀，跪倒在女人的身前，背向我們，一刀一刀地插向她的身體。女人的身軀早已千瘡百孔，鮮紅的血液沾滿一地，整個身體染成一片血紅……

「你想搶我家產……咪使旨意……哼哼……」男人喘著氣，手起刀落，語氣充斥著變態的興奮。女人膚色蒼白，已經沒有反應，早已死亡，這男人卻依舊一刀一刀地插著她，口中唸著一些我們不明白的話……

極度噁心的一個景象。

「佢……佢顛咗？」阿毛跟我們依然逗留在升降機裏，張口結舌地凝視著10樓升降機大堂的殘殺畫面，「好撚恐怖──」

不，我們不應該發出聲響，丁點也不應該。

瘋癲男人本來聚精會神地蹂躪著女屍，阿毛的一句話卻引起了他耳朵的注意──

陌生男人極速的轉身，一踏腳，高舉生果刀衝向我們！

他滿臉鮮紅的血液，下身則滿佈黑血，舌頭從嘴巴位置伸出……

整件事情最壓迫的地方在於，我們並沒有機會離開升降機拔腳逃跑，而升降機亦不會關上……我們處於一個走投無路的狀態！

Ashley後退到升降機的角落，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千鈞一髮之際，阿毛舉起了手槍，向著眼前的瘋癲男人迎頭痛擊──

清脆的一聲巨響。

Ashley嚇得挨在金屬牆上，「呼呼」地喘著氣。

眼前的男人頭部中彈，剛好在升降機口躺下，一動不動，離升降機內的我們只有一米的距離……

若非阿毛這一次反應出奇地敏捷，男人便會衝到我的位置，一刀插向我的胸膛……真是觸目驚心。

恢復冷靜思考一下，眼前的情景並不難理解……一個失常男人產生錯覺，殘殺著一個無辜的女性。

在這棟大廈，每一個決定就如象棋裏的殘局，一個不小心便可以找來無可挽救的殺戮。

那個滿身血腥的女人，眼眸還是朝著我的方向……

「咁宜家我地點啊……」Ashley驚魂未定地盯著眼前的屍體。

我大口大口喘氣，竭力使自己恢復神緒，回到理性的思考……

阿毛端詳著手上的武器，似乎沒有離開的打算，「其實個閉路電視監察我地，我地不如打撚爆佢。」

或許這不是一個好主意……

「唔好啊，危險……」Ashley竭力阻止，速度當然遠比不上阿毛手上的凶器。

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升降機裏，我依舊看到阿毛的手槍冒出些許煙。

我有不祥的預感。

「屌仆街，射唔中……哇屌！」

阿毛的慘叫，伴隨著升降機門的蠢蠢欲動。

兩邊的金屬門正在關上，而且是以極度疾快的速度！

我的臉色史無前例地蒼白，我懷疑甚至是變透明了。

兩秒內，升降機必然再次變成密閉空間，而之後發生什麼事情我們不得而知，不過必然充斥著災厄！

「屌！」阿毛驀然再次發出淒厲的叫嚷，待我正疑惑他為何有此反應之時，背部感受到一股勁力。

「啊……」Ashley被失常男人絆倒，癱倒在升降機前的地上。我向前踏了幾步才找回了平衡，一回頭的時候悲劇已經發生。

Ashley靠在升降機金屬門上，無力地拍打著金屬板，雙眼通紅。

齒輪聲越顯微弱，數秒後10樓升降機大堂回復了本來的寂靜無聲。

那只代表了一個事實：升降機移動了，而且離我們很遠。

按照以往的經驗，升降機應該會逐層打開……我反應過來，忍耐右腳的痛楚，激動地狂奔到防煙門前，使勁打開門。

我不願再失去同伴了。

「阿騰！阿騰！」Ashley在背後呼叫著。

數秒後我已身處9樓升降機大堂。大堂滿目瘡痍，十數具堆疊的失常感染者屍體發出陣陣惡臭。

升降機並沒有在9樓升降機大堂打開……

升降機的規律已經被我們破壞了，不過……我們也沒有得到什麼救贖。

我氣急敗壞地喘著氣。

升降機並沒有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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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大雙眸，一腳使勁踢向升降機門。

升降機並沒有打開。

Ashley從後趕到，微弱的聲線焦急到極點：「阿毛呢？」

我無聲的回應讓Ashley的雙眸再次湧出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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