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不要乘往堅尼地城的137號死亡電車 - 第12話：《鐵絲煉獄》

「快D跑啊！」我猛扯著小穎的手，在燈柱之間快速穿梭，猶疑半秒便會血肉模糊。

小穎嚇得目瞪口呆，不斷回頭看追殺著我倆的陌生男人。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那奇怪的聲線，有點像烏鴉的鳴叫……

眼前的怪人，大概180公分的身高，一身白襯衫黑西褲配皮鞋，衫褲染上了鮮血，就如被斬十多刀似的。他右手提著一把滴血的尖刀，左手提著一隻……噁……血肉模糊的下臂，不知屬於誰的……

作為一個平凡不過的中五生，這是我第一次目睹斷掉的肢體……太恐怖了。

至於他的面容，你看了絕不可能判斷他為活人。

他的頭髮少得近乎禿頭，臉色蒼白如紙──那絕非天然的煞白，而是屍體臉上才目睹的蒼白。他的口部以誇張幅度揚起，伸出了染血的舌頭，嘴唇也染滿了濃濃的紅……雙目瞪到最大，空洞的眼球附近盡是紅筋……

一切只證明了一件事：他、殺、了、人，而他為此感到異常亢奮。

「要死，要死，要死，嘻嘻嘻嘻……」瘋子如醉漢般以「S」字型路線奔跑著，提著殘肢的左手搖擺不已，對著我不斷的獰笑。

「啊……」小穎拼命奔跑著，雙眸水汪汪，似乎已筋疲力盡。

我竭力按捺內心的恐懼，只顧拖著女孩往霧裏跑。因為我清楚，被那持刀男追到的話，下場就是「Turn Scarlet」。

「殺曬你地……殺曬你地……嘻嘻嘻嘻……」背後的男聲線怪異到了極點。

不可以死……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還要把芊琴救回來……

奔走近半分鐘，似乎跟瘋子的距離拉遠不少，回眸只目睹一片模糊和一條條黑色燈柱。

他為何要殺光我們？純碎享受殺戮的過程？

「哥哥，前面……」小穎驀然喊出聲。

我盯著前方，只睹簡陋的水泥小徑，路旁再沒有莫名其妙的黑色燈柱，卻……

前方十米左右的路中心，是一個血泊，血灘上是一個年紀跟我相若的女生，卻並非剛才碰到的那個……她身穿白色連身裙，腳跟位置染滿血，似乎傷勢不輕……

我猶疑的放慢腳步，內心掙扎不已。小穎驚呼著，趕到女生面前，可她卻驚慌失措的道：「救我……佢會殺曬所有人……」

「翔哥哥……」小穎揪心的凝視著我，似乎懇求我伸出援手。

內心泛起道德的驚濤。伸出援手當然是應有之義……但是她雙腿因傷殘廢了，根本無法行走，若果我揹著她逃跑，很有機會被瘋子趕上……

「哥哥……求你……」小穎的身軀顫抖著，她清楚能拯救女子一命的，只有我一人。

「死死死死死死死！嘻嘻嘻嘻……」瘋子的聲音再次傳來，我瞬間回眸，目睹二十米外那跑姿詭異的血人，他正詭笑著，等待著獵物的倒下，等待著嗜血的盛宴，很噁心。

我低頭注視著躺在地上，那哀求的眼神，那血肉模糊的雙腿。

選擇不了……為何命運總要催迫人去選擇？

猝然，我目睹小穎眼角下的兩行清淚，那按捺不住的情緒。

妳為什麼要哭？為什麼是妳哭？

內心是一股洶湧的情感，我什麼也沒說，扯著小穎的手往前路跑。

「嘻嘻嘻嘻……」嗜血狂魔瞬間跑到了陌生女子的面前，我回眸見證了最血腥的一幕。

陌生女孩淒厲地慘叫，刀鋒深深陷入她的肌膚，血往四方濺。

最為恐怖的是，那人並不因而停手，反而不斷捅著那地上的軀體，令人悚然的刀聲接連不斷……

我忍耐翻滾的噁心感，不再回頭，拖著哭崩的小穎往前方奔馳。

對不起……是我遺下了妳……但我不能讓小穎有事……

「嘻嘻嘻嘻……」背後的瘋子似乎已奪去一個無辜的靈魂，並鎖定了新玩具。

數秒後，前方的路終究出現變化，但是……怎麼會這樣？

前方是路的盡頭，路前是一片荒蕪雜草……我隱約可見一些灰色的障礙物，堵住了去路……是鐵絲網。

一整排大概三米高的鐵絲網，如圍牆般架在我倆的10米前方，鐵絲網的後方，是一望無際的石屎地，卻看不見任何建築……

事實是，它使我們無法再向前，可變態殺人狂正從後方趕來。

「點算……」小穎拉扯著眼前的鐵絲網，我推撞著鐵欄，卻徒勞無功。

不用說也知悉，我倆不可能短時間攀過3米高的鐵絲網。

但掉頭跟瘋子正面對峙，絕對是最糟糕的做法。先不談那怪人的戰鬥力，光是比較武器，我手上的電筒又怎能匹敵鋒利的血刃？

「嘻嘻嘻嘻……」瘋子胡言亂語著，揮動著手上的殘肢，還有數秒便會來到我倆身前。

瀰漫著的霧氣，此刻化成萬般壓迫感。

千鈞一髮之際，我拉扯著小穎，往鐵絲網的右邊跑。

一定要找到入口，逃到鐵絲網的另一方！

我才拉開鐵絲網旁的小穎，一把鋒刃劈中她原來的位置──

「好痛好痛……嘻嘻嘻嘻……」瘋子失控的迎面撞向鐵絲網，臉上只有無比的興奮……

誰說人長大了就不懂快樂的，你看這個人。

「我唔得喇……」小穎跑了數步便跪下，似乎不能再跑動。

瘋子沿著鐵絲網往我們奔來，彼此只是十步之遙……

我猶疑了百分一秒，轉過身把輕盈的她揹起──我並未質疑過自己，怎麼面對陌生女人時沒有這種果斷。

我才揹起了小女孩，瘋子已經跑到並一刀往我劈來！

「啪！」我下意識地提起手電筒，擋住了那致命一擊。我大叫一聲，伸腿往他的小腹踢去──

他輕易避開我的反擊，卻只是站立原地，詭異地擺動著沾血的舌頭：「嘻嘻嘻嘻……」

我惶恐地揹著小穎，沿著鐵絲不斷狂跑，尋找著突破圍欄的缺口──

前方10米左右的鐵絲……有一道鐵絲組成的閘門，大概2米高，金屬閘門上方連著鐵絲網，而門正關閉著。眼前所見，右側的門是固定的，能夠移動的似乎只有左閘門。

我二話不說的一往無前，此刻唯有拼死一搏──

對開門的左側一道被輕易撞開，我失平衡跌倒在地上，膝頭首當其衝。小穎則滑倒進門的另一邊──理應安全一點的地帶。

「翔……翔哥哥！」小穎柔弱地按著雙腿。我忍著膝頭的痛楚，躍到小穎的身旁，一手將鐵門迅速關上──

「嘻嘻嘻嘻……」瘋子不知從何處冒出來，失控地撞向我正關上的閘門，而且力度頗大，讓我差點兒滑手。

我雞皮疙瘩的，好不容易將閘門推到接近關上的位置，與瘋子推著同一道門，卻差一點才可關上條狀的鎖扣……

「嘻嘻嘻嘻……」那紅筋滿佈的雙目瞪著我，儼如要將我剁成肉碎般……

「翔哥哥！」小穎提心吊膽的跑上前，跟我一起撐著門，我目睹了小女孩乏力的淚容，以及那沾血的白皙雙腿……

妳為什麼要哭？為什麼是妳哭？

「你走。」我拼命的擋著門，自知無力將鐵門推回原來位置，同時撐不了多久……

「我唔走……」小穎哭崩著，「我唔會丟低你──」

「你係咪睇卡通片太多啊？走啊！」視線變得模糊起來。

不要哭，唯獨你的眼淚不能掉下。

小穎拼死擋著門，堅決的搖頭：「唔可以……唔可以──」

我單手揮中了女孩的臉頰，本來只是想推開她。她柔弱地倒下，在石屎地上掩著疼痛的鼻子，委屈的眼神盯著我。

目睹這一幕，鋒利的一切從回憶襲來。

她一定很痛吧？都是你的錯。

「走啊！走啊！走啊！」我失控的喊叫，下巴盡是淚水。

對不起……但說這些話又有何用處？

思緒混沌一片，肉體只能拼命擋住門，失去留意周遭事物的能力。

直到，身後傳來多把熟悉的聲線，一人從身方撞向了門。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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