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我三十三歲,回到了1998年 - Chapter　２７　生財之策（中）

回到４Ｄ班的班房，我瞧見盛衣貝坐在我的坐位與宛琳珊聊天，宛琳珊抱怨道：「真係激死我喇！介紹陸泳祥同姚智風嚟做兼職，佢地居然喺返緊工嘅時候打交，一啲面都唔畀我，依家其他同事都唔妥我，睇嚟份工我都做唔長喇！」

盛衣貝試探道：「咁其實兩個，妳會揀邊個嘖？」

宛琳珊怒道：「兩個我都唔揀，佢地正一害人精嚟架，我介紹佢地返依份工，居然咁樣害我，唔好再講佢地喇！依家我只係想搵錢咋！」

盛衣貝道：「好！唔講佢地，講妳諗住搵咩工喔？」

宛琳珊嘆了一口氣，道：「唉！唔做上校雞，我真係諗唔到咩兼職啱我。」

這時盛衣貝見我回來，便把坐位還給我，我微笑道：「唔該晒！阿嫂。」

盛衣貝聞言兩頰升起了一片紅暈。

宛琳珊與盛衣貝剛才的對話，我全都聽見了，宛琳珊就是我生財之策最適合的參與者，待盛衣貝走遠，我才向宛琳珊問道：「宛琳珊，乜妳唔想做依家依份工咩？」

宛琳珊聞言，雙目放光，問道：「做咩啊？你有工介紹？」

我點頭，宛琳珊立時現出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追問道：「做咩架？邊度返架？一日返幾多個鍾？幾錢一個鐘啊？」

我道：「林士德隔離嗰間麥噹噹請人，十八蚊個鐘。」

宛琳珊聞言像被一盤冷水淋下來一樣，剛才那一腔熱誠頓時冷卻下來，道：「唓！原來你玩我，得十八蚊個鐘，咁不如我做返上校雞。」

「每個鐘，我補貼妳三蚊，即係廿一蚊個鐘，點睇？」

宛琳珊怔仲了半晌，才道：「你會咁好死無端端補貼我？一定有野要我幫你手。」

「妳真係聰明，正所謂等價交換，我補貼妳，自然希望妳幫手。」

「你要我入去麥噹噹做有咩目的？」

「我希望妳入到去，可以幫我攞啲史露比出嚟。」

宛琳珊搖頭道：「唔得，咁樣即係偷野，犯法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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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咁唔得咩？如果妳以員工嘅身份就咁買得唔得啊？」

宛琳珊思索了一會，搖頭道：「咁都未必得？其實你想點？可唔可以講畀我聽啊？」

於是我粗略向宛琳珊透露我那未完整的生財之策，就是我希望尋找到在老麥的內應，以低廉的價格收購了大量的史露比公仔，然後在熱潮最盛的時候，把這些史露比公仔高價售出，整個生財之策，只是基於很簡單的經濟原則低買高賣，但如何實際地有效操作，達至這個目標，則要詳加考慮。

宛琳珊皺著眉頭，道：「你又知史露比公仔一定可以炒得起？」

我很難向宛琳珊說明我是來自十八年後的未來人，我道：「依啲野無話百分百，正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宛琳珊嗯了一聲，道：「但係廿一蚊個鐘咁少，起碼三十蚊啦！」

「三十？太高喇！廿二啦！」

「廿八。」

「廿三。」

「底線廿六。」

「咁啦！廿三蚊個鐘，事成最多我分返一成純利畀妳。」

「三成！」

「最多兩成，妳唔應承，最多我搵其他人合作。」

「好！廿三蚊個鐘，加成個項目嘅兩成利潤，我地合作愉快。」

我苦笑道：「妳真係無死錯人，妳開啲條件都幾辣喎！」

宛琳珊展現出迷人的笑靨，道：「你放心，我開出依啲條件，一定全面配合，依個計劃我有份分享成果，我自然全力以赴做到最好，不如商量下點樣去做，先可以得到最大嘅成果仲好啦！」

午飯的兩堂物理堂，我與宛琳珊各自拿出了一張白紙來寫出自己的想法，但我瞧到宛琳珊在她的張紙寫出雜亂無章的點子，便不禁搖頭，輕聲道：「都係我做返主導啦。」

要做一份計劃書，先要定出目標，我的目的是透過炒賣史露比來獲利。其次是方針，我的方針是低買高賣，將低買高賣，分成兩個步驟：

低買，一個最平的超值套餐為十八港元，再加十元換購一個史露比公仔，即是成本價最少亦要廿八元，如果我們付出了廿八元，要賣多於廿八元才可以獲利，這是傻子亦知道的事。

我在紙上寫道：「妳有辦法可以不買餐，只付十元換購到一隻史露比嗎？」

宛琳珊在紙上寫道：「應該難啲，但可以你買一個餐嗰陣，借啲意塞多一兩隻落去，仲有以我所知員工買麥噹噹禮卷，可以有員工優惠九折。」

我在紙上寫道：「咁樣不失為一個節省成本嘅方法，但係要搵人排隊，我又要返工，如果搵人排隊又要畀錢，咁樣又會增加成本。」

宛琳珊在紙上寫道：「一係我今晚去咗林士德隔離間麥噹噹見咗工先。」

我點頭，她在紙上寫道：「無論最後點，你都要補番五蚊一個鐘畀我架！」

我苦笑，現在有點後悔找來宛琳珊當合作伙伴，現在連實行計劃的第一步便遭遇困難，但她只著緊自己的利益。

這天放學，我趁著離上班還有一點時間，便到林士德附近視察一下，其實我亦不期望可以在這裡找到些什麼？

我在林士德附近的葵芳村蹓躂了一會，發現原來這一區亦頗多尼泊爾、孟加拉、印尼、非律賓等少數族裔，讓我想起了在２０１６年時，那些南亞人在排演唱會門票當黃牛黨，１９９８年的排隊黨並不盛行，如果我要求他們當排隊黨，他們應該不會收取我很高的報酬吧？

正當我打算走向那班坐在公園長椅的少數族裔婦孺之時，我瞧見一群小學生向我走來，為首的兩人是阿興和顧晉榮，兩人瞧見我，均一臉歡喜迎過來。

阿興叫道：「哥，點解你會喺到嘅？你今日唔係要返工咩？」

「係啊！我就快要走喇！」

自從我成功用計偷襲拳佬嫁禍給牛辸明，讓牙佬等人與８座數字幫打過你死我活後，顧晉榮便視我為偶像，他一臉尊敬地喊了我一聲志哥。

此時，我瞧見本來與阿興顧晉榮一夥的小學生，其中兩三名向著坐在長椅的少數族裔婦孺走去，這讓我察覺到這些小學生的樣貌異於本地港人。

我問道：「乜依家你地間學校咁多南亞人嘅？佢地有無恰你地啊？」

阿興道：「無啊！佢地好聽榮仔嘅說話，榮仔阿婆係印尼人，識講識聽佢地啲家鄉話架！」

我聞言大喜，立時道：「咁啱喇！榮仔我有野要你幫手。」

顧晉榮用手指著自己，訝異道：「吓！我…」

「好簡單咋！我想榮仔幫我說服嗰啲少數族裔幫我排隊去老麥換史露比，你話可唔可以說服到佢地收平啲啦？」

顧晉榮道：「志哥，你淨係要啲個公仔，咁啲食物點啊！」

「食唔晒！就唔要啦！」

「咁大嘥！不如咁啦！你話啲食物畀佢地做報酬，要佢地幫你排隊。」

我喜道：「可以咩？」

「佢地平時都係坐係公園到無野做架啦！」

「咁就太好喇！如果靜間宛琳珊見成工，咁個計劃最快可以聽日進行，到時我畀啲老麥禮卷你，你就幫我做接頭人，畀啲禮卷班南亞人，咁佢地換到啲公仔，你幫我交畀阿興喔！好似好麻煩你，我應該要畀返啲報酬你嘅。」

顧晉榮道：「志哥，我唔駛你畀報酬我，我會用自己方法嚟得到我嘅報酬。」

我訝道：「吓！你想點啊？」

他道：「我每畀一張禮卷佢地，就收番佢地兩蚊，換言之，佢地除咗要幫你排隊，仲要畀兩蚊我，先可以換到麥噹噹嘅食物。」

我聞言嚇了一跳，心想：「眼前這小孩，思想好像要比其他小孩成熟，居然想到自己當中介人的角色來謀利，真不簡單，假以時日，應該可以有一番成就，可能就是他家中複雜的背景，迫使他急速成長。」

我點頭道：「好，只要你做到我要求你做嘅事，我唔理你點去賺取你嘅利益。」

顧晉榮笑道：「志哥，你放心啦！我一定唔會令你失望。」

我交代了一些細節，便趕著去物流公司上班。

這個星期，聰哥他們調回早更，我與另一批夜更同事搭擋，這批夜更同事有之前教導我使用公司system的RAY、較為資深的BEN，以及被其他同事視為麻煩友的米仔。

BEN分配工作的時候，對我道：「victor，依度你盡做啦！收工嗰陣，啲手尾畀番米仔跟啦！」

我聞言已有預感有麻煩，BEN負責美洲水、RAY則亞洲及澳洲、而米仔則負責歐洲。

果然在七時正，BEN、RAY和我三人正在忙得不可開交之際，米仔才施施然回來，我坐在他的對面，瞧見他悻悻然檢閱BEN分配給他的工作。

他雖然對BEN分配給他的工作感到不滿，但因BEN年資比他深，他不敢向他發作，只好拿我開刀，他先毫不客氣檢閱我桌上的文件，我保持禮貌道：「米哥，你想搵咩？不如我幫你喔！」

米仔把兩個ＬＯＫ放在我桌上，道：「你搞掂埋佢啦！」

其實剛才BEN分工給我時，叫我在放工時把手尾交給米仔，我已決定為免麻煩要在放工前把工作完成，本來時間已經很倉卒，現在情況更加惡劣，我道：「依啲工作係BEN哥分配，一係你問下BEN哥先。」

米仔驀然怒道：「依家你搵阿BEN嚟壓我啊？」

米仔的說話驚動了BEN，BEN走過來了解後，道：「victor，你幫幫手，做埋佢喔！」

如果是聰哥的話，相信定必會替我主持公道，但遇上性格懦弱、「老好人」的BEN，柿子他當然挑軟的來捏。

米仔見狀現出得意的笑容，雖然我是心生不忿，但我知道除非我是決定不幹，否則現在發難與他對罵，只會於事無補，為了有本錢去實行炒賣史露比的計劃，這口氣我只能吞下去。

已經十點了，還有米仔給我的兩個ＬＯＫ未完成，我對米仔說：「米哥，BEN哥話，我收工啲手尾要麻煩你跟返。」

米仔翻了翻兩個ＬＯＫ，冷哼一聲道：「嘩！兩個ＬＯＫ你郁都無郁就畀返我，唔係啊？」

我有點光火，道：「吓！我做到無停手，你地食飯嗰陣，我都係一邊咬住個包一邊打單！」

BEN聞言過來打完場，道：「victor，依排旺季，我地都好多野做，你拍硬擋留多陣幫幫手喔！」

很明顯BEN繼續柿子挑軟來捏，使用了一招「道德綁架」，我雖然看穿他的把戲，但除非我是選擇不幹，否則我亦只能夠妥協，我道：「哦！咁我幫多陣喔！」

這時，我才有空查檢米仔給予我的兩個ＬＯＫ是什麼東西，那裡的都是異常麻煩shipment：sub house、電池、ＤＧ貨、over pack、雪貨、貴貨、手打master waybill等，這裡我亦不去每樣詳述是什麼東西？總之就是一位資深的forwarder亦很容易出錯，幸好我在這一行曾打滾多年，如果我真的是一位剛入行不久的小伙子，只能拿著這堆文件發呆。

由於這些shipment真的異常麻煩，到了十二點時，我才完成了七成，RAY走過來，道：「victor，你掂唔掂？」

RAY翻閱我埋好的ＬＯＫ，道：「嘩！依次真係考牌戰！BEN哥，你過嚟睇。」

BEN聞言過來翻閱，讚道：「victor，叻仔喎！又險貨、又貴貨，依度要我埋，我諗我做咗十幾年都有機會埋錯。」

BEN這番話，很明顯是示好，他先前不反對米仔把原本屬於他自己的工作交給我，現在說一兩句好聽的話來和稀泥。

米仔道：「嗱！依家你地知我平時嘅工作係幾咁艱辛啦！」

RAY輕聲告訴我：「條友成日畀ＣＳ投訴打錯單架。」

凌晨一點正，我總算把所有文件埋好，但還有一堆手尾要善後。

RAY走過來，道：「victor，係咪搞掂晒喇？」

我苦笑道：「仲差pre-alert同send confirm email出去。」

「吓！依家成點鐘喇！我幫你搞啦！」

「咁點好意思啊！你都有野要做！」

「欸！萬一你頂唔順，唔做，到時我地隨時做到早更返嚟！」

「咁真係唔該晒！」我向RAY交代接手的工作。

RAY輕聲道：「你走嗰陣唔好打卡，我幫你打多一兩個鐘。」

「吓！多謝，下次請你食飯。」

我離開吾萬達物流有限公司已經是一點二十分，我由打磚坪街經和宜合道，走到大隴街，在大ＬＩＦＴ附近，我瞧見布正麗、譚慧詩、許詠欣與她們的童黨朋友在街上一邊抽菸一邊蹓躂，布正麗瞧見我，便走過來，道：「喂！你叫成…成皇志喔嘛！你唔係乖學生嚟咩？咁夜仲係條街到做咩啊？唔通你又…」

我沒有理會布正麗的暗示，她這暗示很明顯就是說看到我從拳佬受襲的小巷走出來的那件事，我皺著眉別過頭，道：「我啱啱做完兼職收工？」

布正麗瞧見我現出厭惡的表情，道：「咩啊！你唔鍾意聞到煙味咩？」

「食煙會致癌、會死人架！妳都係唔好食咁多喇！」

布正麗反駁道：「唓！食豆腐都會有人哽食啦！係生係死，個天晨早整定啦！」

「其實妳有無為自己打算？我睇妳都係唔鍾意讀書，不如諗下有咩工作適合妳自己，妳依家叫後生，有春青畀妳揮霍，但係過多幾年，妳可能會後悔妳浪費咗依幾年嘅時間？」

布正麗哈哈一笑道：「唔怕同你講喔！有個高人話我命格貴不可言，將來會成為皇后啊！」

我道：「若果嗰個高人睇錯，又或者佢只係呃妳呢？」

「超！命理依家野你識條春咩？」

「就算妳本身有咁嘅命格，都要妳後天去努力，唔係可以ＨＥＡ住等運到，妳諗深一層，妳諗樣真係做到皇后？」

布正麗聞言挺起了她那對Ｇ奶，自豪道：「咩啊？乜你無聽過吳林紫娣第一校花係邊個咩？」

我頷首道：「我知妳係吳林紫娣最索嗰個，但係做皇后唔係得個殼，係要母儀天下，為國民豎立榜樣，到妳真係做咗皇后嘅時候，每個人都會睇住妳有無犯錯，妳一舉手一投足都會成為焦點，全個國家嘅人民都會監察妳嘅言行舉止。」

布正麗白了我一眼道：「你依啲叔父，講野無句好聽，淨係識潑冷水，都費Ｑ事同你講，早抖！」

「喂！其實妳係咪因為受到啲咩打擊，所以變成咁？」

原本轉身離開的布正麗，聞言為之卻步，反問道：「哼！我會受到啲咩打擊啊？」

「妳變成咁係咪因為…湯—仲—謀？」

布正麗聞得湯仲謀三字全身發顫，別過頭來，問道；「你講咩啊？」

布正麗這樣的反應，加強了我的想法，湯仲謀影響了她，這個吳林紫娣的傳奇人物流傳了很多不知真偽的傳聞：讓多名女生懷孕；誘騙了很多女生賣淫。

我在中一的時候，曾與湯仲謀有數面之緣，他的確是長得非常俊朗，非常有女人緣，經常有美女相伴。我記憶所及，曾碰過他與布正麗在一起。

但回到１９９８後，我未曾碰見湯仲謀，並不知他的近況如何，是否仍在８座的數字幫裡混？

我語重心長道：「我聽過一啲關於湯仲謀嘅傳聞，佢唔係咩好人，妳都係唔好痴埋佢度。」

布正麗怒道：「你係我邊個？我嘅事關你咩事？需要你理咩？」

布正麗反應之大出乎我意料之外，難道那個湯仲謀在她心目中真的那麼重要？

此時，那個叫南乳的臭飛走過來，向我指罵道：「喂！你喺度仲乜撚野啊？」

我與南乳對望了一眼，南乳向布正麗問道：「布甸，發生咩事啊？係咪條友恰妳？駛唔駛揼柒佢？」

布正麗因為剛才的激動反應而急喘了幾口氣，她喘氣的動作牽動了她那對驕人的豪乳不受控地上下晃動，但這風頭火勢下，我當然不敢明目張膽去瞪著看。

布正麗向南乳搖了搖手，道：「無事，我地走喇！」

回家後，我連澡也沒洗便上床睡覺，想起剛才自己未免太多管閒事，布正麗和誰一起與我何干，我為什麼要去操心呢？瞧見人家臉蛋長得漂亮便想去關心人，最後還不是熱臉貼在冷屁股上，成皇志，人家是你那位？人家愛粘著誰，便粘著誰。

難道我喜歡了她？她的確很動人，但想起了她複雜的背景，便不禁卻步，我和她存在著很多分歧，我們是屬於兩個世界的人。

哼！成皇志，你是什麼新鮮蘿白皮？人家好歹亦是吳林紫娣的首席校花，追求者多的是，你有什麼地方，讓人家看得上眼？

其實如果換轉了是呂靜宜、柳豔、楊鳳瑤、宛琳珊等，我相信我亦會說出同樣的一番話，這只是對認識的人提出忠告，並沒有任何特殊情感牽涉在內。

一定是這樣的，現在最重要的是進行炒賣史露比的事情。

夜已深，多想無益，還是早點睡，明天還有很多俗務要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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