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我三十三歲,回到了1998年 - Chapter　９　與管佳莉的三兩事（下）

到了晚上ＢＢＱ時，陳慧琼居然能夠出席，我當真有點不開心，她完全像個沒事人，一樣牛扒、豬扒、雞翼、腸仔統統放進口裡，解決掉不少燒烤包，狀態很好、胃口大開、光明正大地不斷吃肉。

陳慧琼態度頤指氣使，說話尖酸刻薄，不知是否我在無意間得罪了她？還是她一直瞧我不順眼？她一邊吃肉一邊向我找碴，不過因為管佳莉在場，肥婆琼影響不了我的心情，我對她採取視而不見的政策，基本上沒有鳥她。

未幾她可能吃了太多肉，偷偷去了爆石，管佳莉指了指戴在皓腕上的g shock手錶道：「琼琼隻錶，我將錶帶拉到最緊都係好鬆，成日好似想跌出嚟，你可唔可以幫我戴住先？」

我二話不說戴上，好心肥婆琼不要再過度吃肉，她的手比我還要粗大，連我亦要把錶帶拉到第二格。

第二天，分組進行野外定向，我們要根據指示在度假村裡找出所有紙牌，我、管佳莉、曾倩萍、肥婆琼、一名中三男生和一名中六女生同組。

遊戲開始不久，肥婆琼便扭扭擰擰，一時說陽光很猛，要塗太陽油；一時又說天氣很熱，要補充水份；一時又說行了很久，要休息一會；一時又說補充體力，要吃雞髀；吃完雞髀，又要去洗手間爆石，到最後中六學姐忍受不了，語氣不善，責難道：「大小姐，我地依家包尾，畀其他組拋離緊！妳唔好再咁多要求好唔好？」

肥婆琼嘩一聲哭了起來，說那名學姐欺負她，管佳莉與曾倩萍勸她，她也不聽，一怒之下獨個兒離開回去宿舍。

沒有肥婆琼的拖累下，我們的進度快了很多；可惜為時已晚，當其他組別收集到所有紙牌，我們只完成整個遊戲的七成進度。此時，我們亦放慢手腳，大家緩緩步行、說說笑笑，管佳莉、曾倩萍與我談起了在中一同班時的事情，說起那時的老師和同學。

完成了所有團體遊戲後，肥婆琼在晚飯時才出現，她向單ＳＩＲ投訴那名學姐欺負她，學姐則數說肥婆琼的罪狀，例如：自以為是、不尊重其他組員等，單ＳＩＲ以和稀泥的手法輕輕化解了兩人間的糾紛。

「大家一人少句，去旅行應該高高興興、開開心心；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到了晚上，曾倩萍來到我的房間，向我和我的室友問道：「你地嚟唔嚟我地間房玩啤牌？」

在這次旅行中，曾倩萍、管佳莉和陳慧琼是住在同一間房內，我進入曾倩萍的房間，亦即是進入管佳莉的房間。

除了我的親戚外，我還未試過進入女兒家的閨房，想到曾倩萍誠邀我進入她和管佳莉的閨房玩遊戲，我不禁又期待又怕被傷害，怕被傷害的原因是肥婆琼亦是房間的住客之一。

我和室友跟隨著曾倩萍到了她們的房間，先入目的是一對粉紅的ＮＩＫＥ波鞋，一隻在牆角、一隻在門口；還有幾件衣物堆放在椅子裡，以尺碼來看，應該是肥婆琼的，當時雖然我對男女方面的事情還是一知半解、懵懵懂懂，但我還真的渴望看到管佳莉的貼身衣物是怎樣的。

管佳莉應該是剛剛沐浴完，臉蛋紅馥馥的，而且髮尾還有點濕，穿著一件小鹿班比Ｔ恤和短褲。

而肥婆琼則坐在床上吃薯片，整間房只有一張大床，她們三人要同眠在這張大床上，如果三人都是管佳莉曾倩萍這種體形的少女當然沒有問題，可是一個肥婆琼已經佔據了整張床的大半位置，真難為管佳莉與曾倩萍要多忍受肥婆琼一晚。

肥婆琼斜睨著我和室友，道：「兩隻野沖咗涼未，未沖涼唔好入嚟，我地依啲ＬＡＤＹ好怕ＤＩＲＴＹ架。」

看到肥婆琼弄得整張床也是薯片碎，真虧她說得出這句話。

我和室友異口同聲說：「沖咗！」

曾倩萍和管佳莉亦爬上床上，肥婆琼拿出啤牌，道：「鋤ＤＥＥ，好唔好？」

曾倩萍問道：「鋤ＤＥＥ點玩架？」

肥婆琼問道：「莉莉，妳識唔識玩？」

「識識地，不過都唔算太熟。」

「咁妳同倩萍一門，你地兩個自己一門。」

我和室友看到房內唯二的椅子均被肥婆琼的衣物佔據，面面相覷，只好站起來玩。

肥婆琼不滿道：「你地企晒係度，會睇晒我地啲牌，咁你地玩晒啦！」

我和室友只好蹲在床邊，管佳莉見狀，拍了拍床，道：「你地咁樣好辛苦，不如坐埋嚟。」

我聞言感到手心冒汗、心跳加速，室友卻老實不客氣站在床尾，靠近肥婆琼那邊，面向坐在床頭的管佳莉與曾倩萍。

我靦腆地坐在管佳莉身旁，嗅到了她沐浴後傳來的陣陣皂香，想到了與她共在床上，腦內不禁生出綺麗的遐想。

我有點尷尬，不敢把腳放在床上，所以坐姿有點怪異，雙腳放出床邊側身轉向坐在我對面的肥婆琼，為何我要坐得這麼奇怪？因為我天生有對飛毛腿，腳毛長得異常茂盛。

肥婆琼見狀嘖道：「做咩坐到咁奇怪？我地女仔都唔驚啦！你驚啲咩？」

管佳莉靠向曾倩萍，以騰出更多空間給我把腳放上床上，當我把腳挪上床上時，我的腳指不慎碰到了管佳莉秀氣的腳指肚，這是我與她作這麼親密的第一次接觸，心中生起異樣的感覺，忙不迭道：「唔好意思。」

室友負責洗牌發牌，肥婆琼道：「階磚３係我度，我出先３４５６７蛇。」

室友打出７８９１０Ｊ蛇。

轉到我時，我打出了Ａ２３４５大蛇。

之後輪到管佳莉時，她居然打出２３４５６蛇。

肥婆琼道：「莉莉，唔可以咁架。」

管佳莉道：「我嗰隻心ＤＥＥ大過佢嗰隻梅花ＤＥＥ，咁樣唔得咩？」

肥婆琼道：「唔係咁計，要計埋第二大嗰隻，佢有煙，妳第二大得隻六，妳唔夠佢大。」

「係咩？原來咁計架，咁我ＰＡＳＳ。」

所有人都大，於是我行番單支，輪到肥婆琼，佢出大ＤＥＥ加啤五，室友打出啤八，我有一對啤煙加一堂花，但如果我這樣出牌，管佳莉便會被雙炒，於是我ＰＡＳＳ，打算放生管佳莉。

管佳莉打出了三條七。

肥婆琼再道：「莉莉，唔可以咁出牌架。」

「吓！乜唔係三條大過啤咩？」

肥婆琼解釋道：「出開兩隻，只可以出兩隻，出三隻或者妳話事嗰陣妳先可以出。」

「乜係咁架？」

這一局最後由室友勝出，肥婆琼道：「算喇！妳同倩萍都唔識玩，唔鋤ＤＥＥ喇！轉玩襟棉胎啦！」

於是我們五個人一起玩襟棉胎。

我出牌，喊道：「一！」

管佳莉出牌，喊道：「二！」

曾倩萍出牌，喊道：「三！」

肥婆琼出牌，喊道：「四！」

她打出的啤牌果真是四，我首先朝中央堆放的啤牌拍下去；第二個是管佳莉，管佳莉的玉手輕拍在我的手背上；第三個是曾倩萍，第四個是室友，他的手輕輕搭在曾倩萍的手背上，但他同時是最慘的一個，因為反應最慢的肥婆琼一掌重重地拍在室友的手背上。

室友不禁呼痛。

肥婆琼拿起了四張牌，她先出牌，喊道：「一！」

這一輪，直到室友喊Ｑ，喊出的字母才與所發出的啤牌相同，管佳莉是第一個把手拍向中央堆放的啤牌，而我是第二個，我的手輕輕蓋在管佳莉的手背上，那時我才知道女生的手是這麼柔滑的；而第三個是肥婆琼，我被她的蠻力打得手背又紅又痛，她笑道：「真係過癮啊！」

這一局是曾倩萍輸了，她拾回堆放在中間的牌後，重新發牌，她喊道：「一。」

此局，直到我喊道：「一。」喊出的數字才與發出啤牌的數字相同。

室友率先把手拍向堆放的啤牌，管佳莉是第二個、我則是第三個、曾倩萍是第四個、肥婆琼則是最後一個。

曾倩萍嗔道：「喂啊！琼琼，妳唔好咁大力，打到人地好痛啊！」

幾局過後，暫時手上最多啤牌是肥婆琼，此時她道：「喂！成皇志，我留意咗你好耐，你好多鋪都將手搭喺莉莉隻手度。」

肥婆琼的指控的確是事實，我的確有很多局把手蓋在管佳莉的手背上，或者我是有點私心，但我是怕肥婆琼的蠻力打傷管佳莉，所以才以自己的手擋在管佳莉的手背上。

我窘迫得滿臉通紅，結結巴巴辯護道：「我…唔係，我…無…，邊…度有嘖…」

曾倩萍幫腔道：「琼琼，妳唔好亂咁講啦！玩襟棉胎，唔係你拍到我，就係我掂到你架啦！」

管佳莉亦站在我那邊，道：「成皇志，唔似啲咁嘅人。」

我聞言很感激管佳莉相信我的為人。

室友問：「咁仲玩唔玩？」

肥婆琼看看自己手中握著的啤牌，道：「玩！咩唔玩啊？繼續。」

遊戲再開始，我避忌了很多，正如我所說，我是一個很介意別人看法的人，管佳莉這麼信任我，我不能讓她失望，最後我當然輸掉了這場襟棉胎。

肥婆琼向我道：「你輸咗要罰。」

「吓！罰啲咩？」

「欸！算喇！唱首歌算喇。」

「吓！要唱歌架，咁好啦！有隻雀仔跌落水…」

「喂！邊個話畀你揀歌，你輸咗，係我點唱。」

「吓！咁唱咩歌？」

「擋不住的風情啦，要跳埋舞架。」

「吓！依首我唔識喎！」

「咁波斯貓呢？」

「波斯貓係咪飲品嚟？」

「依首唔識，嗰首又唔識，你識唱啲咩？」

「我唔係好識唱歌？」

「咁你偶像係邊個？」

「我幾鍾意伊麵。」

「咁求其唱首伊麵嘅歌嚟聽下。」

我輕輕咳了聲，清清喉嚨，管佳莉在場，我有點緊張，唱道：

「喜歡你　我最清楚這感覺

從前妳是妳　從前我是我…」

肥婆琼笑彎了腰，管佳莉等人亦捂住嘴巴，我尷尬得住口。

肥婆琼道：「仲咩停咗啊！繼續啦！」

我勉強唱完了半首一生愛你一個，所有人也忍俊不禁笑了起來。

肥婆琼道：「唱得好伊麵喎！」

管佳莉與曾倩萍為我佈以了兩三下掌聲作為鼓勵。

這晚臨睡前我有個疑問：「無理由架，我覺得唱腔有八成似伊麵，點解佢地會笑得咁開心，真係令人費解！」

翌日，我們吃完早餐便解散，我與管佳莉三人都是搭地鐵回荃灣那一邊，於是我們結伴由鯉魚門度假村步行到筲箕灣地鐵站。

我們在中環站轉乘剛通車不久的東涌線，到了荔景站，管佳莉問我有沒有香口膠，於是我從褲袋掏出了溫溫的、有點皺的益達片裝香口膠。

她沒有介意香口膠有點變形，多謝一聲便放入口內咀嚼。

在前往荃灣的地鐵車廂裡，我見肥婆琼與曾倩萍倦極而眠，於是和她閒聊才得知來年她與曾倩萍升上３Ａ２班，而且還知道她住在石圍角，當時我們還未有手提電話，最後交換了家中電話。

到了中三那年，我由２Ｃ２班連升幾級一躍成為了３Ａ３班的學生，那時與陳依官、成敏研、黎早強等人同一班，而這三人亦是我中四時的同班同學，升到Ａ３班，這班同學的質素要比Ｃ２班好得多，最少沒有黑底學生。上學期的考試，陳依官考獲全班第一，我只是第四。

在中三的復活節，成敏研籌辦了ＢＢＱ活動，成敏研的學業成績平平，可是運動成績極之出眾，不但是學校籃球隊隊員，而且多年來她所參選的陸運會項目都是奪金而回，這樣做就了她擁有了極佳人緣運，那次有三十名同學參加了這次在屯門咖啡灣舉辦的活動，管佳莉、曾倩萍、宛琳珊、盛衣貝、宋蓮、陸泳祥、林海原、郭左杰、霍去登、姚智風這些當時不是同班的同學均有出席。

我以為肥婆琼沒有出現，便有更多機會可以和管佳莉相處，可是另一個我最討厭的人宋蓮在從中作梗，但幸好當天她有事要先走一步。

離開時，我早幾個月前已得知她與那名高年級插班生手已分，於是借故送她回家，鼓起勇氣向她表白。

我還記得我們行到荃灣綠楊的天后廟，我戰戰兢兢地捉住她的手，向她表白，當時她的柔荑在我手心顫了一下，想不到她居然答應，我們就是這樣開始。

與她拍拖的日子，很少有時間與她單獨相處的，她通常和曾倩萍、宋蓮、陳慧琼混在一起的；但在我生日那天，我們總算可以有了獨處時間，那天她還為我準備了親手制的生日蛋糕。

與她的那段日子很開心，她並不追求物質，我只是送了她一條水晶項鍊，我們一起去圖書館溫書，最後下學期，我還擊敗了陳依官，奪得了全班第一。

本來這個故事很勵志，很熱血，兩個人彼此鼓勵，一起努力進步，我還憧憬我倆真的可以一同步入教堂。

可是正當我知道我和她一同升讀４Ｄ班的時候，她居然向我提出分手，理由是性格不合，當時我想哀求挽留，但我怕令她為難，我尊重她的決定，如果現在的我回到那一天，我一定苦纏，無論如何一定不答應。

此時，我早已從三樓的側門進入了學校，坐在雨蓋操場旁的椅子邊吃著豆漿粢飯，邊想著實際時間十八年前、現在時空為兩個多月前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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