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故事 - 終於發夢了

「你將來想搵咩工？」

那一晚像是節日，即使是六點鐘也要在餐廳外排隊，人流多得像到處爬行的蟑螂，特別是中式餐廳的隊列，他們的手上都拿著一張寫著數字的白紙。

我們家人偏多，要聚集齊人非常難約，好像約了幾次都未能約好，在家聚時，他們常問的問題便是你的學業，戀情或是工作。

正當我吃著一口日式炸豬排時，我聽見親戚問我這個問題，我慌忙地將其吞下，然後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用作拖延時間，心裡像是解開不停纏繞在一起的結，看了一眼那個親戚的臉，只有臉上沒有五官，只有頭髪披在頭頂上，不過我看見了隨著風的吹動，他的頭髪一寸一寸地向後移。

水終是會喝完。

「想做作家……」聲音比蚊子還小聲。

「作家？」他立刻向後倒地開懷大笑，頭髪也隨即跌在地上。

笑得也太過火了吧，我只敢在心中默想。

「作家又賺唔到錢，你又唔係讀文學系，邊到做到作家啊？」

我生氣地把水杯大力地砸到他臉上，水杯在他的臉上爆裂，有三塊的碎片插在他臉上，正好用來當他的雙眼和嘴巴。

「點解你咁講啊！你知道做作家有幾咁困難咩？唔係讀文學系，根本就做唔到作家，而且可以成為知名作家的人屈指可數，根本不可能成功！」這……

是從我嘴中吐露的話語。

以那一句為劃界線，我便醒來了。

看著時間，又是三點，我閉上眼睛想昏沉睡去。

就在我快睡去的那一瞬間，有種無形的壓力突然壓在心臟上，像是有一雙闊大的雙手想要用力捏碎我的心，頭皮發麻，心跳突然變快，有種想吐的感覺。

我雙眼一睜，立刻起床，來自心口的壓力讓我喘不過氣來，捂住胸口，嘗試著平伏地呼吸。

再次閉起眼睛躺在床上睡覺，但是那種頭暈的感覺又來了，我又睜開眼睛，看著時鐘，分針並沒有太大變化。

在床上反反覆覆地轉身，雙眼閉又開，我越想睡，心臟傳來的痛楚越強，我越清醒。

來自心臟的壓力就是使我清醒的最好良藥。

漫長的時間如一條切不斷的布衣，而我的手中還在不停地針織著布衣。

以這天為界限，我突然失眠了。

正確來說，是我在四點之前，絕對睡不著，即使利用早上的時間想要補眠，我卻沒有睡意，連昏昏欲睡的昏也沒有，學習得越來越煩躁。

我八點自動醒來，四點之後才能睡著，所以我每天只能睡四小時。

我不是睡不著，而是越睡越清醒！

真是瘋了！

又是一晚，我看著時鐘，現在是兩點，我閉上眼睛，我開始害怕睡著前的那瞬間，我害怕自己睡前的那種痛楚，我對能安穩地睡著的人感到羡慕。

反正閉上眼睛也無事可造，不過趁這個機會再學習吧？

從溫暖的被窩中脫離出，我把被子折疊好，脫下睡衣，再穿上了便服，看向書架上的各式各樣的資料。

當我決定醒來學習的時候，心臟卻突然不痛了，反而能聽見堅定跳動的律動。

清醒了，卻感到疲累了。

看著書架上的書脊，我不禁在心底竊喜。

「喂！你終於成功咗啦！」這時一男性興高采烈地抱著我，我會心微笑地擁抱他。

這次的新書銷量非常好，他是我家的親戚，並特意前來慶祝。

然後我忍不住拉著他的頭髪扯了又扯。

「做咩？我啲頭髪有啲咩奇怪？」

「唔係，只係因為我之前好似夢見……」

「哈哈，夢見啲咩啊？你之前係指琴晚？你琴晚終於訓到好覺啦？」

「係啊，終於發夢啦，之前都冇好好睡覺，今次我要比嚟場夢發到最後。」看著書脊的名字，我不禁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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