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 - 糖是酸的

「喂！曾墨晴，妳怎麼還在吃糖啊？就不變胖呀？」

「閉嘴啦！盧雲天，嘴砲喔。」

這句損人滿點的話語，不是出自於別人口中，而是出自於我的青梅竹馬盧雲天。

我們今年已經高二了，他的幼稚並沒有隨著年紀的增長而有所節制，反倒還更幼稚。

「略～」盧雲天吐著舌頭，跑向了遠方，或許是知道我一定會追上去揍他，才先逃的遠遠的吧。

「……幼稚鬼，等我走後，你可要成熟一點呀。」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的心中湧出了苦澀，嘴角微微的上揚，看似在微笑，但我其實是在掩飾內心的波瀾。

我和盧雲天從國小開始便一直是同班、鄰居，我什麼秘密都會與他暢談，但是唯獨這件事我沒跟他說……

3個月前……

「醫生，我女兒最近一直在咳嗽，昨天還咳出血了，這倒底是怎麼了？」

媽媽急切的心情我從頭到腳都感受到了，我輕輕握住媽媽的手，示意她不要擔心，但是媽媽看到我這樣反倒更加心疼的哭了。

「情況很不樂觀，曾同學她……恐怕是患了血癌。」這一句話，讓媽媽崩潰了，她跪坐在地，手摀著嘴，眼淚像永泉似的湧了出來。

「血……癌？」聽到醫生的診斷後，我也感到驚訝，明明我的身體從以前到現在都好的不得了，怎麼現在卻會得這種病？

「沒錯，不過我們還有辦法救的，畢竟還只是中期，只要定期做化療就行。」

醫生口中的化療，聽起來就像是我病情的唯一希望，但是我和媽媽都知道這個希望有多麼痛苦又冒險，我們都不知道這個癌細胞會不會隨時惡化，將我吞噬。

「那就麻煩醫生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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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雲天，我們得更珍惜在一起的時光喔。」

「蛤？妳說什麼啊？妳該不會是在罵我吧？」

站在遠方的盧雲天並沒有聽到我說的話，他就像個傻子，隨意的猜測我剛剛說的話。

「……我說！盧雲天！你是個白癡！」

「妳才是白癡勒！走了啦，快上課了。」

「喔。」我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嘴裡還唅著那顆糖，甜甜的，好希望就一直這樣甜下去。

「喂！盧雲天，墨晴還沒有來上學嗎？」

這是曾墨晴的閨蜜——周麋，她講話的語氣就跟曾墨晴一樣的兇，我不是很喜歡她們兩個混在一起，但是現在我倒是有點想念了。

因為曾墨晴已經有一個禮拜沒來上課了。

「沒有，她媽媽說她身體還很不舒服。」

「那你有沒有去看看她呀？」周麋的表情開始複雜了起來，語氣相比剛才也沒那麼無禮了。

「她媽媽說，曾墨晴感冒了，不希望傳染給我。」

「那你有沒有跟墨晴聯繫呀？」

「當然有，只是她都不回我。」我拿出手機，翻看著我和她之前的聊天紀錄，她已經1個禮拜都沒回我的訊息了。

「希望她可以好起來。」

2個月後……

「欸欸，號外！號外！」這是我們班的眼睛八卦仔——曾佑楠，他急匆匆樣子，似乎是又有八卦了「曾墨晴……休學了。」

「休學了？」

「難怪最近都沒來學校。」

「不會是懷孕了吧？」

「不會吧？」

「閉嘴！曾墨晴才不是哪種輕浮的女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她都沒跟我說？

「可是……不是只有懷孕才會休學嗎？」

「對呀，雲天，爸爸不會是你吧，哈哈……」

曾佑楠你這傢伙，這種玩笑怎麼能……

「隨便開呀！」我舉起了我的拳頭，朝著曾佑楠的臉上打了下去，打了一拳又一拳，直到老師來了，我才停手。

「住手！你們在幹嘛？」

「他們一直在開曾墨晴的玩笑，我能不打嗎？老師？」

「玩笑？什麼玩笑？」

「……他們說墨晴懷孕了！」

「什麼？你們……咳！」老師頓了頓，用著心疼的表情看著我，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我知道這跟墨晴有關。

「墨晴……她……她怎麼了？」我緊緊的抓住了老師的臂膀，他的衣服都被我捏皺了。

「……墨情她……」老師的表情漸漸複雜了起來「墨晴她生病了，是血癌。」

聽到這，我鬆開了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從小到大，她明明都會將自己的祕密親口告訴我，但唯獨這件……我卻是從別人的口中得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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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晴！墨晴！」我用力的拍打著門，希望應門的是她，希望她能給我擁抱或者是摸摸我的頭也好，只要能讓我看到她。

「雲天？怎麼是你？」應門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媽媽。

「墨晴呢？」

看到門開了，但卻不是她，我不免感到失落，感到更加不安，我衝進他們家，不管曾媽媽的阻攔，找遍了整個屋子，可是卻沒有找到她。

「墨晴！嗚……」我坐在她的房間裡，失聲痛苦，曾媽媽也不由自主開始哭了，我們都感到很無力。

「來，曾媽媽帶你去找墨晴。」

來到了醫院，我看到了曾墨晴，她躺在病床上，插著喉管，頭髮掉的徹底，嘴唇也沒了血色，心又揪了一下。

「墨晴。」

「……」聽到我的聲音，她睜開了眼睛「你怎麼……你知道了？」連話都快說不清了。

「嗯……為什麼瞞著我呀？」

「……因為……不想讓你難過呀，而且我也沒想到病情竟然惡化的這麼快。」為什麼她到了這一刻還在笑？為什麼總是要顧慮我？太自私了吧「這樣也好……這樣就可以多跟你在一起了。」

「墨晴……」

「我好像還有一些願望沒完成。」她看著我說「幫我完成好嗎？」

「……好。」

這一個月，我趁著放學時間，陪著墨晴完成了她的心願，她的願望很簡單，就只是要我和她自拍。

「快！盧雲天！一起來拍照。」

每拍完一張，她就會貼在她的相簿裡，小心翼翼的將它們保存起來。

幾乎每一天，我都會看到她翻閱著她的相簿，臉上那洋溢著的笑容，彷彿將她的病痛，將我的不捨給沖淡去了。

但是……情況並沒有好轉。

「請做好心理準備。」醫生說完話後，便拍拍曾媽媽與曾爸爸的肩轉身的離開了。

聽到這個消息，曾爸爸與曾媽媽一點也不好受，我也一樣，感受到了內心的瓦解。

「墨晴，我幫妳買了妳最愛的糖。」我將包裝紙撕開，遞到了墨晴的口中。

「謝謝。」她連一句謝謝也說的吃力，但她依舊還是微笑著，似乎到了這一刻她還在為我的情緒著想「明明……糖是甜的，可是為什麼我卻嚐到了酸呢？」

儲存眼淚的水庫像是潰堤了一般，無法控制的就流了下來，我們像是在宣洩，宣洩這個世界對我們的不公。

「對不起，明明說好不哭的，可是……」墨雲抱住了我，她抱的很緊，似乎把所有的力氣都放在了我身上「墨雲？」

「沒關係，至少……你陪在我身邊。」墨雲的手漸漸的從我的肩膀上滑落，呼吸也漸漸的微弱了下來，旁邊的心電圖也開始轉為平直。

「墨雲！」

那一刻，我的心彷彿也停了，我撕心裂肺的哭叫著，緊緊的抱著那還有餘溫的屍體。

2個月前……

「盧雲天。」

「嗯？」

「如果……未來我比你早走，你一定要在我死前給我吃我最愛的糖喔。」

「嗯，那同樣的，妳也要給我我最喜歡的東西。」

「什麼？」

「那就是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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