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水與草稿紙 - 【隨筆】在夢裡也無法相見

〈You can't have your cake and eat it too.〉9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57jVV05fK
番外

一顆、兩顆。

宛如紅寶石的籽粒落到盤上。

一步、兩步。

宛如節拍器的足音停在身邊。

「你愛我嗎？」

「我不知道。但⋯⋯」

✂︎

他並非我的造物。

那副怪物的身軀，那雙邪魅的獸目，以及那樣腐朽的內裏，都是在這個世界誕生初期就出現的錯誤。

也許是因為第一眼看到我而認錯，但就算之後他知曉自己的一切，卻還是待在我身邊，甚至用著與我喜歡的人相同的模樣，滿足我那些見不得人的想法。

他那麼聰明，我不說肯定也是知道的，我的怪物跟那位簡直就像是共享一個靈魂，就和被家人送到我身邊替我擋災的哥哥一樣，心裡眼裡全部都是我，只可惜他並沒有靈魂，只有能夠分割的心臟。

作為吞食情緒的怪物，我很常會靠著他來降低哥哥死去的焦躁與痛苦，也只有那段時間我才會給他人身，在把一切煩惱扔給他後，他會餵給我一杯石榴籽，並讓我在他身上肆意發洩後離去。

前幾次他還會難過，甚至是質問起我，但見到我沒有回應後，他則是在那之後冷靜的清理著自己，拼補著殘破的身軀，等待著自己變回怪物的時刻。

「你不問我為什麼會這樣做嗎？」

不知道是第幾次後，我突然問起了作為受害方的他，而他只是一如既往的，平靜的撥著不知從何而來的石榴，裝作那個人陪伴我。

「為什麼要問？」

他的聲音輕柔，像是夏季的晚風一樣舒適，但指尖卻因用力而泛白：「這是我作為您的造物唯一能夠幫助到您的事情，不論是作為您那所謂溫柔哥哥的替身，或是見不得光的野獸。」

末了，他將盤上的石榴倒入杯中，而我一如既往地將其吞下肚。

✂︎

在看到他幫助人類的時候，我第一次知道他已有變為人身的能力。看著與哥哥無二異的他一直替那些女孩子製造機會，宛如童話發生般地將一切事物導向最美好的終點。

這個世界是哥哥唯一留給我的東西，雖然預設中我是創世神，可在不斷前進的時間，我反覆的讀取都看不到他變回怪物的樣子。

而最先出現異常的，也是怪物所飾演的哥哥，他開始疑神疑鬼，甚至保護起了裡頭看來還是小孩子的我。直到我看著自己被美工刀劃傷，霎時在同個地方，我的手也刺痛起來。

但下一秒，憑空出現一顆捏破的石榴籽，接著我的傷口消失無蹤，而裡頭的孩子也彷彿無事發生一般繼續使用著美工刀。

我趕緊把注意力放在讀書會的四人身上，卻看到落單的他手上多了傷口，被我吃了大半的石榴只剩下少許的籽。

而他正捂住心臟，艱難的呼吸著。

「只剩下這些了嗎？」他的聲音是那麼的熟悉，熟悉得令人害怕。我無數次想在夢中遇見他卻都做不到，一瞬間，從未設想過的假設在我腦海內浮現。

我看著他和其中一個女孩子閒話家常，提到消失的話題時他下意識緊抓了胸口，我個人沒有將任何造物抹去的權限，但是腦海中卻閃過了哥哥的臉龐，還有他一次次替我擋災而受傷的畫面。

懷疑生根發芽，而細微的線索則成了導火線，與他相同面容的怪物，下意識與他相同的反應，聽到我提到他就低落的態度。

「是因為我的這副模樣令您厭惡，還是您厭煩這樣的我了？」僅僅是因為捨棄了靈魂，他就不再是他了嗎？看到滿心滿眼都還是我的他，為什麼我沒有認出來呢。

300公克的心臟還剩多少？一瓣瓣剝離的痛苦，被咀嚼的痛楚都只有他知曉。

但是啊，他的心臟早就被無知的我出賣給了苦痛的惡魔，只為了讓我安穩入眠。

而他也只是捧著，在一次次見證我的選擇中削上幾刀，再也補不回來。

✂︎

一顆、兩顆。

宛如紅寶石的籽粒落到地上。

一步、兩步。

宛如節拍器的足音停在面前。

一滴、兩滴。

宛如碎玻璃的眼淚滑過臉頰。

✂︎

我抱著他，抱著在夢裡也無法見到的人，這個只有靠石榴籽添增血色的人。

「你愛我嗎？」我問道。

我感覺自己到聲音有些顫抖，期待他的肯定，但又知曉最後的否定答案。

不懂情感的怪物會明白何謂愛嗎？我花了好久才拼湊出他感知不到情感的真相，卻又同時知曉他一直都在學習如何愛我，就如同我身邊的人們一樣，就如同我對他的態度一樣。

他不是我的造物，卻是因我而生的怪物。

「我不知道。」

他悲傷地笑容令人不解，可我這回卻終於聽清他後半段的話語。

「但如果你愛我，那可不可以麻煩你，幫我愛著你的一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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