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SE幻想校園》系列 - 三章四節：請定義難關(四) 第四節全完

聽到這裡，當刻的心情有點沉重之餘，更是感到一個極大的挑戰。洛軒生活在一個扭曲的家庭之中，父母只當他是工具，但從成長過程中，父母就是他的所有……是倫理問題，已經不是我這種朋輩的範疇，本應要紫霞出手……可是這危機關頭……有什麼方法可以變她過來？

不知道是否我太緊張、精神一直繃緊，頭又開始痛起來。但我不可以因此而退下來……洛軒還在等著……

「洛軒……」

我很想說……說什麼？我應該說些什麼？我有什麼能力去說服他？一個被親生父母放棄的兒子，生存目的就是為了滿足他們，像奴隸般活下來。如今失去枷鎖，自由對他來說，又是什麼的東西？

「洛軒……你有無諗過……」

我一直在說話，但我到底在說什麼？頭很痛，彷彿有另一個人在我身體之內說些不由自主的說話，甚至產生幻覺，來自腦中的聲音一直替我在說：

由得佢去死……無用……無聊……

不行！不可以這樣說！頭又開始陣痛！我不可以讓自己的身體亂來……

「……洛軒……你有無諗過，你死咗嘅話，我哋點算呀？」

他帶疑問的表情，無法回應我。當時我想說下去，突然內心一股怒氣直衝出來，怒罵著他：

「你死就快啲死喇！垃圾！父母算係咩呀？我想脫離我父親嘅魔掌都唔得！日日提心吊瞻咁生存落去，我一直就係為咗等呢一刻，長大之後可以自由自在咁走，而家不知幾好……」

不是……我不是想說話些話！

「……你想意外死？我就幫你做成呢次意外！」

等等……那不是我來的！

我的身體突然不由自主跑向洛軒身邊，想用腳踢下這個鐵網。

「等等！卓龍，你會變成殺人犯㗎！」

我才不想！我不想跑過去……我……

「啊！」

我發慌用蠻力一踏！再怒吼：

「裡面嘅我收聲呀！」

我目的不是喝止洛軒，而是體內的另一個我！就在怒吼的同時，我用蠻力將踢前的腳改踏實在地上，但衝力卻牽引我跌向前，失去平衡倒在天台的邊沿。從背後陣陣的涼意，我想像到再滑出半分，跌下去的想必是我……我再說：

「唔係咁……洛軒……你聽我講……我唔識得去叫你唔好諗埋一邊、開心啲去過日子，不過要死都唔會係而家嘅事，如果你唔知自己想點，我哋咪陪你一齊去諗下之後可以點囉！你喺學校唔係同我哋都玩得好開心咩？樂儀佢得個樣之嘛，無咗你喺後面幫佢，佢識鬼搞班會咩！佩君超人佢哋嘅義工活動又少咗個人幫手，仲有我哋4B班啲雞毛蒜皮嘅班務，無你去幫任前輩點得呀？我同Vinci想搞輔導班，諗都諗到你係主力啦，你死咗我哋點算？」

洛軒有點苦惱：

「其實……呢啲事……隨時都搵到人代替我，都唔會影響到大家……」

我搶著說：

「有影響㗎！你可唔可以保證搵到另一個楊洛軒返嚟呀？無你就唔好做呢種傻事！無人可以取代任何一個人！你就係你！」

「呀……卓龍……點解你會咁煩㗎，仲諗住你會明添……」

「我明呀……就係因為我都係失去咗方向嘅人……有咩……咪大家一齊拆掂佢囉……唔洗下下自己頂㗎……」

洛軒呆了一下，再用力抓緊手中的鐵網，緊緊的，是不忿被看穿了心情。他似乎只是將自己壓抑得過火，現在被別人了解後，平伏了一點。一直以來，我們都只懂得委託他，認定了他是被信任的男生，卻從來沒有關心他、考慮過他的需要。

他自言自語著：

「原來係咁……原來我都有人可以依賴……原來呢一啲都係我一直都想同人講嘅說話……」

他意識想踏前回來，成功了嗎？

突然！他沒有看清楚自己跟天台的距離，腳踏空了，失去重心下墜，只靠手拉扯鐵網。同時間，鐵網受不住突如其來的拉力，鬆了的鐵釘全數飛去，洛軒更失去了立足之地，整個人也連同鐵網下墜。

我急急轉身抓緊鬆開了的鐵網，手臂也被鐵網拉扯時割傷，很痛……但！我捉住了！我捉實了鐵網及用力抓緊鐵網的洛軒，而另一邊手我捉緊沒有損壞的鐵柱，支持了浮在半空的他，而他也不敢亂動。

「你搞咩，差點累死埋你呀？」

洛軒還是用力抓著鐵網。

「我點知呀，總知就唔想你死，所以咪死扯住個網囉！你同我捉緊啲，唔好放手呀！」

「而家要受多一個人嘅重量，個網咪仲易爛，你咁做救唔到我㗎。」

「咁最少令你唔想死先喇？你最後唔係都想行返過嚟咩？淨係呢個理由已經夠喇！」

洛軒無法否認，因為他的腳、他的手，還是緊緊找著鐵網，全因是他的內心……不想就這樣墜落下去。

「卓龍！洛軒！發生咩事呀？」

Vinci在樓下大叫起來。

「救命呀……Vinci！」

「支持住呀！」

Vinci說後跑回大樓。

「好喇……而家又多個人知，你想扮意外都唔得！」

「點解想靜靜哋咁死咗去都唔得㗎……」

聽到洛軒這一句說話，我才安心過來說：

「因為你識到我呢個咩都無晒嘅人。無論發生咩事都好，我都會捉住身邊所有嘅嘢，唔會咁易放棄。喂！唔好講咁多……快啲同我爬返上嚟呀！你好重呀！」

洛軒嘆了口氣，細心確認自己的心情後，自覺做了一件多幼稚的事。

這段時間，他就像惡鬼纏身一樣，掩蓋著他的雙眼，只有麻目地向前走，直到遇上「意外」，為自己解脫。

原來死亡，可以只是因為一時胡思亂想，引發過去的負面情緒，令心情下沉，走上不歸路。但如此同時，生存亦也可以只是為了一點點的小事，就可以救回自己尋死的念頭。說到底，人都是為了求生，要不是因為失去未將的憧憬，又有誰願意離開？

發生這事後，如洛軒所安排的佈局一樣，學校以為一切都是意外，下令將天台封鎖了整整一個月作檢查維修。而對於學校突然停電一事，卻沒有再公開跟進情況，理論上應該跟洛軒無關，照理他想自殺，沒有必要令學校停電。另外當時面對洛軒的我……有如入了魔一樣。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而當時的另一個我，是錯覺？或是失憶前潛藏著的那一個犯眾憎的本性？

第四話完

第四節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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