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SE幻想校園》系列 - 三章四節：請定義難關(二)

他回來了學校，卻一整天也沒有見他，這是他給我唯一的線索。

「洛軒佢咩事呀？突然間又會玩啲咁神秘嘅嘢？」

「唔似佢平時份人……」

Vinci憂心起來。突然……

「啪！」

「嘩……」

我們房間的燈被關了。Vinci跟我也吃了一驚，透過木門上的玻璃射進漸漸褪色的晚霞，房間只能保持小部份的視野。

「Vinci！她無事呀麻？」

「……無……有啲嚇親即……」

我伸手向光源那邊，照出自己的手臂後，Vinci發現後突然上前捉緊著我，從她的手握力中可感受到內心的恐慌，當然我也有點不知所措，但為了令Vinci安心，只好充著沒事。

「我同妳一齊出去睇下咩事……」

她雙手握著我，跟著我去打開房門。往外出去一看，夕陽快要消失在寶藍色的夜空邊緣。未幾，面前只剩下一幢烏漆漆的建築物，是整間學校也停電了。我們通過輔導室的房門，感覺猶如進入了另一個特定空間。

「Vinci，之前學校有無試過咁㗎？」

「無呀……我諗……係全校停電……」

這時，我隱約看到東大樓的天台有什麼走過，於是用力靠前看清楚，可是已經什麼也沒有發現。

「做咩卓龍？你見到咩？」

Vinci一直拉著我的手，跟著我來看，可是大家漫無目的找了一番，還是沒有發現。我說：

「不如咁，我哋打電話落去校工室問下？」

「但而家輔導室黑到咁，一時間都唔知點搵校工室個電話號碼……而且成間學校都黑晒，好似得返我哋兩個咁……」

「咁一係我哋直接落去面問下？」

Vinci看著四周，又不敢鬆開雙手，跟著我關上了房門後，一同離開。可能因為看過太多不可思議的校園故事，令我相信這時候會突然出現一些奇怪衣著的人，多是持著武器硬闖進來，又或是有什麼生化危機的角色，要將我們咬得支離破碎。因此，我直覺認為不要留下來更好。

我們二人亮著電話上的射燈，一同照著前方的地面，從摸黑的環境下探路離開。雖然隱約看到面前的走廊，但就連一點風也沒有，寂靜得令我們的心情一直無法放鬆下來。

這時，我從Vinci握著我手的力度中感受到她慢慢放緩，直到中間樓梯時。她突然冷靜地說：

「唔知點解我有啲在意天台，頭先你係咪見到有人影？」

「係呀……」

「不如你上去睇下，我落去揾校工幫手？」

Vinci語氣平淡，態度異常冷靜，令我無法反對她的提議。

「Vinci，咁妳自己小心啲。我上去睇下……」

「呢到係學校……有咩好驚……」

冷淡回道後，她向著下方離開，我走上天台的樓層去。

「呢個Vinci真係，明明頭先仲驚驚青青，又會突然變到咁……」

我在輕聲自言自語，一個人獨處時，彷彿要將自己心中的憂慮說出口才可以令心情平伏。

「其實呢個時間，天台嘅門應該鎖咗。上嚟都無咩意思……」

正當我走到門前，隨便用力一拉。

咔嚓！

「咦？無鎖嘅？」

我推開門，天台之上的籃球場邊，有一男子正依著鐵網。而令人感到心寒的是，那個鐵網已經鬆開大半，人也看似浮在半空……

「卓龍？」

「洛軒……喺到做咩？」

他脫下了的眼鏡掉在地上，平淡帶點驚喜的表情，似乎沒有在意自己身處的位置有多危險，只要他在用力依後，相信整個人也會跟鐵網一同掉落到地上。

「喂喂喂……你唔好亂嚟……好危險㗎……」

「無諗過呢個時候見到你……」

「我都無諗過，你小心啲，我即刻過嚟救你！」

「唔好過嚟！」

突然洛軒用力一拉，他背後的鐵網又再脫了一口釘子，往七層高的建築物跌下去，不久才聽到微小的「噠」聲……我只好按他的說話，不敢妄動。

「洛軒……咁……我點先救到你？」

「你救我唔到……我只有喺到等死……」

「點會呀！捉實個鐵網！Vinci佢喺附近，我大叫落去佢一定聽到，等校工……」

「卓龍……講個秘密畀你知，其實係因為我想死，而唔係發生外意令我死……不過我希望你唔好同人講呢個真相……好嗎？」

洛軒再用力一拉，又飛脫了一顆釘子。照情況，鐵網再脫多不過數口釘便會支撐不了洛軒的身邊，連人帶網地……

他想自殺，卻弄成了像跟意外一樣，是他想尋死的秘密。

「洛軒……你咁做……太突然喇！可唔可以話俾我知咩事？」

洛軒慢慢搖晃自己的身體，有如窗台上的小貓，任性地想往更自由自在的地方飛去……

「我都唔知……但係我好倦……不過好開心，死之前可以對住一個朋友坦白咁講出自己內心嘅說話，好似係一種令自己解脫嘅先兆咁。」

坦白的內心說話嗎？意思是他過去一直以來的笑面，都是為自己掩飾著什麼？我看著洛軒一直抓緊鐵網，只要他放手，身體自然會失平衡地傾向鐵網的缺口下墜，但他沒有選擇這樣死去。

「……為咗要釀成表面意外，我會等個網爛晒時一齊跌落去……雖然迫不得已嘅話，我會自己趺落去。」

洛軒十分認真，如果說他是因為撞邪或是鬼上身等靈異事件，導致他有尋死的念頭，相信大家也會更易接受。無論如何，我也一定要想辦法阻止他「意外身亡」。

「做咩要玩到咁大？你想呃保險定係呃想上天堂？不如大家好好傾下？」

「我唔想傾……」

洛軒突然帶點激動，旁則的釘子又脫了一口，時間剩下不多了。

「你……應該仲有……『時間』？」

他表情依舊冷淡，說：

「唔好同我講咩正能量道理，聽到我好反感。」

「梗係唔會啦……你一睇就知我唔係正能樣喇。」

停了一下，我再平心靜氣說：

「洛軒……你都知我半年前一次意外，差啲命都無，喺醫院訓咗唔知幾多日，又喺宿舍捱咗好多晚一個人生活，直到開始正式上堂，我先有返自己嘅人生。我咁講好似同唔關你事咁，不過我係因為咁，先覺得需要珍惜而家擁有嘅嘢……所以……我唔係好理解到點解你咁想死……如果你唔介意，不如用剩返嘅時間，話畀我知發生咩事？」

終於，他微微抬頭看著我。

第二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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