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管理局特別支援班 - 真司的表白

酒吧內的擺位設計跟剛剛的咖啡店沒有太大分別，最大分別就是櫃上全是高級名酒，桌上就是一些比較便宜的酒。另外，有幾張紫色沙發靠在牆邊，沙發上有一些奇怪而又細小的套子和空酒瓶。

「抱歉，因為還未到開店時間，所以昨晚的垃圾還未清理好。」媽媽從後面走上來說道。

「不，我們才不好意思。」真司說道。

塞蕾娜膽戰心驚，一直躲在真司身後，沒有說任何話。

「你們坐在空椅子一會兒吧，我去辦公室找一找。」媽媽說完後便隨即走到一間房間內，應該就是她所說的辦公室。

她關上門，並習慣性鎖了門，好似不想任何人看見她做什麼。

真司看見媽媽離去後，便稍為放鬆一下戒備，歎了一口涼氣。自從收到管理局的成績單後，真司便沒有這麼緊張過。

塞蕾娜確認了那人已離開，她才有勇氣從真司身後走出來。

「前輩，妳沒有事嗎？」真司問道。

塞蕾娜搖著頭表示自己沒有事。

「剛剛那個人妳認識的嗎？」真司再問道。

「唔……」塞蕾娜點頭應道。

「她難道，就是之前那個傷害妳的…」真司用力咬著嘴唇，感到非常氣憤。

「不是媽媽傷害的，是……」塞蕾娜雙手抱著自己，而且不斷震抖。

真司知道的，是那群可惡，被性慾蒙蔽理智的壞男人。

「不會放過他們，絕對不會。」真司細細私語，雙手緊握成拳頭，表情也顯得非常憤怒。

「真司，我很害怕。」塞蕾娜震抖著說道。

真司望向塞蕾娜。

「我很害怕我會再次回到那個『房間』，很害怕再次有人觸摸我的身體…但是，我又不敢反抗媽媽的話…我應該，怎樣好？」淚珠在塞蕾娜的眼簾旁滾來滾去，快要流到臉上。

真司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因為她的經歷和痛苦，已經不是單靠言語就可以解決。

突然媽媽在真司的後方說：「文件在這裏。」

真司望向聲音的方向，是剛剛那個女酒保，她從房間門後無聲無息地走了出來，手上還拿著一個文件袋。那應該就是黑龍所說的文件。

真司走上前接過文件。過程中真司一直看著女酒保的手和眼，接過文件後隨即向後退了好幾步，眼神沒有離開過。真司在戒備著她。

「怎樣啊，塞蕾娜？在時空管理局工作如何？」媽媽問道。

塞蕾娜選擇了不回答，默默地走到真司的後方。

「也對的，塞蕾娜只不過是陪睡，怎可能適合其他工作。」

「妳說什麼！」真司聽到媽媽那個侮辱的發言後，憤怒地瞪著她。

「有說錯嗎？每天和不同的男人一起渡過精彩而難忘的夜生活，不是婊子還是什麼？」媽媽說道。

聽到一半，塞蕾娜再次震抖起來，而且比剛剛還要厲害。

「造成這樣子不是全都因為妳！」真司說道。

「沒錯，是我要求塞蕾娜做這樣的工作，但賣她來這裏的人是她的父母，是他們跪在地上請求我買了這個小女孩的。」媽媽說道。

「妳這個！」真司緊咬著牙齒，臉容扭曲成一隻暴怒的獅子。

「真司，這全是事實。」塞蕾娜憂傷地說道。

「但是……」

正當真司準備反駁時，塞蕾娜就再次打斷真司的說話，說：「我六歲時，父母因欠債而賣了我來酒吧工作，最初只是負責普通的清潔工作，掃掃垃圾，收拾酒瓶，平平無奇地渡過一天。直到大約十歲時，我的身體開始發育起來，而且身體某些部份比起正常女性還要豐滿。有一天，某個客人看上了我，他不但每天來光顧酒吧，還願意出高價和我上床……就這樣，我就開始我的新生活，每晚和幾個不認識的男人一起，全身上下也被他們摸過一番，就連私處也……」

塞蕾娜開始流淚起來，她一滴滴的淚水從眼簾流落到地面。然後，塞蕾娜雙手輕輕推開了真司，再跟真司保持兩米距離，再說：「真司，你剛剛問過我有沒有夢想的。其實我是有夢想，而且還是最近想出來的夢想，但我怕你會笑我，所以沒有說出來。」

真司豎起耳朵，專心地聽著。

「我的夢想就是好像灰姑娘一樣，找到自己心中的白馬王子，和他幸福地渡過每一天。」塞蕾娜說道。

時間彷彿停頓了一樣，空氣也好像被凝固了，頓時間沒有人敢動和呼吸。

突然，媽媽大聲笑了起來，而且「哈哈」的笑聲傳到酒吧每一個角落。

「白馬王子？！妳說笑嗎，塞蕾娜？除了小孩子外，怎會還有人的夢想是跟白馬王子一起渡過幸福的日子啊？而且啊，塞蕾娜妳覺得自己還有男人會喜歡你嗎？」媽媽繼續大聲笑道。

塞蕾娜聽到媽媽的話後，低了頭下來，說：「果然…很奇怪嗎？」

真司走前了幾步，說：「不錯的夢想。」

媽媽和塞蕾娜同時「啊」了一聲。

「和自己喜歡的人渡過幸福快樂的日子，這麼捧的夢想有好什麼奇怪？」真司說道。

「但是，這麼幼稚的想法，你覺得這還算是夢想嗎？」塞蕾娜問道。

「夢想是沒有分幼稚或實際，宏大或渺小，只要妳願意付出所有的努力去實現，那就是只屬於妳夢想。」真司說道。

「即使如此，還有人會喜歡這麼骯髒的我嗎！」塞蕾娜發出人生中最大的聲量說道。

正當塞蕾娜說到自己骯髒時，真司拋下文件，沖上前抱著塞蕾娜。

塞蕾娜被真司一時的舉動嚇了一跳，說：「真司？！」

被濕漉漉的軍服和涼涼的手臂抱著自己，理應會感到冰冷的。但塞蕾娜沒有感到任何冰冷的感覺，反而很溫暖和舒服。

「前輩一點都不骯髒。在我眼中，前輩是一個非常純潔而又漂亮的人，是我最喜歡的人。」

！

這是表白嗎？居然在這種地方…

「但我的內在…已經被人……」塞蕾娜說道。

「那些不是前輩的內在。前輩的外表不但漂亮，內在也很美麗，雖然做事沒有自信，不敢表達自己心中的想法，但是前輩妳是非常努力，勇於嘗試，而且對人非常善良的好女孩。」真司說道。

「我怎會對人善良？我有社交障礙的，面對陌生人連簡單的對話也做不到，怎樣子對別人善良？」塞蕾娜問道。

「妳一早已經做到了。」真司說道。

「那只是你的教導才可以做得到的。」塞蕾娜說道。

「不是，在我們認識的第兩天，你已經做到了。」真司說道。

塞蕾娜「吓」了一聲。

「當時的妳明知自己體力差，但依然陪我一起任性，一起跑那條長長而且看不見底的樓梯。這個體貼的心，不是叫善良還是什麼？」真司說道。

「真司……」

第一次聽到這樣子的稱讚，這稱讚是支援班的成員、媽媽、甚至連「那個人」也沒有說過的。現在竟然是從後輩的口中聽到這個稱讚。

塞蕾娜的心中莫明地出現一種感情，這感情有點像「喜歡」，但明顯被「喜歡」更強烈，更勝一籌。

那就是「愛」。

「真司，多謝你。最喜歡你。」塞蕾娜喜極而泣，雙眼發紅。同時她緊緊地擁抱著真司，而且比起真司抓得更緊。因為塞蕾娜知道，眼前這個男人，他溫柔體貼，一視同仁，而且塞蕾娜確信只要和他一起，一定可以得到幸福和快樂。

這情景令到媽媽看不過眼。

「小子，你知道跟她一起代表什麼？」

真司知道媽媽在叫自己，他慢慢地望向媽媽的方向，但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你會被人說你戴綠帽，也會被人說其他閑話，你身為男人的自尊會因她盡失，這樣子你還願意和她一起嗎？」媽媽問道。

「只要可以和前輩一起，自尊和名譽什麼全部也沒有所謂。」真司肯定地說道。

「之前也有一個男人說了同樣的話，他在喜歡的人面前說自己的自尊視為糞土，只要可以和喜歡的人一起就可以了。但最後他背叛，他竟然為了自尊和名利而放棄喜歡的人，把喜歡的人視為糞土…不，是連糞也不如。」媽媽眨了眨眼睛，平和的眼神轉為怒目而視，「很快你就會背叛自己之前說的話，把你喜歡的人一手拋棄！」

媽媽的眼神帶有一股深不可測的殺氣。她是認真的，由心底裏討厭真司說那種不切實際的話。

真司鬆開擁抱著塞蕾娜的雙手，背向著塞蕾娜，再擺出一副防守的招架。

「真司？」塞蕾娜擔心地問道。

「前輩。由現在開始，不要離開我半步。」真司很認真地說道。因為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法子「打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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