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能夠跟「未知」深入對話的時候,美妮就曾經質疑過「未知」抱著與人類合作的想法,那為何又要在連接時造成痛楚,當時得到的答案是罪魁禍首並非「未知」,而是人類這一方自己的問題,從而得知了「靈魂」的說法。
這個「靈魂」是「未知」以牠們所瞭解到的人類來得出的說法,甚至乎應該說,人類自己也沒有任何辦法對「靈魂」給出一個明確定義。
不過不論如何,至少這一套「靈魂」的說法,確實給出了一種叫美妮可以接受的解釋,並理解到那種無法透過藥物處理的痛,是身體裡未能以科學解釋的機制所造成,目的是為了抵抗入侵身體的異物。
即使無法明確知道「靈魂」是什麼,但從這個角度看待,至少「靈魂」是站在人,或者該說自己的一方,儘管無法操控與溝通,然而這算是為了生存,出於好意的反應。
如今這道自我防護機制再度產生反應,這到底意味著什麼,美妮在絞盡腦汁面對困境,令思維變得極度敏感的情況下,立即聯想到答案。
「靈魂」以某種方式感知到了威脅,正在以它的方法阻止美妮走上絕路。
美妮能夠想像,在月球上必須單槍匹馬消滅敵人,這樣甚至以絕望也不足以準確形容的狀況,決不是抱持著堅決信念就能克服的,即使心理明白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麼,生理與心理機制都難以承受,這就是現實,一個正常人的極限。
再繼續這樣持續下去,美妮很可能會整個人崩潰,預見到這個未來的「靈魂」,便以這種方式警告她,要她盡快脫離這種狀態。
「為什麼……」美妮不想倚賴「未知」,但她別無選擇,「為什麼『靈魂』會在這時候起反應?絕境過往從來沒少遇過吧?」
「『靈魂』於我等而言尚存未知之數,無法提供確切答案。」
「但你既然能得出可能與『靈魂』有關,就是有些可能的想法吧?」
「肯定。」「未知」視美妮這番話為要求提供不確定的資訊,便繼續說下去:「以我等對『靈魂』的瞭解,其作用只應限於精神層面,再由精神層面連接到肉體層面,之所以出現直接影響,很可能是受到與我等的『連接』影響,長久的異常接觸導致三者的界線變得模糊,又或者可以說是讓『靈魂』能對精神層面的介入增強,最終令『靈魂』得以造成物理上的影響。」
「又是與你們有關嗎……」
「無法肯定或否定。」「未知」重申這是牠們尚未弄清楚的領域,「而最糟糕的狀況,則不僅是令『靈魂』變強,即增強其干涉能力,甚至可能產生了變化,以人類比較好理解的方式來說明,可以稱之為『顯現』,令其一直存在於陰間不可見的地方,浮現到能夠觀察或意識得到的範圍內。」
時到如今,美妮實在不想知道這種「知識」,特別是當下只有她知道,就連傳遞給下一個人都辦不到,根本不知道這到底有什麼意義。
美妮姑且還是那個能夠果斷捨棄無意義事情的人,她不再糾結成因之類,而是強行推進對話:「罷了,讓我整理一下目前的狀況,我能不能把你的說明理解為,我的『靈魂』正在背叛我的想法與決定,想要阻止我討伐敵人?」
「無法肯定或否定。」「未知」沒對話題遭到生硬地轉移說些什麼,只是誠實地回答美妮的提問,「這個問題牽涉到『靈魂』到底是什麼,是一種構成人類一部份的機制,還是一種人類無自覺下的獨立意識體,抑或屬於人類精神層面卻無法自主控制的一部份,目前我等未能研究出唯一答案,因此無法判斷妳是否遭到『靈魂』背叛。」
對於話題又回到「靈魂」到底是什麼之上,美妮並未感到意外,她只是拋出下一個問題:「不論『靈魂』如何做到,假如真的是『靈魂』所造成的影響,那你有辦法緩解這症狀,甚至阻止影響嗎?」
美妮這番疑問並非毫無根據,像是許願一般的希望,而是懷抱著一定把握的期待,因為「未知」有過成功的實績。
那實績指的自然是「連接」所造成的痛楚,那叫人生不如死的痛楚是因為「靈魂」抵抗外物入侵而造成的,結果在「未知」對人類的「靈魂」有著更深的瞭解後,痛楚便隨之減輕,意味著「未知」並非對「靈魂」束手無策。
「否定。」「未知」卻背叛了美妮的期待,給出一個沒有任何解釋空間的答案,牠知道美妮是基於什麼理由抱持期待而給出解釋:「痛楚的減輕只是我等找出盡可能避免刺激『靈魂』的辦法,並不意味著我等擁有控制『靈魂』的技術,實際上在妳報告這番事態之前,我等不知道『靈魂』可以造成此等影響。」
都聊到這個地步,美妮當然不可能就這樣打住,「那看在我為你們提供了如此寶貴的資訊份上,你們有沒有什麼能幫我的?消滅敵人就是我最後的工作,亦與你們的目的一致。」
這一次「未知」再度陷入相當長的沉默,牠們也得討論與研究這個既陌生又特殊的狀況,「我等自當盡力協助『甲冑少女』,因此我等希望妳提供更具體的說明。」
美妮不禁皺起了眉頭,她不覺得自己還保留了些什麼未說,也不覺得自己所說的還有什麼不清楚的部份,「具體的說明是什麼意思?」
「我等無法理解,為何無法認知到抵達月球背面或者失去曾經認知過的記憶,會造成消滅敵人的障礙?」
聽到這番解釋的美妮,不禁當場愣住,甚至慢了好幾拍之後,仍是只能給出「啊?」的反應。
只是「未知」認為自己已經說得足夠清楚,亦沒有什麼能夠補充,所以牠就維持沉默,繼續等待美妮給出解答。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etikSU1n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