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追究個人問題沒有什麼意義,而且美妮也不是想要從巴頓那裡得到什麼證據,她對巴頓的信賴程度,令她認為取得這樣的評價已然足夠,足夠她判斷不需要多花什麼心神在這件事情上。
後續巴頓再提及了幾個人分別負責了什麼事情,在美妮看來不得不再次佩服墨菲斯的本事,儘管與她相關的事情看起來有點微妙,但以整個登月作戰計劃來說,饒是稱不上滴水不漏,但能叫人看到整件事得以成功的未來。
特別是美妮本身有所顧慮的地方,其實墨菲斯在背後已經安排好了,就只是時候未到她不知道,又或者那些問題本身會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由他人解決。
美妮腦袋裡之前想到的問題大多都得到解答,一時之間也很難真想出什麼有建設性的問題,便把最後稱不上有多少疑慮,但姑且還是瞭解一下比較好的問題提出來:「那除了人事的安排外,關於公司內部的狀況,你瞭解嗎?」
「儘管問就是了。」巴頓答得很是乾脆。
「雖然這幾天感覺平息了一點,但前陣子登月計劃剛公佈的時候,感覺公司內似乎有種暗湧……」
「妳擔心不是登月作戰計劃洩露,而是這種突然的空降政策,導致內部人員不滿,從而影響到計劃嗎?」
「嗯,就是偶然這種事,雖然無法絕對排除,但這應該能算一點端倪吧?」
巴頓點了點頭,他雖然沒說,但眼神中流露出一種「不愧是妳」的認可,「會引起不滿想當然在預想之中,不過比起打壓那種言論,適度讓壓力釋放才會顯得自然,這也是為什麼妳會感覺到背後有什麼在蠢動,卻在最近漸漸消停下來,放心不是有什麼大的在蘊釀,以我所知目前已經處理得七七八八了。」
「所以完全是自編自導自演啊……」美妮並非沒想過這種可能,只是這個計劃怎麼看都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讓人放出消息再試圖操控,光是叫人去做這件事恐怕就會惹起那個人懷疑。
如此一來,應該就是衡量兩害取其輕,又或者安排去做這件事的人值得信任,說不定就是剛才巴頓提過的那幾人之一,不過到底是誰做的,對美妮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始終是目前看起來所有隱憂都已經排除了。
「那麼?」
「嗯,沒什麼問題了。」美妮想了想才注意到巴頓想得到的是什麼回應而補充:「剩下來就真的是做好自己了,需要我報告進度以及一些想法嗎?」
「不,這部份純粹是滿足一點好奇心罷了,我能提供的助力就這些,更何況真有什麼需要,妳應該從一開始就提出來了吧。」巴頓也知道時間寶貴不應浪費,「妳那邊……關於張天照的事,不用我幫忙嗎?」
「他?你?」美妮本以為關於天照的話題已經在之前報告的時候結束了,因此突然被巴頓問到,難免多少有種被偷襲的感覺,導致她猶豫了半分才接續說:「你覺得天照會影響到計劃,幫忙是指踢走他?」
「他的行動不需向我報告,我是從妳這裡知道他的事情。」巴頓先澄清了實情,「只是從妳之前的說明,無法否認這是一個變數,然後在目前事情可謂上了軌道後,他這個支援相對上沒那麼重要了吧?也不是說要立即撤走他,只是要讓他在遴選裡落選,並不是什麼難事。」
「說的也是,畢竟其中一個考評官是自己人嘛……」美妮先是應了一句,然後陷入了沉思。
站在安穩的角度,巴頓的提議毫無疑問是對的,即使在經過對話之後,美妮認為天照應該不會對計劃造成影響,但他是否會有臨時改變想法的可能?又或者不用想得那麼複雜,單純就「誰都可以當同行者」這一點思考,不用有絲毫疑慮的人自是最好。
因此要是純粹從理性角度判斷,美妮應該立即同意,可是她顯然猶豫了。
「覺得這樣有點可憐?畢竟成為太空人是他現在的夢想……」美妮試圖尋找理由,可是她暗自搖了搖頭,覺得不完全是這樣。
至少天照個人的夢想跟這次登月作戰計劃相比,肯定是後者得優先考量。
巴頓注視著看起來有點糾結的美妮,雖然他表面看起來還是那張板著的臉,但他的內心卻是感到相當的意外。
其實巴頓自己也猶豫過要不要提出這件事,之前叫美妮儘管問,有一點是想等她主動提起,而既然她沒有這樣做,或許意味著這在她心中並非什麼重要的事情,既然如此應該沒提起的必要。
不過巴頓想深一層,就算提起了被美妮否定也不會怎樣,便抱著不試白不試的心態提出來了。
畢竟正如巴頓的宣告,他可還沒放棄說服美妮放棄自我犧牲,即使他知道眼前的少女已經無法稱之為「少女」,變成了貨真價實的非人生物,但在他眼前,眼前的依然是人,依然是那個「黑刀」。
未來的路肯定是難走的,但試問巴頓至今為止走過的路,從來容易過嗎?答案無須多言,只要保住未來,路再難走也能夠想辦法咬牙走下去。
巴頓沒有催促,只是默默地等待,他反而希望美妮就這樣繼續思考,越是有什麼糾纏著她,令她猶豫,對他而言情況可能就越有利。
美妮在沉默良久後,終於給出了答覆:「不,還是別節外生枝比較好。」
巴頓的眉頭很淺,真的很淺地揚了一下,他認為自己猜對了美妮的心思,真的重視張天照這名青年。
只是美妮下一秒提出的理由,狠狠地粉碎了巴頓的美夢。
「那個瓊斯知道我跟天照都是『敵策局』安排的人,這邊臨時變卦的話說不定會惹他起疑,雖然說他起疑估計也不會怎樣,但就沒必要做這種多餘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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