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冑少女終將在戰場上逝去 - 三七八

　　約翰沒有五官，美妮沒辦法從其表情觀察出什麼，而牠亦沒有人類那些小動作，至今為止真的連絲毫挪動都沒有，更莫說抬頭、點頭又或者舉手之類，真的與石像無異，甚至叫人會懷疑眼前這東西會否只是一個誘餌。

　　即使如此，仍是能夠從約翰的話語聲中感受得到近似於人類的情感，而牠現在所說出的話語，便是叫人感覺到一股帶著說服力的知性：「我能夠理解你們為何那樣做。」

　　能夠理解，所以沒有生氣，也沒有報復的打算——美妮接收到的是這樣的訊息。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個訊息背後蘊含的是什麼意義。

　　不寒而慄。

　　美妮想到了那個可能性，一時之間無法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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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美妮向巴頓報告自己在月台遇到「擬態者」之後。

　　「蒼藍，黑刀遇到『擬態者』了。」巴頓爭取空檔，向蒼藍傳遞這關鍵的訊息。

　　「所以？」蒼彈依舊作為代表。

　　「全速前進。」

　　「收到。」

　　對話就是如此簡單結束，巴頓沒多說什麼，蒼彈或者藍蝶都沒有多問，指示已經足夠清晰。

　　蒼藍明確瞭解巴頓的意思，是叫她們不要再保留力量，以最快的速度按照原定路線推進，務求以最快速度進入敵人的巢穴消滅敵人的母體。

　　至於不多問，則是二人知道巴頓得把心力花在美妮身上，她們這邊沒事自然不會打擾了。

　　本來蒼藍的推進進度已經來到第一區尾段，以位置來說便是到達總基地的地下範圍，而如今這麼一加速，花不了多少時間便來到換裝室外。

　　多得來自焰光的教訓，這次蒼藍在推開車廂之後，有預先把夜視儀挪開，之所以不脫下，是因為二人不會在基地裡搜索，而是會直衝已知的巢穴通道。

　　即使基地有照明，敵人所挖掘出來的地下世界，總不可能會有，因此與其脫下再重新戴上，倒不如只是暫時挪開。

　　二人就這樣以最高速的方式動起來，合力把閘門撬開，甚至不介意聲音有點大，要是她們知道「擬態者」能說話，也就是能聽見聲音的話，或許就不敢如此粗暴，就只是她們不知道這件事，自然是想辦法以最快的速度破除障礙。

　　如此只消片刻，二人便來到目的地。

　　一路上的通道與蒼藍所熟知的沒有任何分別，即使是在趕路，她們還是有好好確認這些細節，直至來到擺放甲冑少女所需物資的倉庫附近，也就是中心區域時，通道的牆壁才出現明確的變化。

　　那就像承受過無數次爆炸一般，沒有一處是完好的，路面碎裂，亦堆滿了牆壁被炸開而落下的殘骸，天花板的照明系統自不用說，想當然一樣是被粉碎了。

　　順著通道望去，在可見的盡頭是一個彷彿能夠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漆黑的空洞叫人心生懼意而想要遠離，卻又同時有著一種似乎把人拉扯過去的引力。

　　為了在地面開一個大洞而進行了爆破工程，這大概是最為適當的想像。

　　蒼彈與藍蝶默默地來到直徑超過五公尺的大坑洞前，大膽地朝內裡看了一眼，因為進入黑暗區域而重新戴好夜視儀的二人，透過儀器確認深度大約為三十公尺，與事前的情報吻合。

　　「那裡。」蒼彈開始察看四周還有沒有其他遺漏的線索時注意到了一點不同。

　　那是類似登山釘與繩索的物件，因為經過消光處理，所以要是沒事先知道前人是從什麼方位潛入，加上不這麼細看是發現不了的。

　　「我們又不需要。」藍蝶聽起起興趣缺缺。

　　對甲冑少女來說，不過三十公尺，只要抓住牆壁滑落去，又或者來回彈跳作為緩衝，輕鬆就能降落底部，不用游繩下降那麼麻煩。

　　「敵人沒清理。」蒼彈簡單地解釋了自己在意的點。

　　「不怕我們來，甚至是歡迎？」

　　「對。」

　　「還不一樣要下去？」

　　「是這麼說沒錯啦……」蒼彈有點無奈，「多注意一點？」

　　「例如？」

　　「歡樂送？」

　　「揍回去。」

　　雖然蒼彈認為二人的對話並沒有偏題，但是有種根本沒在交流的感覺。

　　「妳是不是察覺到什麼？」蒼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蒙在鼓裡，在這理應趕緊跳下去前進的時候，還是決定追究下去。

　　「沒有。」藍蝶依舊是那種平淡得叫別人無法從中發現什麼的語氣，「就是什麼都沒有，才說衝便對了。」

　　「真的是這麼單純？」

　　「太多疑囉。」

　　就相信二人心靈相通的角度，蒼彈確實不認為藍蝶有什麼隱瞞自己，叫她不禁懷疑是否真的自己的問題。

　　「看來是刺殺母體的重任落在頭上，產生太大壓力？」蒼彈似乎只得這樣認為了。

　　「走吧？」藍蝶轉頭望向因為調查別處而站得稍遠的蒼彈，她肯定感受到了蒼彈心中的迷惑，卻什麼都沒有說。

　　或許，藍蝶正在以果斷行動的方式，引領著蒼彈前進。

　　或許，藍蝶確實察覺到些什麼，只是顧慮到蒼彈，認為不適合在這個時候說。

　　畢竟，不論前方有著什麼在等她們，當下她們都只有前進這一個選擇。

　　本來就會小心，不會輕忽大意，現在再多提醒得注意可能是敵人的陷阱根本沒有必要——蒼彈最終決定如此定論。

　　兩名少女肩並著肩，站在大坑的邊緣俯視著通往死亡的隧道，然後一躍而下。

　　二人選擇的是單手抓著粗糙的斷壁，不論是被暴力破壞的地基，還是在其下方的原始土層，以甲冑少女的手甲與力量要抓住來減緩落勢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二人輕鬆降落到大坑的底部。

　　「討厭。」藍蝶不禁輕聲嘀咕。

　　並非有什麼敵人在這裡迎接她們，而是在環顧四周確認環境之後，勾起了叫藍蝶感到討厭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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