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 - 髻．前塵雲煙

琦君的〈髻〉延伸故事

以琦君父親的視角書寫他、琦君母親（阿君）以及姨娘（玲瓏）三人之間的故事，了解琦君父親選擇的緣由。

註一：文中名稱為作者自取，皆為虛構。

註二：文中故事不符合實情、史實，皆為虛構。

這邊大概給各位說一下〈髻〉在講什麼：

主要是以琦君的角度看父親帶姨娘回來，專寵姨娘，冷落了自己的母親的故事。7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5E9gGt63P

更詳細看請點旁邊連結：http://rueylin0119.pixnet.net/blog/post/175112085-%E7%90%A6%E5%90%9B%EF%BC%9A%E9%AB%BB

我做詩無數，不知為何，卻獨愛此首：「細細香風淡淡煙，競收桂子慶豐年。兒童解得搖花樂，花雨繽紛入夢甜。」許是我無意之間，依舊懷念著過往；許是我無意之間，依舊沈醉著當下；許是我無意之間，依舊希冀著未來。7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RjlsRYXwV

秋天的時候，桂花開了，秋天的時候，我凋謝了。7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wIVke2YrS

我想我的時候已經到了罷，感受不到從前用力搏動心臟，只剩微弱的掙扎，現在的身體簡直不堪一擊，即使是晦暗的光線，只要稍稍透進眼裡就一陣暈眩。7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kI5kiwrid

「別哭了······」我有些吃力的說道，一旁的阿君和玲瓏早已泣不成聲，眼淚像是擰開的水龍頭，撲簌簌的掉，隨著她倆掉落的淚水，呼吸愈漸困難，生命也隨之流逝，可我仍是咬緊牙關，欲把話說罷，「······謝、謝，謝謝妳們、伴了我、一生，即便、少了我，也、好好地、過生活，你們、都是聰穎的、女人，放了、成見、彼此扶持走、下去罷，希珍···也、拜託了。」

哭的幾乎喘不過氣來，但她倆依舊鄭重地點頭，答應了我最後的請求。

雙眼已經看不見東西了，一片漆黑，雙耳也失去功能，聽不見她們悲慟的泣涕聲，整個人好像少了什麼一般空蕩蕩的，難受席捲而來，但我早就失去了流淚的能力，這時候才發覺，難過時能痛痛快快的哭一場，原來是件無比幸福的事。

我曾經在一本書上讀到：「人在一生盡頭時，會見著自己生命歷程的走馬燈。」雖然腦袋開始空白，意識也逐漸模糊，但我的思緒卻不受控制的飄向過往······

幼時尚在村里生活時，許是年紀相仿，我和阿君、玲瓏還有一個叫做袁晉的男孩最是要好，總是玩在一塊兒，四人形影不離，好東西一起分享、闖禍事一起捱罵，感情好的巴不得吃飯睡覺都黏在一塊。

甚至，我們許下了一輩子的諾言。

「阿昊、玲瓏、阿君和袁晉要永遠在一起當好朋友！我們不可以讓好朋友受傷、不可以讓好朋友難過、在好朋友需要幫忙的時候要互相幫忙、而且，大家都要很幸福！違反的人就要打屁股！來！我們打勾勾約定好了喔！」

充滿稚氣的嗓音依舊迴盪耳邊，可惜，好景不常。

因為祖輩留下來的資產，我和阿君兩家在村裡頭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頗是得人尊敬，但玲瓏和袁晉就不一樣了，兩家原本居住的村里遭土石掩埋，不得不搬遷過來。

因災搬遷的人哪裡能有什麼財產，沒有財產自然買不起土地，買不起土地便沒辦法耕種，沒辦法耕種卻還是得吃飯，村人辛苦的收成便得供著搬遷過來的難民吃，讓他們心裡多少有些不平衡，生了排斥心，所以父親母親也不大喜歡我們和玲瓏、袁晉湊一齊。

「兒啊，母親有件喜事和你說。」那天是阿君的及笄成年禮，母親滿面笑容地說要告訴我喜事。

我覺著好奇，忙問：「您要說的是什麼事呀？」

「阿君今天這不是及笄了嗎，我已經和她的父母說好了，你們三月後成婚。」

「什麼？！」我大吃一驚，旋即皺起了眉頭，「阿君知道這件事嗎？」

「不用擔心，她的父母也會盡快告訴她的。」

「為什麼？母親您···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是為了你好啊！早早替你找個門當戶對的女孩兒，省得你在旁的多花心思。」母親這話一出，我便知曉她發現了，發現我···心悅玲瓏。

是的，我是喜歡玲瓏的，我喜歡她嬌小的身軀、粉嫩的面頰、帶著嫣紅的唇還有微笑起來淺淺的梨渦。她也是喜歡我的，猶記上月初時，在星光燦爛滿天的夜晚，在乾淨清澈的河水前，我們對彼此許下了誓言，那樣鮮明深刻地烙在我的記憶裡，現在轟的在我腦中炸開。

「不行！」從沒忤逆過母親的我有些顫抖，但與玲瓏的誓言給了我勇氣，催促著我開口，「我不能娶阿君！我要娶的是玲瓏！」

「你這孩子胡說什麼！」我感受到母親語中的怒氣。

「我說，我不娶······」話還沒說完，我便覺得臉上一痛，母親一巴掌搧來，熱熱辣辣，如萬針貫穿，刺麻不已。

「此事已決，你不必和我多說。」母親語氣決絕，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留下我一個人錯愕地待在原地，瞪著大眼，不爭氣的掉著淚。

隔天我被禁足了。母親知道我定會去找玲瓏，她便命我只能待在房裡看書，這次我是斷斷不敢再忤逆母親了。思來想去，我突然覺著其實不能出去似乎並沒有那麼糟糕，因為我實在無顏見玲瓏，見到她該說什麼？我要成婚了？我不敢想像她會有多難過。

翻看著一本不算太無聊的書，原以為一天會這樣過去，沒料下午倒來了個意外的訪客。

「哈、哈哈，你被禁足啦？」阿君故作輕鬆地問道，但任誰都看得出來她的不自在。

「······」我沈默不語，明知道阿君也很無辜，明知道不該把脾氣發在她身上，但我就是忍不住怨懟起她來。

「···你···知道那事了吧···」

「···嗯。」

「我···喜歡袁晉。」阿君突如其來的坦白令我措手不及，我緊張的不知如何是好，沒想到她又接著說，「我知道你喜歡玲瓏，所以，我們不要成親好不好？」說完，阿君緊咬下唇，彷彿要咬出鮮血一般，豆大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趕緊拿出帕子遞給她，有些慌張地道：「我知道了，妳快先別哭，我們一起想辦法，好嗎？」

她趕緊拭去淚水，用力的點了頭。

「那···我們該怎麼做呢？」她堅定地望著我，雖然依舊帶著濃濃的鼻音，還有有些紅腫的雙眼。

我不禁有些佩服她，若不是她提出想法，我會不會什麼都不做，放任和玲瓏的關係就此止步？放任自己背叛她？讓自己···後悔？

我的眼中霎時帶上了尊敬以及感激，思考了一會，我道：「或許我們可以······」

「這···也許可行。」阿君微微一笑。

然而，我們的計劃沒來得及實行，玲瓏就先離開我們了。

是阿君告訴我玲瓏走了，玲瓏的父親到他鄉找了份工作，為了方便照應，他們一家人都得搬走。他們是在我被禁足時離開的，我萬分自責，惱自己甚至沒有和她道別。她去得突然，沒有留下任何聯繫方式，就這樣，我們失聯了幾多年。

聽到她走的時候，我崩潰了，抱頭大哭，頹靡不振，初嚐失戀的痛苦，那恍若刀刃反覆不斷直捅心窩的痛苦，我沒能說服自己忘了她，也不願忘了她，更不願接受她已離開的事實。

隨著我日漸消沈，阿君獨自奮鬥久了，也漸漸失去鬥志，我們就這樣放棄和自己的命運對抗，悄悄的蜷伏在角落，等待那一天的降臨。

我和阿君成親前一晚，是在玲瓏離開後，我、阿君、袁晉三人久違的一聚。

「成親？！你倆？！快別開玩笑了，逗人也不是這麼逗的！」袁晉不敢置信地望著我和阿君，又在看到我倆的表情時笑容凝在了臉上。

「···阿君？」他側頭看著阿君，小心翼翼的探問，彷彿害怕受傷的小獸。

阿君垂頭默認，不願直視袁晉的眼眸。

「對、不起···對不、起···」她開始嗚噎的抽泣，令人痛徹心扉的聲響迴盪在空曠的山野中。

後來我才知道，就像我和玲瓏一樣，阿君和袁晉也瞞著父母彼此私定了終身······

即使傷心、即使難過，但是時間前進的道路是殘酷的，是公平的，它不會為任何人停留，即使你在道路上受傷，也沒有膏藥供你治癒傷口，只能認命的舔乾血趕緊爬起來，繼續追逐它的腳步。

和袁晉見面後的隔日，我身著刺眼喜服，阿君蓋上沈重蓋頭，雙雙步入洞房。

玲瓏消失不見、袁晉不再聯絡，我和阿君離鄉發展，幼時親密的情感如今各自離散，太過年輕的諾言也就這麼斷了。

離鄉發展並不是一開首就這麼順利，不過經過時間洗鍊，各方面都有了起色，生活也逐漸安定下來。

阿君待我很好，我回以她豐衣足食的物質生活，可我們都給不了對方想要的感情，我們早就不像幼時那般單純，能夠輕易的付出「喜歡」的情感了。

或許老天慈悲，不願我們的緣份就此終結，我又見到了玲瓏。

我真慶幸自己當天親自去了郵局，在灑滿陽光的窗前見到她，凝睇她精緻的側臉。她變了，成熟許多，幾乎讓人認不出，但我仍是在看見她果仁般渾圓漆黑的瞳眸時認出了她，同時，感覺自己封塵多年的心臟真正開始跳動了起來。

「瓏、瓏兒······？」我顫抖的聲音透露出不安。

她定定的望著我，一瞬有些怔愣，「······阿昊，是阿昊嗎？」

我勾起了一個虛弱的微笑，抑制住自己不受控制的眼淚，多大的人了，可不能哭。不過，真開心，多少年沒有這樣真心的笑了，「是啊···是阿昊啊。」

我不知道她是否依舊懷揣著與我同樣的情感，即使不然，那份失而復得的喜悅也足夠掩埋失落了。

「瓏兒，要不我們去喝杯茶，敘敘舊？」

這時間的茶館人不太多，只零零落落的坐著幾桌人，東西很快便送上來了。

我捧著茶杯喝了一口，溫暖的茶香安撫了內心，緊張才漸趨平和。

「······瓏兒妳，過的還好嗎？」

「不就是那樣。」她輕輕一笑，「至少還過得去。」

叉起桌上一塊粉白粉白的糕點，她又道：「你呢？過得怎樣？」

「也就那樣了。」我回她一笑。

玲瓏點點頭，看向我，眼裡帶著我讀不懂的情緒，「可成婚了？」

我心頭一跳，感覺像是突地被人拿刀劃開，又驚又痛的淌著血。

「你不舒服麼？」她見我臉色煞白，十分擔心。

「···沒事的。」我有些勉強的答道，「我···一直都在等妳。我愛妳，瓏兒。」這不算說謊罷，我只是不忍心，更不願意告訴她真相。

她一震，但笑容隨即像春日的花兒般綻放，「謝謝你等了我那麼久，阿昊。」她給了我一個擁抱，我嗅著她身上特有的香氣，整個人輕飄宛若空中撲騰的棉絮般愉悅，可又有一股力量不斷的向下拉扯，告誡著我不能、也不該沈淪。

矛盾不斷在身體裡衝撞，最終，我還是放不了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又再次消失在我的生活，於是我緊緊的回抱了她柔軟的身軀，眼淚卻不自禁的留流下。

在那之後，我們偶通書信，再忙碌也不時會抽空見個面。

這天和玲瓏約好要到市外逛一逛幾家挺特色的雜貨鋪，她素來喜歡這些精靈古怪的小東西。

「阿昊！讓你久等了！」她小步跑來，輕柔的髮絲在風中飄逸，好看的不得了。

「不久，不久。」我笑吟吟地看著她，自然地晚起她的手臂。

許是沒被如此待過，她面色泛紅，嗔道：「阿昊，你做什麼！」

「做什麼？這不是在挽我們瓏兒的手嗎？」見她反應如此，讓人特別想逗逗她。

「你···！」玲瓏又羞又惱，一張小臉漲得通紅。

「呦！這不是昊兄麼？」

忽聽身後傳來一聲吆喝，我轉過頭去，見著一名年輕高挑的小伙子。

「我道是誰，原來是小趙。」小趙是我生意合夥人的長子，人也機靈，跟我聊過不少，性格頗合對方脾胃。

「可不是嗎，挺久沒見了，改天再來喝一杯！」

「當然好！」

「對了，也替我和嫂子問候一下。」他饒富興味的看了看玲瓏。

這個臭小子！我瞪他，眼神冷了下來，答道：「這是自然。」

「那我等等還有事辦，先告辭了。」小趙眼色不錯，見情況不對，趕緊藉口溜了。

小趙一走，我便轉頭尋玲瓏，急欲和她解釋，本以為她會悲傷、會憤怒，但她意外的平靜，這讓我更加害怕。

「原來是真的。」她淡淡的說道。

我一聽覺得不大對勁，難道···她早就知道了？

彷彿讀透我的心思，她道：「沒錯，我早就知道了。」

「···怎麼會？」沒想到自己盡心盡力想保護的秘密玲瓏竟早已知曉。

「我第一次見你便猜測你早有家室，你的著衣、行為、言語都明顯透露著這樣的訊息。」她頓了頓，「當時我想，過了這麼久了，你當然不可能一味的等待我，可是，你說你愛我。」

我心疼不已，「不、不是這樣的，我······」

她打斷我，「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你會這樣做一定有你的原因，所以，我願意相信你。」

「瓏兒······」

「請讓我見見那個和你成婚的人，我會說服她讓我們幸福的。」

「······好。」

我始終沒有告訴她，那個人，是阿君，明知這樣只會讓情況更糟，傷害自己，甚至傷害阿君、傷害玲瓏，但我已經失去說實話的勇氣了。

玲瓏和我回家的那一天，一切都變了樣。

站在大門前，我有些躊躇。我還未和阿君提過玲瓏的事，這樣帶了她是否有些掃了阿君的臉面？瞥了眼身旁的玲瓏，她卻泰然自若，似乎一點兒也不緊張。

我想了想，道：「瓏兒妳先在這邊等著，我進去說一聲再來喊妳。」順手指了一旁供人歇息的石椅。

「好，你過去罷。」她乖順的坐下。

又走了一段到玄關處，方脫了鞋和外套，抬眼便看到希珍在走廊的另一頭，她也正巧望見我，開心的揮了揮手，邊喊邊朝我跑來。

「父親！」

「希珍。」我伸手揉了揉她細軟的頭髮，「妳母親呢？」

「母親在廚房，她今天準備了您最喜歡的菜呦！」她笑著向我報告。

「哈哈，我可真期待呢！」

「今天也要去幫您跟母親說你回來了嗎？」

「不了，今天不用，我等會會自己過去。」

「好！」說完希珍便踏著小碎步離開，似乎心情不錯。

緩步走到廚房，阿君正在忙活，剁著雞肉、切著蒜子，看樣是打算熬雞湯。

「阿君，我回來了。」

看到我她滿臉驚訝，「你怎麼進廚房來了？」

「沒什麼，過來看看。」我隨口答道。

只短短一瞬，阿君的神情有些落寞，接著她又板起臉來道：「你別忽悠我，你沒什麼事不主動找我的。」

我乾笑幾聲，才道：「其實···今天有客人。」

「有客人？有客人你怎麼不早說，今天準備的都是些家常菜，沒什麼能招待的。」她皺起了眉頭。

「沒有關係，我只是來跟妳說一聲。」

「知道了。」但她緊皺的眉仍未鬆開。

我稍稍整理了一下，便去把玲瓏請進屋裡。

「抱歉，收拾了一下。」

「沒事，你跟我還需要這麼見外嗎？」玲瓏打趣。我只乾笑幾聲做了應。

在小廳裡聊了兩刻鐘阿君才讓希珍喊吃飯。

興許是發懶不想再來小廳裡，希珍只是遠遠地喊道：「父親，母親說可以請客人來吃晚飯了！」

「這孩子真是···」我無奈的搖了搖頭喊回去，「我們這就過去。」

「沒想到連孩子都有了······」玲瓏的聲音低低的，讓人聽了心不住揪起來。

我忙解釋，「別多想，那孩子一歲便沒了父親。」

她明白了我言下之意，才安心地笑了。

領著玲瓏到了飯廳，阿君和希珍早就等在桌前。

阿君率先起身，「歡迎······」話未說完，整個人呆立原地，若遭雷轟頂，笑容僵在了臉上，「······玲、玲瓏···？」

「阿君？難道妳是阿君嗎？」玲瓏亦是不敢置信。

阿君沒有回答，兩人的目光刷刷地落到了我身上，我支支吾吾閃爍其詞，實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彷彿失了神般食不知味，只隨便的把飯吃過了，阿君打發希珍回房去，三人在小廳坐了下來，皆沉著臉色。

「到底是怎麼回事？」阿君問我。

我有些為難，但到底是不好讓玲瓏開口，於是將與玲瓏重逢之事予她說了，道是和玲瓏舊情未了。

雖然古之道理至今，男人三妻四妾並無不妥，但因她是阿君，打我尚未安定、仍在漂泊時就伴在我身側的阿君，體貼我，免去我所有雜事煩惱，讓我能全心打拼事業的阿君，在希珍托我後，悉心照料，視如己出的阿君，是那個為我獻出了所有，我卻什麼也沒能給她的阿君。

僅管知道自己這樣的渴盼既無情又殘忍，但我仍不住希望她能夠祝福我和玲瓏。

「······我不同意。」阿君瞳孔微縮，面色很是難看。

我五味雜陳，既愧疚、難堪、憤怒，正欲回話，不料玲瓏竟激動的站起來吼道：「妳···妳敢說什麼不同意！當初我告訴妳我心悅阿昊的時候妳和我說的是什麼，現在做的又是什麼！我···明明···明明···這麼、信任······」她抽抽噎噎的哭了起來，最後的話說的斷斷續續，佈滿血絲的雙眼中盡是赤裸裸的背叛。

阿君彷彿冷到極致將要虛脫，一張臉蒼白的毫無血色，本鮮紅的唇也褪成黯淡的紫。

「······當初是妳自己先離開了，又有什麼資格怪我？既然走了，何苦又回來強求早已不屬於妳的東西，破壞···我本就縹緲的幸福呢？」兩行清淚緩緩落下，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阿昊說他愛我，何來強求一說！」

「他愛你······」破碎的聲音自阿君的嘴裡吐出，輕得不能再輕，「那便隨你們去罷。」她慘澹一笑，恍惚之間，我感覺她就要這樣散了去。

「阿君······」我喚她。

她恍若未聞，轉身離開，臨走前淡淡落下一句：「一切恩愛會，無常難得久。」雖止不住顫抖，卻一步一踏踩著果決。

打小情分至此，又於她有所虧欠，我並不願將阿君逼至落魄境地，給她留了尊嚴，只讓玲瓏做了妾。

玲瓏雖為此和我置了好長一段時間的氣，但我堅決此事不能退讓，時間久了，她心知這樣拖下去對誰都不好，便也無奈服了軟。

她在花月初八過了門，未有什麼筵席，冷冷清清，握著玲瓏纖白的手，我有些悵然，若是母親未去，斷是不會允許我這番無理的行為，若是阿君父母親尚存，定會狠狠譴責我這不得體的婿，該慶幸否？他們皆不在了。

過了門自是要住一起的，我本有些憂心玲瓏和阿君，兩人卻是相敬如賓，前些時候的爭吵、幼時的情誼彷彿全都只是一場空。

「以後多要勞煩君姊姊照看，這耳飾便贈與君姊姊了。」玲瓏巧笑倩兮，宛若阿君真是她阿姊。

在我的注視下，阿君默默將手中的翡翠耳飾攥緊，強笑道：「那便多謝玲瓏妹妹。」

據說那本書說，人走完了跑馬燈之後便會開始悔，悔自己一生的過錯。

我是個厭惡後悔的人，許是因為我常後悔罷，可真算起來，我最最後悔之事，無他，便是娶了阿君。

不是她不好，是我不愛她，準確來說，她也不愛我，她不過欺騙自己、逼迫自己愛我罷了，娶她不好，因為娶了她，誤了我們兩個人的幸福。

但是何其有幸，失去過後，我又重新找到回了我的幸福。

「對不起，阿君，我很自私，只讓自己得到了幸福。」

「啊···要被打屁股了呢······」我努力著想要將無力的嘴角牽出一個弧度。

對不起，阿君、玲瓏、袁晉，我還是這麼沒用呢，就算是到了最後還是沒能守住最初的諾言。

發不出聲、說不出口的話就這樣梗在喉間，獨留一歎。

這個世界，究竟有什麼是永久的，又有什麼是值得認真的呢？7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Wh0Lly9R

雖然說是幫父親告解，但我······還是討厭他～這樣的行為根本就是個渣渣嘛～（自己吐槽自己寫的東西7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30HZ2tPuc

各位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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