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若 - 搭救

「妳說…她死了…？」夏清錯愕的有些語無倫次：「什麼時候…」

「你走的隔一年走的。」夏言的語氣淡然，勾了勾唇角，眼底卻沒有任何笑意。

「不可能…妳一定要唬我…」

夏言聽見了他的話，彷彿一把無形的匕首，狠狠刺入她的心，她悲憤的吼道：「怎麼不可能！有什麼好驚訝的！當年你傷害我們多少你自己不是最清楚嗎！對你而言，我們母女倆有什麼存在的價值！」

夏清愣愣的看著夏言，似乎無法接受事實，手裡的東西硬生掉落在地。

夏言喘著粗氣，久久無法緩過來…

她的心很疼，疼到她喘不過氣，想著媽媽趙庭跟著眼前這個這麼多年，即使面對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依然一心一意的跟著他，而夏清卻狠心的一走了之…

沒多久，夏言開始頭暈眼花，她抓著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希望可以舒緩肺部被擠壓的不適。

但是她越是盡力克制，越是感到失控…

沒多久，她逐漸站不穩半蹲了下來，仰起頭喘著氣，肺部逐漸撕裂了起來，手腳開始變得麻木，腦子裡嗡嗡作響。

「言言…？」夏清發現了夏言的反常，向前走幾步：「妳…妳怎麼了…？」

夏言搖搖頭，仍不斷的喘氣，說不出話來。

「妳哪裡不舒服？別這樣嚇我…」夏清蹲下身輕撫她的背，試圖舒緩她的不適。

即使知道正撫著她的背的是夏清，那個曾經傷害過自己的人，但是她仍沒辦法推開他…

在她逐漸因缺氧的感覺，以及麻木感而暈倒時，她聽見了破門而入的聲音…

夏言在一間陌生的房間醒了過來，她茫然的看著房間四周，她嘗試著起身，但身體僵硬不已，連動個手指都費勁，腦袋很疼很暈。

「起來了？」看見夏言醒來了，方澤言看著她：「還好嗎？」

夏言看見方澤言，剛才的不安及委屈被釋放了出來，晶瑩的淚水瞬間營滿眼眶，從眼角滑落了下來，她想出聲，但是全身無力…

方澤言伸手抹過夏言的淚水，在她額上印下一吻，柔聲道：「這裡是我家，妳再睡一會，等妳醒來再說。」

看著方澤言的臉，安心感湧上心頭，她微微點頭，又重新閉上眼睛。

方澤言看著夏言的睡顏，眼裏溢滿了心疼。

安城廢棄的工廠有好幾間，但只有一個是建在山區的，是前些年廢棄的化學工廠，他跟趙子昂往工廠的路上，通話的手機傳來了兩個人所有的對話。

因為夏言很少跟他聊到自己的事，因此方澤言對夏言知道的很少，那通電話裡一瞬間知道了很多很多夏言的事情，也吐露著很多很多難以言喻的過往…

方澤言輕嘆口氣，從小在幸福家庭長大的他，實在很難想像年幼的夏言是怎麼走過來了，尤其是傷害自己的還是自己的親爸爸。

需要多麼的堅強勇敢…他不敢去想像。

「我不會再讓妳受到傷害。」

方澤言看著熟睡的夏言，一字一句認真的說。

許久沒有安心的睡覺了，夏言一路睡到了隔天清晨，當視線看到床沿時，她愣住了。

方澤言正趴在床邊睡著了，右手還緊緊握住夏言的手。

看著他的臉，夏言不禁出了神。

方澤言在她遇到困難時搭救了她，又在她無助時給予她依靠，如同現在握著的手，不僅傳遞了溫暖，也給予了她滿滿的安心。

方澤言…

澤言…

一遍又一遍，夏言在心裡面喊著。

心裡有什麼酸澀的東西逐漸化開，緩緩地蔓延開來，讓她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突然，睡在床沿的方澤言動了動。

夏言猛然回過神，看見方澤言仍然沒有睜開眼睛，試探性的叫了聲：「方澤言…？」

「唔嗯…」方澤言咕噥了一下，緩緩睜開雙眼，看見夏言醒來了，露出了一抹仍睡意朦朧的微笑：「早安。」

「早安。」夏言看見他迷糊的樣子，覺得有些可愛，也彎起眉眼。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方澤言問。

夏言搖搖頭，說：「我沒事。」

「昨天我趕到時，妳因為過度換氣，而暈了過去。」方澤言撥了撥自己凌亂的頭髮：「醫師說妳只是情緒過於激動，沒有什麼大礙，如果還有哪裡不舒服要跟我說。」

夏言搖搖頭：「我真的已經沒事了。」

方澤言看了夏言一會兒，再三確認她的臉已恢復了血色，才起身開口說：「妳等一下，我去做早飯。」

「你可以嗎？還是我來吧？」

方澤言拍拍胸脯：「早餐很簡單，我來就可以了，妳去沖個澡吧，比較舒服。」

方澤言從一旁的櫃子裡拿出一套灰色的家居服及白色浴巾，遞給了夏言：「衣服是我的，洗過的很乾淨，先拿去湊合穿吧。」

夏言身上黏黏的也確實不舒服，她接過衣服，跟著方澤言走到了浴室。

她把自己浸泡在放滿水的浴缸裡，頭靠在身後的牆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洗完澡後，夏言走到了餐桌前，看見了自己面前的煎蛋以及果醬麵包，又看看方澤言自己盤中煎壞了的蛋跟微微烤焦的麵包，她忍不住微笑。

飯後，方澤言在夏言身邊坐下，把熱好的牛奶放到夏言面前。

「謝謝你。」夏言拿起馬克杯喝了一口，濃濃的奶香從嘴裡化開，讓夏言放鬆了下來。

沈默了一陣子，夏言有些躊躇的開口：「那個方澤言…」

「嗯？」

「昨天是你救了我…？」

「嗯，昨天我趕到時，夏清正抱著昏厥的妳跑到路上大吼大叫，嚷嚷的救人…」方澤言輕嘆口氣說：「當時我以為他對妳做了什麼，還好沒什麼大礙…」

「那他…」

「他被警察抓走了，現在應該在派出所。」

「這樣啊…」

「夏言，我們聊聊好嗎？」

「嗯？要聊什麼呢？」

方澤言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我想跟妳聊聊…昨天的事…」

夏言頓了頓，看見方澤言微微斂眉，她放下手中的牛奶，開口說：「不，不用談，你所有的疑惑，我全部說給你聽。」

迎上方澤言錯愕的視線，夏言繼續說：「還記得之前你問過我，怎麼不陪陪家人，而我告訴你我媽媽走了的事嗎？」

方澤言回想了一會兒，點點頭。

「當時你不覺得奇怪嗎？我說了媽媽，卻沒聽到爸爸？」

「當時被妳媽媽走了的事嚇到了，就沒有想這麼多…」方澤言歪歪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我沒提到我爸爸，是因為…」夏言話說到一半，忍不住咬住下唇，把話硬生生堵在嘴裡。

她仍是害怕，害怕方澤言聽到真相後會疏遠她…多次張口卻又說不出口。

見夏言糾結的樣子，方澤言微微擰眉說：「沒事的，如果不想說就算了…」

夏言搖搖頭，沈默半响才小聲的說：「我想告訴你…我不想隱瞞你…但…我能不能跟你要求一件事…」

「什麼事？」

夏言手指緊張的摩挲著馬可杯杯緣，躊躇了一下才說：「我的故事…比你想像的還要陰暗沈重…」

夏言抬眼對向方澤言琥珀色的雙眸，語氣透露出了盡是哀求：「所以…可不可以聽完後…不要討厭我…」

方澤言微微一笑，說：「無論如何，我永遠都不會討厭妳。」

夏言長舒了一口氣，鼓起勇氣似的開口：「我跟你說一個故事，關於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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