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地方總是有一些不光彩的傳言,有些人相信這片土地上有個至高無上的唯一的神祇,為他獻上最純真的罪孽的血液便可受到神祇的恩惠。
他聽完年邁的牧師說完後笑了一下就離開了,上次聽見這麼胡說的言語是什麼時候他也記不得,只不過因為內容很簡短所以忘也忘不掉。
就是那句老話啊,大家都聽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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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說這裡住了幾個強姦犯、有人說這裡的一幢房裡有個專殺女人的殺人魔,也有人說某一間餐廳的老闆專門烹煮嬰兒的肉。
他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個穿著破舊婚紗走在大街上的老年女性,她的頭髮是雜亂、染過又掉色的灰白盤髮,純白的婚紗不知道過了幾年的風霜而泛黃,她像是一具泡在黃蠟裡的骷髏,年老的女性神秘兮兮的抓抓他的手,挨著他的肩膀說其實甘迺迪和伊藤博文都住在這裡,他們沒有死。
他都想問是不是能順道請她問候甘地過得如何了,看她拿著破爛的塑膠捧花身穿泛黃婚紗走在剛下過雨的泥土路上,這個問題似乎也不是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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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一個所有人都瘋狂的地方,不是那種你偶爾會看見的紀念日性質的、充滿希望和活力的瘋狂,而是一個在滿是蜘蛛絲和灰塵的地下室裡、踩著黏膩的步伐然後目睹滿滿的被拿來獻祭用的兒童屍體的,噁心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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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裡會存在,抑或是這裡是否真的存在,這種哲學的思辨他不在行,他只不過是意外的來到這裡,這個地方被相傳稱為“安眠毒”,是一個無論任何人事物都會有自身睡眠時間、絕對不會失眠的聽起來非常貼心的地方。
這裡是否是樂園?他握著手上的皮箱像是拿著要入遊樂園的門票,只是這裡沒有一個地方是他的閘票口,他找不到樂園入口,但也找不到離去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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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路上不走在路上的人都有些癲狂,他越想就越不安,只因為他剛才跟一個人擦身而過,而那個人長得非常像約翰·F·甘迺迪。
他慌忙的回過頭想再次看一眼那個熟悉的身影,然而回頭卻又看見那個穿著破爛婚紗的老女人對著自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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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好像有一整天那麼久,又好像只過了三分鐘。
明明是一望無際的曠野,卻仍然像是聖誕節的百貨大街一樣熱鬧,人們在道路上手舞足蹈,可以看見一排人站在不遠處,手牽著手唱著德國的美國的冰島的俄羅斯的義大利的國歌,他們一起開口高唱,彷彿這是同一首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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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就是安眠毒?
這些瘋狂的東西就是安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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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找個地方坐下來,或許是受到四周的影響,他乾脆席地而坐,他才剛坐下來,就有一個年輕的男子走了過來。
穿著剪裁合身的西裝,頭髮整理的相當清爽,身上還有淡淡的木質香水的味道,只是他有著西洋人的臉孔卻頂著一頭黑髮,看著不是那麼習慣。
他看起來和這裡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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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他看著那個穿著西裝的男人,男人只是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可能還有很多很多的問題想問,但他忽然覺得睏了,也許他真的走了太久了吧。
他靠在自己的手提箱上,然後忽然感覺到那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湊到自己身邊,像是哄小孩睡覺一樣的,節奏輕微的在輕拍著自己的胸口。
他覺得很好笑、但在這之前他更好奇為什麼自己會在這麼無預警的狀況下睡著。
「你...」他開口,然後被男人用手指抵在嘴唇上做出噤聲的動作。
他想問,你是不是安眠毒?
會不會安眠毒從來就不是一個地方?
他有很多問題想問,因為他無意間覺得這個人或許是他唯一一個可以問到答案的人了,但他現在只感覺到極度的疲勞,眼皮異常的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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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的視線只剩下那個男人微微的笑容。
「我不是,安眠毒從來不是一個人或是一個地方。」男人脫下西裝的外套蓋在他的身上,「如果、___—__--–._.也可以是安眠毒。」
雜音,刻意、被處理過的雜音覆蓋了大半的話語,跟著濃厚的睡意一起侵襲他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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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後能記得的,也就只有那雙寶石一樣的藍色眼睛溜溜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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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的時候,眼前是再熟悉不過的景色。
白色的燈、白色的醫師袍,那個醫師帶著一抹訝異又有些驚喜的神色說:「這是你這五年來有記錄的第一次不靠藥物就成功入睡超過五個小時!這是不得了的進步!」
他愣了一下,露出無奈又神秘的笑容說:「我想我只是意外的找到一個小方法。」
說完後,他看向走廊上那個固定在這個時間來探望妻子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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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雙寶石一樣的藍色眼睛溜溜地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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