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景 - 失格(End)

　　「學姐，妳真的沒事嗎？」新人今天跟她一起值班。然而，微妙地相隔了一點距離。

　　在新人的視覺中，她肩後凝聚著一塊有如高溫地面般的扭曲空氣。從一開始就看見，這位學姐背負著某種不祥的東西，而扭曲之中，那東西似乎正蠢蠢欲動。並非電影裡常見的黑色團塊，在新人眼裡，所有靈魂都是通透的，即便怨念深重。

　　不過，會扭曲。只要有所怨懟，就會便成勾芡般的黏稠質地。

　　幽靈不會發黑，會發黑的是人的眉間。學姐的印堂已然蒙上一層混濁的灰黑，神情也日漸陰沉。

　　「妳在說什麼？這個給妳，把明天要換藥的名冊一起打好。」她說著，離開護理站，去到裡面的工作室核對藥物。

　　肩上的扭曲物質此時忽然之間脹大，形成一顆圓形的巨大頭顱，上面凹凸不平的捏出五官。看起來就像一個嬰兒正猙獰哭泣著。工作室的門即將關閉，頭顱因學姐迅速移動而被扯入。當新人以為門扉會就這樣關上時，門板卻撞上門框，留下一條縫。

　　一時之間，一陣嬰兒啼哭從門縫中流洩而出。新人霎時回首，聲音斷訊般瞬間消逝。學姐依然兀自忙碌著。

　　不只一個……新人搥搥左肩，試圖躲開那些從門縫鑽出，搭上肩頭的小手。

　　養小鬼？新人揣測。不，好像有點不一樣。學姐正在做某種不正常的事。無論是什麼，都與正常背道而馳。

　　新人在文書檔中輸入姓名和傷口位置。

　　這個人也許活不久了也說不定。

　　工作室中，那個巨大的嬰兒頭，正從門縫間窺視著這個方向。露出彷若求助般的悲傷神情。

　　「茉雅，請問妳有聽說學姐家換了電話嗎？」一週後，護理長問道。

　　正要放下背包的新人只停滯一秒鐘，走向櫃子，開啟個人櫃，放入背包。動作有如行雲流水。

　　「我不知道。學姐家有電話嗎？」新人取出工作證和筆袋，關上櫃門。

　　有。護理長說，「她當初也只留了一通家用電話，但不通。」

　　似乎從早上就連絡不上。

　　「我打看看。」

　　新人拿起分機，撥打員工通訊錄上記錄的號碼。

　　通了。

　　鈴聲響了一陣，新人等待著。

　　直到接通了，新人也心知肚明已經沒有多說的必要。

　　「嗯，不通。」說著，掛斷通話。

　　據說，之後再也沒有人能打通這支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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