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文壇沒有廢文(1~3集上) - 第六章：和女高中生在市府散步一點都不青春！（上）

　　黑帝斯知道如果不念書的話，期中考會來得特別快。

　　所以一轉眼，就到了期中考第一天。

　　晴葉學園的期中考分成兩天：第一天考三個重要科目，第二天考兩個不重要的科目加上作文。

　　第一天作答完畢的時候，黑帝斯感到相當挫折。第二天作答的時候就輕鬆許多。那兩個不重要的科目寫起來非常輕鬆。而且，第二天只考到中午而已──這讓黑帝斯逐漸變得散漫，他甚至還想要翹掉最後一節的作文考試，直接走人。

　　──但是不行。

　　之前，小如老師已經有特別告誡過黑帝斯「要是你敢缺考，我會用我一百倍的愛來處罰你哦。」所以他逼不得已，只好乖乖坐在位置上，等待最後一場考試開始。

　　「好──桌上的東西全都收起來，要開始考試了。」

　　考試開始前五分鐘，小如老師抱著一疊稿紙走上講台。

　　「這是最後一科了，要好好寫喔。」

　　小如老師說這句話的時候，還特別看著黑帝斯。

　　黑帝斯頓時備感壓力。

　　考試開始的鐘聲響起之後，黑帝斯拿到稿紙。他先做幾次深呼吸強迫自己放鬆，不要去想作文不及格究竟會有什麼充滿愛的殘酷懲罰等著他。一直到考試開始後十分鐘，黑帝斯才開始動筆。

　　黑帝斯討厭寫作文。

　　即使被文管會抓走很可怕，他還是很討厭寫那種大家都喜歡的乖乖牌作文。

　　不過，為了這次期中考，黑帝斯還是特別忍住了不把電腦砸爛的衝動，上網讀了一堆「作文的範例」。

　　作文考試的題目是「我的父母」……

　　嗯……

　　應該沒有問題……

　　黑帝斯沒有父母，但是他有個姊姊，可以當他寫作的對象。

　　只要先起個頭……

　　我沒有父母。

　　關於我父母的一切，全都是從我唯一的血親──姊姊那裡聽來的。聽說，我的父母在生下我之後不久，開車出遊結果撞上了分隔島然後身體被斬成兩半──

　　（呃，這種血腥的畫面應該不能寫得那詳細。）

　　於是，自我有記憶以來便只有姊姊一個家人。她是我的母親──至少我把她當作是我的母親──只是當時的她並沒有母乳可以哺育我。記得有一次，我問她「妳沒有母乳，那妳當初是拿什麼餵我的？」結果她說是隔壁阿嬤幫忙……當時真的是快要嚇死我！

　　（噁──這段還是不要寫太多好了。）

　　後來，姊姊雖然說是開玩笑的、其實是人工奶粉，但我還是好生氣，我氣得好幾天都不跟她說話。一直到某一天，我聽見她在房間裡面哭，我覺得很不好意思，才跟她和好。

　　我也把姊姊當作是我的父親。除了一手扛起家務外，她也扛起了家裡面的所有開銷。我曾經到姊姊的公司去參觀、去看她工作的樣子，當時真是令我嘆為觀止。她是一名主管，而且她在工作上的表現相當傑出，她面對上司毫不畏懼，對待自己的下屬也像對待自己的家人一般，我竟然──感到有些嫉妒──

　　（天啊，這樣寫有點羞恥欸……）

　　（這篇作文……絕對不能被我姊看到！）

　　至於我姊姊的外貌……她是個美人，至少我覺得是，而且做弟弟的理當認為自己的姊姊很美才對吧？身為一個弟弟，應不應該口頭上說自己的姊姊很醜，卻打從心底覺得自己的姊姊很美？

　　（再來……）

　　（再來要寫什麼？）

　　（算了──直接收尾吧。）

　　最後，我覺得自己很幸運，至少在這世界上，我還有擁有一位愛我的親人。雖然有時候我會覺得需要她陪伴的我很軟弱，但是仔細想想，姊姊或許同樣也需要我的陪伴。我們並不是單方面的照顧，而是互相依存的關係……

　　我──和我全天下最沒有女人味的姊姊互相依賴，我們既是彼此的父親、也是母親。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寫完了！）

　　黑帝斯興高采烈地將筆放下。他將剛出爐的作文又回味一遍，覺得自己還滿有文采。

　　開玩笑，我要是認真起來……什麼甲級作家證照測驗根本難不倒我！

　　只是，黑帝斯覺得自己在描寫外貌的部分稍微有點弱。因為他也不知道姊姊那樣到底算醜還是漂亮，所以只好瞎扯一些口頭上說很醜其實心裡覺得很美的鬼話。

　　一個看了十幾年的長相，我哪知道那樣叫醜還是漂亮啊？

　　黑帝斯突然很想把外貌那一段塗掉。可是這樣整篇就得重寫，而且時間也快來不及──

　　噹──噹──

　　鐘聲恰好在這時候響起。小如老師在台上喊著「把筆放下，最後一排起來收考卷。」黑帝斯只得乖乖地將雙手放在大腿上，等著坐在最後面的那名同學過來將他的考卷收走。

　　在考卷被收走的同時，黑帝斯在心裡面盤算著：等到作文發回來，他一定要找個時間將作文丟掉。

　　一定……一定要丟掉！

　　絕對絕對不能被我姊看到！

　　※

　　小如老師帶著考卷離開教室之後，班上一下子變得吵鬧起來。黑帝斯在收拾書包的時候，一直聽見站在他附近的幾名男同學說什麼要去哪裡哪裡玩，要去哪裡哪裡瘋之類的。他覺得那些人真的是很吵。

　　黑帝斯繼續收拾書包。不知不覺，黑帝斯發現站在他附近那幾名男同學開始在討論站在教室外面的一個女生。

　　「欸欸……我們班外面站著一個女生耶……」

　　「誰啊？」

　　「好像……不是我們班的……」

　　「長得還滿正的，而且還打男生的領帶……」

　　男生的領帶？

　　黑帝斯突然有股既視感……

　　「你是不是喜歡人家啊？」

　　「我才沒有咧……」

　　「啊你不是說很正？是你的菜吼？」

　　「沒有……」

　　「你去搭訕她啊！」

　　「不要啦……她看起來好像在等人，而且等得很不耐煩……」

　　「──哼。」

　　黑帝斯冷笑一聲，搖搖頭。聽見那些男生的對話，他頓時覺得男生真的很無聊，什麼類型的女生都可以拿來吵，卻不自覺自己的長相有多悲劇。他覺得在這個世界上應該就只剩他自己帥，卻大愛地不評論異性的長相了。

　　收拾完書包之後，黑帝斯背起書包就朝著教室門口走。

　　當他走過一群女生的身邊，他無意間聽到了她們的聊天內容。

　　「欸欸……外面有個女生耶……」

　　「真的耶。她還打男生的領帶，超帥的……」

　　「下次我也要跟男友借領帶來打打看……」

　　男生的領帶……

　　黑帝斯越走，越覺得那一股既視感很不祥。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總覺得那些男女同學的對話，是在警告他快點離開這裡，否則……

　　嚇！

　　黑帝斯走出教室的時候，正好撞見那一名班上同學都在討論的、打著領帶的女生。那名女生靠在他教室的窗戶旁邊，她的雙手盤在胸前、正低著頭，看起來的確是在等人。

　　黑帝斯一邊盯著那名女生，一邊走過她的面前。

　　……不認識！

　　「等一下。」

　　黑帝斯想裝作不認識。結果，他還是被攔了下來。

　　那名女生抬起一支腳，像個平交道竿子似的擋住黑帝斯的去路。

　　「……」

　　黑帝斯一臉無奈地盯著小伶那一隻擋住他去路的腿。

　　「我、我記得我應該沒跟妳講我哪一班啊……妳怎麼會知道我哪一班？」

　　「身為社長，當然要確實掌握每位社員的資料呀。」

　　黑帝斯忽然開始上下打量著小伶。他的眼光帶著強烈的好奇，這讓小伶突然感到渾身一陣不舒服。

　　「幹、幹嘛一直看我……我記得你是戀童癖變態哦！」

　　「妳放心，我對妳的身體絕對沒興趣。」黑帝斯盯著小伶的胸前那一條深藍色領帶。「我只是很好奇妳幹嘛打領帶？妳知道學校只有規定男生打而已嗎？」

　　「因為這樣看起來比較整齊啊！哪像你，領帶不打也就算了，衣服也不給我紮進去，扣子也不扣好，看起來有夠邋遢！」

　　「干妳什麼事？」

　　「哼！」

　　小伶嘟起嘴，撇過頭去。

　　「……」

　　黑帝斯注視著擋在他面前的那一支小伶的腿。

　　「喂……妳腳不痠？」

　　小伶沒有回答，只是半瞇著眼望著黑帝斯。她望著黑帝斯的眼神，就好像黑帝斯的臉上沾到什麼汙穢的東西令她生厭似的。

　　黑帝斯被這種鄙視的眼神看得有點不爽。所以，他伸手抓住擋在他面前的那一支腿然後往上一抬──

　　小伶尖叫一聲，把腿放下。

　　「色狼！」

　　「誰、誰叫妳要擋住我！妳找我到底要幹嘛啊！」

　　「沒……沒事啦！我只是來恭喜你考完了。」

　　黑帝斯頓時無言以對。

　　小伶微笑。「恭喜你考完了。」

　　「……」

　　黑帝斯想著現在回家，應該還來得及吃午飯。但是，當他提起腳步正要走的時候，小伶又伸出一支手擋住他的去路。

　　「等一下！等一下啦！」

　　「妳到底要幹嘛啦！」

　　「我跟你說恭喜，你也要跟我說恭喜啊！」

　　「我才不要咧！是妳自己要跟我講的，我──」

　　「你不恭喜我我就不讓你走。」

　　「……好啦！恭喜妳！恭喜妳考完了，這樣可以了沒！」

　　「謝謝。那我們走吧～」

　　「哈？」

　　「哈什麼？走啊！」

　　「走去哪啊！」

　　「走去……別問啦！總之跟我來就對了！」

　　「不要！我姊在等我，我要趕快回家吃飯──」

　　「我剛剛已經打給你姊了，我跟她說你要跟我一起出去。」

　　「什──妳居然──」

　　「她好像滿興奮的耶，你知道為什麼嗎？」

　　「妳這樣她會誤會欸！！！！！」

　　「誤會什麼──算了，總之走啦，大家都走掉只剩我們兩個了耶。」

　　「所以說妳到底要去哪……」

　　「去死。」

　　「去死──我才不要咧！妳自己去！」

　　「我是開玩笑的啦！你真是，一點幽默感都沒有……」

　　小伶嘟著嘴。

　　「其實……我想說你下午沒事，我們可以去走走，去喝個咖啡……之類的！」

　　「哈？」

　　「總、總之快走啦！」

　　小伶突然滿臉通紅。她冷不防抓起黑帝斯的手腕，就將他拉離現場。

　　「喂──妳──放開我──」

　　這一刻，黑帝斯打從心裡覺得：正值二八年華的女生是這個世界上最難理解的生物。

　　※

　　中午剛過，列車的車廂裡幾乎沒有人。所以黑帝斯跟小伶並肩坐在車廂內的椅子上望著前方。在她們的對面有一扇窗戶，窗戶外面的景色就像幻燈片一般不停地閃爍，讓小伶才盯著看沒多久就開始眼睛疲勞。

　　小伶一手撐住臉頰，開始打瞌睡。

　　「喂……」

　　黑帝斯輕輕搖了一下小伶──沒有反應。

　　「喂。」

　　黑帝斯又輕輕搖了一下小伶──依然沒有反應。

　　「喂！」

　　這次黑帝斯用力搖了一下小伶──小伶才終於驚醒。

　　「幹嘛啦……」小伶抬起頭，睡眼惺忪一臉不耐煩地看著黑帝斯。「又沒人規定不能在車上睡午覺。」

　　「誰管妳睡午覺啊……我是要問妳，喝個咖啡而已，幹嘛特地坐火車去台中市區！」

　　「又不會很遠……坐個十幾分鐘就到了呀！」

　　「妳不用回家吃飯？」

　　「你不也是沒有回家吃飯？」

　　「我──我是被妳拉過來的欸！不然我現在早就在家裡面吃飯了好嗎？」

　　「真是的……你就這麼想要回家吃媽媽煮的飯哦？你這個媽寶！」

　　「我媽很早就死了。」

　　「嗚──你這個──你這個姊寶！」

　　「我姊也很早就死了。」

　　「……我要跟你姊姊說。」

　　「妳去說啊。」

　　「我要說你今天去台中市誘拐女童結果被警察抓走，現在在警察局──」

　　「妳不要──妳不要亂講話！」

　　小伶對著黑帝斯吐舌頭。

　　「唉……」

　　黑帝斯嘆了一口氣。他跟小伶的對話到此便打住。他們兩個人之間陷入一股沉默，整座車廂也同時陷入一股沉默。

　　車廂裡面，只剩「下一站、台中」的廣播聲。

　　黑帝斯抬頭望著窗戶外面的景色。鐵軌兩邊除了房子、房子、平交道口、房子之外，就沒有其他東西了。黑帝斯希望再來能夠看到一些像田園風景之類的、能夠陶冶心靈的景色。

　　列車都已經快要到站，他還是沒有看見那些景色。

　　列車開始減速。

　　黑帝斯站起來，站在車門旁邊準備下車，小伶卻還繼續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

　　「喂！起來了──」

　　小伶突然睜開眼睛。「我沒有在睡覺啦！」

　　列車進入月台之後，小伶才緩緩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她還順勢伸了一個懶腰──

　　這時候列車突然煞了一下。

　　一瞬間，小伶抓住黑帝斯的褲管才沒有整個人趴在地上。但是黑帝斯卻嚇得立刻抓緊褲頭。

　　「喂！妳想脫我褲子是不是！」

　　「我才沒有哩！借抓一下會死哦？」

　　小伶拍拍裙子。「天啊……要是跌倒的話一定會走光……」

　　「又沒差。車上根本不會有人會想要看妳的內褲。」

　　「其實是你想看吧？我的內褲。」

　　「才沒有咧！」

　　這時候，小伶突然往黑帝斯的胯下輕輕一踢──黑帝斯劇烈地顫抖一下。他摀著胯下，一臉不可置信的望著小伶。

　　「妳這──妳這個ㄐㄧㄢˋ（──消音）」

　　「嘻嘻，這是懲罰你想要偷看我的內褲！」

　　「就、就跟妳說我沒有！我沒有！我──」

　　這時候車門開啟，小伶立刻半推著黑帝斯走出車門外踏上月台。

　　「變態走前面啦。」

　　「妳──等一下妳就知道──」

　　黑帝斯的胯下傳來陣陣痛楚。他開始幻想，要把自己的那一根和那兩顆移植給小伶，然後他要狠狠地踢她那邊一百遍！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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