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四季 - 第1章不屬於這裡

在寒冷的冬領域，有所孤兒院裡，一個銀髮小男孩，拿著擰乾後的抹布，仔細擦拭窗戶的窗溝，一抹過去，抹布上殘留了黑色的髒污。

「寒，可以幫我去外面拿些柴火來嗎，等等要生火。」一個聲音沙啞的老奶奶，似乎是這裡的院長，他此時在廚房處理食材，準備今天的正餐。

「好，我知道了！」寒收拾好清潔器具，腳一抬就往外頭走去。

外頭冷颼颼的空氣，把寒的手吹得沒有了知覺，他嘗試屏著呼吸或小口吸氣，盡量不把冷空氣吸進肺裡，接著從後院倉庫拾取柴火，把柴火撐在自己的胸口上，手握在下方，一步一步走回室內。

寒輕輕地把柴火放在火爐中央，等待著院長的到來。寒在院長眼裡，是最聰明也最成熟的，只是個性較固執難應付，並且喜歡獨來獨往，因此很少看到他與其他同齡的孩子相處，面無表情，是他的特徵之一。

「寒啊！拿這麼多！會不會太重啊？」院長看到寒帶來柴火後，從廚房走了過來。

「不會的。」寒面無表情的說著。

「謝謝，辛苦你了！」院長溫柔的說道。

「嗯。」

院長從圍裙口袋掏出火柴盒與細綿纖維，接著用火柴點燃細綿丟入火爐中，火爐中的柴火經過時間愈燒愈旺，熊熊烈火猶如朝陽升起般，照亮屋內各個的角落。

升起的火也同時吸引了周遭的孩童，一不都前來圍在火爐旁，孩童的戲笑聲傳遍整個屋子，雖然他們過著貧窮的生活，且沒有父母可依靠，但能與同儕在同一間屋子裡頭取暖，不必在外頭飢餓受凍，何嘗不是一種幸福呢？

然而寒並沒有與他們一同圍在火爐旁，他見著人開始聚集於此，就自動離開大廳走回到房間。房間為每個孩子睡覺歇息的地方，因為上下舖的床位設計，使這間房能容入更多人，寒的位置則是在靠近窗戶的下舖床。

寒躺在床上，從枕頭旁的書堆中挑選一本喜歡的書籍，翻開書開始閱讀，在書中，他可以盡情的去想像、去思考，那是只屬於他的世界，這是也是他閒暇時間最喜歡做的一件事。

「扣！扣！」突然間的敲門聲，打斷了寒的閱讀，寒抬起了頭看向門口，但他沒有回應，躺了回去繼續閱讀。

「寒！我們出去玩雪吧！」門被一位女孩用力甩開，還因此撞到牆壁碰了一聲。女孩有著橘紅色的頭髮，她的個性恰好與寒反，是個活潑可愛的女孩，她也因此受到大家喜愛。

「不了，我還要讀書。」寒翻了身，背對著琳。

「哼！整天就只知道讀書！」琳嘟著嘴，走向寒身邊。

「不想某人整天只知道玩。」

「拜託啦，大家都在火爐旁不肯離開，我都快無聊死了。」琳不斷用手搖動在床上的寒。

「別搖了，我答應就是了」寒被搖得不耐煩，勉強答應了，

「你可是答應我了！別反悔。」琳開心的跳了起來。

「知道了，我們走，快去快回。」寒收拾好書籍，敷衍地說道。

「對了！寒，這兩個給你。」琳從口袋拿出了兩個用線串起的布袋所製成的項鍊。

「這是什麼？」

「這是護身符，一個能帶來平安，一個戴了能心想事成喔。」

「喔，謝謝，不過為什麼突然給我。」

「別廢話了！快點過來！」

兩人穿好外套做好保暖，趁著院長沒注意，琳拉著寒的手一起溜了出去，寒只穿一件薄外套，而琳則穿的特別厚重。

「喂！寒！看這邊！」琳丟了一個雪球過去。

「噢！」寒被命中，冰冷白雪融化滲進外套內，觸碰到肌膚，冷感隨即而來。

「來啊！打不到我。」琳吐著舌頭挑釁。

「我生氣了，看招。」寒也擲了一個雪球過去。

寒的雪球不但沒打中琳，反而還被琳一直擊中。

「哈哈哈！你滿身是雪。」琳指著寒大笑著。

「敢嘲笑我。」在琳大笑自己的時候，寒趁機丟了雪球過去，精準命中琳的臉。

「哈哈！妳太大意了！」寒笑了出來。

「哼！可惡，看我的，我要報仇。」琳蹲了下來，把地上的雪用手揉成一團。

不知玩了多久，玩得盡興的兩人，最後躺在雪地上休息，看著白茫茫的天空，露出了一抹微笑。

「琳，沒想到雪仗還滿好玩的，只不過真的好冷。」寒雙手相互摩擦，雖然已戴上手套，但長時間下來，手還是被凍得受不了。

「咳！咳！我就說吧！很好玩的！」琳咳了咳後又說：「答應我下次也要一起玩喔，寒……」琳緩緩閉上了眼。

「好，我答應你，不過我們得回去了，不然院長又要擔心了，走吧。」寒站了起來並叫上了琳，不過卻發現琳沒有反應，眼睛還閉上了，臉頰紅通通的。

「嘿，琳？妳可別睡著啊。」寒搖了搖琳的身子，並用手拍了拍了他的臉，卻忽然發現她的臉在發燙。

「琳，妳的臉好燙！沒事吧？」

寒眼見不對勁，立刻背起琳，迅速的回到了小屋。

「院長！院長！」寒非常激動的叫著。

院長一聽到寒的聲音，馬上衝下來。

「怎麼了？」院長非常擔心的說。

「琳……琳她……」

院長看到琳穿著厚重的外套，似乎一看就知道發生什麼事，馬上叫寒把琳帶到自己二樓的房間。院長提前上樓整理床鋪，寒則揹著琳走上一層又一層階梯，每踏上一個階梯，寒的罪惡感也越加沉重，彷彿自己背上扛著一顆不斷膨脹的巨石。

寒進入院長的房間，小心翼翼的把琳放在床上，此時的琳雖還在呼吸著，但是人卻還是在半昏迷的狀態，她所呼出的氣，神奇似的漸漸讓整間房暖活起來。

「琳會沒事的吧？」寒擔心的問道。

「他會沒事的，你先出去吧，我來處理。」

「我知道了。」

寒出去後……

「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琳，院長我很抱歉。」院長抱著琳哭著說，在狹小的房間裡，僅憑小小的一盞燈，就足以照亮整個房間。

「琳他會沒事吧？」寒非常在意琳，從琳進去房裡的時間裡，他已經在門外等了一個時辰。

突然間院長開了門，寒激動的問了院長：「院長！琳沒事吧？」

院長聽到後，蹲了下去，摸著寒的頭強顏歡笑的說：「琳會沒事的，她以後將會很安全，別進去了，讓她一個人休息吧！」院長說完後就走了，寒則是看著房間的門，滿是沉重的心情。

寒離開了琳的房間，他回到自己的房間裡，房裡的所有人都看著他，大家都知道了寒做了什麼事，不過寒並沒有理會他們，他在大家的注視下走到自己的床上，蓋上了棉被，連頭也都蓋住了。

「嘿，一切都會沒事的，別再責怪自己了。」其中一位男孩走到寒身邊安慰著。

「我沒事，路迪，讓我靜一靜。」

男孩路迪也是少數會跟寒有所互動的人，他稍微年長些，大寒約一歲半，他們算是同一批來到這家孤兒院的。

就這樣，寒睡到了傍晚，醒來時正好是晚餐時間，寒揉揉自己的眼睛，睡了一覺的他，情緒似乎平靜些了。

「她應該已經下去吃晚餐了，等等下去到個歉，應該就沒事了。」路迪見寒起床了，順便說道。

寒從床上起來，緩緩打開門，發現大家都已經在大廳的餐桌上等待開動，院長看到了寒說：「快！大家都在等你。」

寒加緊腳步走下樓梯到了餐桌前，看到了餐桌的座位上，只剩下兩個座位沒人坐，分別是自己和對面琳的位置，寒看到了這一幕，頭低低的坐上自己的位子。

院長送上晚餐，一如往常的是一碗粥，上面只有些醃蘿蔔或小魚乾當配菜，當大家都開始吃了起來，只有寒一直不動起湯匙，心情低落的他毫無食慾。

「怎麼了？不想吃嗎？」院長溫柔的問道。

「嗯，因為琳沒來吃，她沒事吧？我想去找她說聲抱歉。」寒現在只想見琳，只想和她道歉。

「放心，她之後一定會原諒你的，先吃飯吧！沒吃飯的話，怎麼有道歉的力氣呢？」院長拍了拍寒的背。

寒點了點頭，拿起湯匙吃了起來，在旁看的院長欣慰的微笑。

過了一個晚上，早晨的陽光，有給予大地微微的溫暖，但因為這裡是冬領域，天氣其實並不會有什麼變化，通常是個下著雪的日子。

寒每天都是最早起床的，他每天早上都會幫院長煮早餐，當然了，今天也不缺席。

寒起床後，用清水洗臉、漱口，準備到廚房裡幫忙院長……

等他走到了廚房，卻發現沒有半個人，這讓他有種不祥的預感，於是他四處去找院長，他去了浴室，又敲了敲院長的房門，寒見沒人回應，試著轉動門把，沒想到居然打開了。

「不是鎖上的嗎？」

沒想到，寒在房間並沒有找到院長，居然連應該躺在床上的琳都沒見著。

就在此時！寒聽到了屋子外有車子發動的轟隆聲，他的直覺告訴他不對勁，寒馬上衝下樓到大門前。

寒看到了院長在門前哭著，從窗外可看見車子漸漸駛離。

「院長，那車子是來幹嘛的？」寒著急地問道。

「是……是來接走琳的……」院長邊哭邊說。

「什麼！」寒一聽到是接走琳，打開大門就奮不顧身的追上車子。

「寒！別去！」院長大喊著。

寒現在聽不進任何勸阻，他此刻只想追上去，寒風的吹拂把眼睫毛都凍結了，然而寒的腳步卻沒有一刻猶豫，只不過發現眼前的車卻離他越來越遠。院長在後頭追上了寒，把他抱住，寒一直想掙脫，但院長卻抱得緊緊的，不讓寒追。

「啊！」寒吶喊著，最後大哭了起來。

院長對寒說：「寒！讓琳走吧！這是為她好！她不能一直在這裡！因為她不屬於這裡！」

寒最終放棄了掙扎，和院長相擁，並且嘴裡不斷說著：「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雪一點一點的降下，直到幾乎要埋住兩人，寒才終於停止哭鬧，和院長手牽著手回到屋子。

寒不明白院長為何就這樣把琳送走，難道她真的不屬於這裡嗎？他不怪罪院長，但他始終責備自己，把所有責任抗在肩上，他心中的枷鎖又套上了一個，並且難以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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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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