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不滅的雙槍火焰 - 09

這一天，鋒沒有委託在身，於是便無所事事地在旺角街頭亂逛。

結果，又來到了西洋菜南街。

「幹呢，怎麼又是這條爛街。」鋒喃喃自語。口裡說不，雙腳卻不由自主地踏在柏油路上，尋找腦海浮現的模糊影子。

其實今天跟平時的日子分別不大，也是有幾堆人早早霸佔了位置，在路邊放滿待會唱歌要用上的音響器材。

唯一突兀的是其中一段十字路口的欄杆上，插了幾枝黑色的旗幟，上面寫著「民間聯盟會」，還有張白底黑字的紙條放在旗幟中央。

鋒上前一望，內容大概就是寫著甚麼血洗西洋菜街，政府無能，放任不管，和晚上七時遊行開始，等等的激進宣傳口號。

「唉呦，要血洗西洋菜南街嗎，我期待已久的大混戰終於要來了！」鋒亢奮不已，伸手摸摸腰上的雙槍。

雖說，身為一個職業殺手就必須要有職業殺手的尊嚴和驕傲，絕對不能違反四大殺手規則。更不能在沒有委託的情況下任意殺人，輪為與連環殺人犯同一級別的低等、噁心的垃圾。

作為一個頂尖的殺手，就是那種每出動一次任務，都只用一發子彈的人。

「反正等下混戰開始，我就躲在角落裡開槍，隨便放倒幾個人，不讓其他人看到就不算違反殺手規則吧。哈哈哈，我真是他馬的聰明，這也能讓我想到。」

說著說著，鋒已來到路的盡頭，他仍在腦海中模擬著待會混戰一開始要躲在哪裡，甚麼時機才適合開槍。

「等到差不多要結束才出來收拾殘局嗎，不，這樣也太沒種了吧，我要在一開頭就冷不防射個冷槍，這才能激起對方的高昂情緒啊。哈哈，說不定對方找不到是誰開槍，就不停扔手榴彈呢！」鋒自言自語。

「你還來幹嘛，不是說我唱歌很難聽嗎？」佩佩問。她正提著一包二袋的物品。

「…」鋒一時語塞，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這裡。

「算了，你先把我拿著吉他，我要準備一下器材。」

「不要。」鋒說。

佩佩稍微錯愕一下，說。「哼，不要就算。」

唉呦，這可真是奇怪了，明明我只是碰巧路過這裡，卻被她以為我是專程來找她。而且問題是我也不一定要幫她拿吉他啊，她又不是給我錢雇用我，我為什麼要替她做事，講得好像是我錯一樣。

鋒心情不悅地站到對面，交叉雙手，以一副旁觀者的樣子一直望著她整理好器材。

其實所謂的器材，也不過是一把木吉他和一枝麥克風連線插上小型音箱，簡簡單單卻足以震撼鋒的心靈。

一切準備就緒，佩佩站在麥克風前，怨怨地瞪了鋒一眼。

三小？

鋒心裡哆嗦著

接著，佩佩就將手指放在弦線上，兀自彈起吉他，輕輕唱出首〈Don’t know why〉。

柔情細膩的歌喉，帶著淡淡憂愁的回憶。在這個夜幕低垂的晚上，一而再，再而三地衝激鋒的靈魂。

說起來也奇怪，鋒並不是那些聽慣爵士樂的狂熱份子，平時也甚少接觸音樂。尤其是當他搬來旺角劏房24小時不停息地被對面房間的熱血搖滾樂曲洗腦，和西洋菜南街馬路邊一個個失控的音箱轟炸後，令他很想將子彈放進每個唱歌的人的腦袋。

但奇怪的是自從上次偶然經過聽見佩佩的歌聲後，卻讓鋒如陷入泥濘不能自拔般，大大減少了對音樂的反感，或許這就是佩佩的個人魅力吧。

在這條群魔混雜的街道上，她仍能保持出淤泥而不染，獨特優雅的氣息渾然天成。

仔細一聽，這世界能有音樂也算不賴嘛。

忽然，街口位置傳來陣陣躁動，熙來攘往的人潮進進出出，團團圍著噪音的源點。

正當鋒好奇前方發生何事，一把渴望已久的聲音倏地閃過腦海。

哈哈哈，終於要開始了。

鋒環顧四周，迅速分析視野絕佳的位置，最後他決定藏匿在潮流特區對面的商廈樓梯間，靠著樓梯一樓面向著整條街道的窗口可以清楚分析整個局勢，重要的是從這地方開槍，對方也不會發現。

鋒蹲坐在樓梯級，推開玻璃窗，俯視著下方的情況，眼角一瞥，就見到佩佩仍懵然不知地自彈自唱。

其實鋒原本也有打算叫她收拾東西撤離的，但不知怎地就突然變得很彆扭，不知該如何開口。

反正她待會發現不對勁就會走吧，而且對方也沒必要對付一個手無寸鐵的弱質女子。

鋒是如此想著。

時間已溜走十多分鐘，但現場與鋒所幻想的情況背道而馳。由開始到現在已過了半小時，就是沒有人開槍或扔手榴彈，頂多也只是互相推撞。

「馬的，四眼仔你拿把機槍出來砰砰砰砰幾下不就搞定了，拿個爛鬼喇叭講三小屁話?」鋒怒髮衝冠，指著帶頭穿了黑色衣服，提著廣播喇叭不斷重覆再重覆講同一句說話的四眼仔。而他身旁圍滿了同樣是黑衣物的人，相信也是民間聯盟會組織的人。

未幾，他們一行黑衣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佩佩的攤位前。沿路上，他們肆無忌憚地破壞表演者的音響設備，甚至靠著人數的優勢欺壓他們。

用滿嘴的仁義道德為了香港未來的偉論，來掩飾暴徒惡棍般的行為。

霎時，鋒瞪大雙眼，呼吸聲倏然變重，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了。

他見到佩佩非但沒有離開，反而向前踏出一小步，昴首挺胸地對著那群黑衣人。

小姐，現在不是以氣用事的時候啊，對方少說也有四十多人，就算是我這麼屌的雙槍殺手，也最少要換四排彈匣才能將對方清理乾淨。

你這個弱質纖纖揹著枝木吉他的女人憑什麼跟他們鬥?

一個不安的想法在鋒的內心浮現。

「走啊白痴，快點走啊!」鋒喃喃道，他恨不得現在就奔下去拉著佩佩的手跑走。

果不其然，鋒最不想見到的事情發生了。

一個黑衣大漢突然發難從四眼仔身旁竄出，箭步跨前，奮力將佩佩推倒落地!

目睹此情形，鋒的拳頭已握得呱呱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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