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歲 - 拾捌

「小姐、阿珩，妳們先吃點涼菜墊墊肚吧，晚飯等會兒就好，別餓著了。」

寧櫻敲響房門，向裡頭的兩人喊話，回應她的，卻是一片沉寂。

「小姐？阿珩？」

她又喚道，可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奇怪···該不會是待在裏間，沒有聽到？她想著，逕自推門入了房，眼前的景象卻令她愣在了原地。

「小姐、阿珩，妳倆···怎麼站著呢······」

看著孟珩毫無聚焦的眼神、空氣中飄散的腥臭、和無聲的詭譎······不安像是蜘蛛結網般，迅速地爬滿了寧櫻的心頭，她緩緩地朝眼前的兩人走進。

「阿珩、阿珩······」寧櫻伸手輕搖孟珩的身子。

下一秒，孟珩就像是散架一般，直直癱倒在地，連帶著靠在她身上的江憶柔也倒在了地上，浸染的透紅的裙子在寧櫻眼前鋪展開來，怵目驚心。

寧櫻感覺到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的撞擊一般，轟然頹塌，殘存的碎片正掙扎的抽跳著，每跳一次，心就擰緊一次，那種感覺，很痛。

喉裡似乎哽著什麼，熱燙的液體在眼匡打轉，雙眼被淚水撐脹而腫的通紅，只一眨眼，便會落下。

可她怎麼能哭？孟珩現在就只有她了，她不能，也不該哭！寧櫻低頭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滿溢的痛與悲。

「阿珩···妳還好嗎？」

孟珩未答，面無表情，睜著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前方，似一具毫無生氣的玩偶。

看到這樣的孟珩，寧櫻感覺那份疼痛又再度湧上。口一張一合，但卻怎麼也說不出安慰的話語。

「······地上涼，我們先起來，好嗎？」她伸手扶起孟珩，讓她坐到床上，囑咐到：「妳先在這裡等著，我一會兒讓大夫過來看看。」

聽到大夫，孟珩突然有了反應，急急捉住寧櫻的手，不肯放開，一遍又一遍地唸著「大夫救母親」、「大夫救母親」、「大夫救母親」······

寧櫻的淚水毫無預警地落下，濡濕了她本帶著堅強的臉龐，她緊緊地抱住孟珩嬌小的身軀，用顫抖的聲音道：「······好、大夫救母親······」

孟珩輕輕點頭，又說了一遍，才放開寧櫻的手。

這時的她就像一個不想失去心愛玩具的孩童，正執拗地央求著，完全沒有了平日裡成熟自制的模樣。

「好。」寧櫻答道，嘴裡有些苦澀。

—

畢竟是個女兒身，要將挪動江憶柔著實困難，寧櫻只得找人過來幫忙。

臨走前，她又回頭看了一眼，江憶柔靜靜地倒在地上，頭微微的側著，幾縷髮絲蓋住她緊閉的雙眸，唇畔帶著淺淡的笑容。

悲涼霎時在寧櫻的心中蔓延，一個人的心中該要何其苦，才會懷抱著滿足與解脫去面對死亡這件令人恐懼膽寒的事情？

她快步走出房門，深怕多看一眼，淚水就會再度決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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