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瞳》一次換眼，讓我變成魔鬼（卷12現已推出！） - 第一百二十七章　弱水三千（三）

看到撒旦醒來，擔憂了整整一百年的薩麥爾終於稍感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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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與撒旦二人正在宮殿的最高處，腳下全是廝殺正酣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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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旦坐直身子，看著底下極其血腥與原始的戰鬥，稍微再吸受一下四方八面濃郁的負能量，便問道：「他們為甚麼在互相廝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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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目的，都只是想繼續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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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驅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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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這樣做，你便醒不來。」薩麥爾頓了一頓，道：「我們現在沒了『永生』，唯有這樣才能吸收到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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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沒了『永生』，我們連『翅膀』也被拔掉了。」撒旦摸了一下自己光滑的背部，「其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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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被故意分散在人間的不同角落，而你是我第一個找到的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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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要是你來晚一點，我定會力盡而死。」說到這兒，撒旦忽然沉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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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火焰吞吐不絕，映得撒旦的雙眼眼神陰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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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撒旦忽然淡淡問道：「我們有沒有做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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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旦問這問題時，眼神閃過一絲疑惑、一絲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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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一絲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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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絲懊悔並不強烈，而且一瞬即逝，薩麥爾卻完全看在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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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天使的時候，薩麥爾的其中一個工作，就是「情緒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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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創世的過程中，有些天使會出現情緒異常，而天上唯一所訂下的「既定程序」，就是讓他們去找薩麥爾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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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傾訴，薩麥爾都會先戴上「明鏡」，讓那些天使只面對自己，一時忘卻薩麥爾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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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銀色鏡面上那稍微扭曲的倒映，天使們說話時更為直接、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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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聆聽著，薩麥爾會一邊咀嚼對方的話，一邊以「釋魂」「縛靈」二瞳，入侵其精神領域，從而修定各天使情緒上的「問題」，令他們能「重回正軌」，繼續專心投入創世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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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時候，他們只是因為創世時遇上挫折，而感到氣餒；但有些時候，他們當中有一小撮人，會產生強烈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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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明白，天上唯一創造世界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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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明白，為甚麼天上唯一的命令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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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明白，自己因何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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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天上唯一製造得異常冷漠的薩麥爾，一直沒有受到這些「疑惑」所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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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他都只是安份守己地執行天上唯一在創造他時所下達的指令，就是在每名天使如海洋般廣闊的精神領域之中，找出那些「異常」，然後以「縛靈」進行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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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當創世的七天完結後，人類因打破禁忌而開始在地上繁衍時，天使群中便開始出現更多「情緒異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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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不合乎天上唯一喜好」的情緒，慢慢攻破薩麥爾牢固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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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聆聽，「異常者」的話在薩麥爾腦中停留的時間便漸漸變久，使他不自覺地思考著這些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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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記在哪時開始，薩麥爾在心底裡，亦萌生了許多不該出現的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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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麥爾深感恐懼，生怕自己的「異常」會被別的天使察覺，甚至傳到天上唯一的耳中，從而被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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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天上唯一給予的天賦完美發揮，任何情緒皆不形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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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明鏡」也好，以真面目示人也好，沒有任何一名天使，能夠捉摸到薩麥爾的真實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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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撒旦向他「告解」之前，薩麥爾是如此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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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麥爾仍然記得那天與撒旦相見時，正值人間日落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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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撒旦提出相見傾訴的要求，薩麥爾本感詫異，因為撒旦是首位出現「煩惱」的大天使，不過薩麥爾轉念一想，他自己何嘗不也是大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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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麥爾按照慣例，事先戴上了『明鏡』，到了約定時刻，渾身赤裸的撒旦，拍著一雙雪白羽翼，來到約定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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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約於萬里高空之上，腳下是淡淡的雲層，依稀看到下方廣闊無邊的人間大陸，遠方綻放著奪目金光的太陽，則正緩緩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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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前來的天使眼神都帶有疑惑，可是薩麥爾在撒旦透徹的雙眼之中，看不到半點迷茫，只有無比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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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他根本不是前來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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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並不能解除我心中的疑慮；我知道，你的工作只是抹殺我們腦中的問題；我更知道，你與我一樣，心底裡產生了一股難以忽視的不安感。」撒旦背負雙手，氣定神閒地朝薩麥爾說道：「跟我來吧！我們一起，找天上唯一問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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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明鏡』後，撒旦理應完全看不到薩麥爾的臉龐，但不知何故，薩麥爾卻有一種被撒旦完全看透的感覺。

那鋒利的目光，彷彿直接穿透到薩麥爾的靈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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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旦明明知道，作為天使是絕對不可能違抗天上唯一，但他偏偏敢直接說出心中那大逆不道的想法；撒旦明明知道，只要擁有『明鏡』，薩麥爾便能抵擋「鏡花之眸」的任何攻擊，他卻毫不害怕自己會履行天上唯一交付的工作，以神眸抹掉他腦海中的反叛思想，更選擇向薩麥爾和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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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薩麥爾頓時明白，撒旦眼神中的堅定，是因為他早已知道，這次會面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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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底下的薩麥爾，忽然豁然一笑，因為撒旦的話，使他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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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薩麥爾接著除下『明鏡』時已收起笑容，但撒旦帶有一絲狡黠的眼神，彷彿捕捉到他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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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擔心。你與我，並不孤單。」撒旦說著，向薩麥爾遞出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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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麥爾沒有猶豫，亦伸出了手，與撒旦輕輕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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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時，薩麥爾沒有想到，這一握意味著往後那場改變天地格局的大戰即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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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沒有想過，原來「提出問題」，也是一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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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更是天上唯一眼中，最為深重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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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做錯。我只知道，那一天，我脫掉『明鏡』追隨你，是最為正確的決定。」薩麥爾淡淡說道：「若果反抗是錯，就讓我們錯到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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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麥爾從未看過如此虛弱、如此頹喪的撒旦，若果他此時出手，定必可以乘虛而入，以「釋魂之瞳」強化撒旦的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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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就如當初在雪上相見的那一天，薩麥爾並沒有對撒旦施以任何瞳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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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個人是撒旦，第一個敢於逆天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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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麥爾，助我尋回所有墮落人間的天使，盡可能讓他們在這凡間，存活下去。」聽到薩麥爾的話後，撒旦眼中頹風盡振，再次展露那如鐵般的堅定，「然後，讓我們一起，重回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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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麥爾聞言，微微一笑，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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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只是簡單的回應，但這個承諾，薩麥爾可是無比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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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萬年來，薩麥爾一直信守與撒旦所許的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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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承諾，他背負許多惡名，雙手沾滿無數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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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撒旦本人，薩麥爾亦敢於下手殺死，為的就是要讓魔鬼一族，能夠在這人世之中，存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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