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兩兩一故人 - #67 上門求親

初陽照亮山谷田地，就有奴僕說有人來訪，這些日子以來上門的訪客不少，有想借她攀附貴人的，也有慕名而來登門求娶的，還一位自稱姨母的閔婦試圖以長者的身份對她比手畫腳，見她不好擺弄才悻悻走了。

清風徐徐，樹葉沙沙作響。

她大步走向前院。

莊園外停了幾部盧氏馬車，盧久槐領了幾位生面孔的年輕族弟，各個身姿挺拔彬彬有禮，眉眼中有幾分相似。

她笑了一笑，一早就有好風景。

一襲輕盈身姿裊裊出現，彬彬有禮的盧氏子弟莫不偷偷瞧上一眼，見她面如美碧夭夭如也，年輕的臉龐嗖一下紅了臉，紛紛垂下眸來或移去別處。

她讓奴僕在前庭樹下擺放一些桌几坐墊，招待他們一同飲漿。

盧久槐先是說了莫城狀況，然後就閒聊了起來，接著說明來意一一介紹起在座的族弟。

「盧某這幾位庶弟皆是才德兼備、奮衿之容，將來也能分到族裡的一份產業，全是女郎可以依靠之人。」

或許有意爭取家主之位，盧久槐不願欠她人情，又聽聞有人登門求娶，於是帶了族弟前來。

她不禁暗笑，果然是一份大禮。

這幾位不滿二十歲的年輕兒郎，雖不如嫡系尊貴也是百裡挑一，她知道自己除了名氣身份並不高，盧久槐恐怕費了不少力氣說服他們的家長。

她歛去眼底的煙波，輕聲道「盧氏子弟自然氣質清朗無比尊貴，將來必有大好前程，然而縷兒身份微薄不敢高攀，盧郎君的好意我心領了。」

在旁靜靜飲茶的盧氏子弟一聽，有人松了一口氣，有人表情不再僵硬，心中也帶著一絲懷疑。

盧久槐也訝異，心想，莫非是他誤解了？

也難怪他們如此想，世人莫不汲汲攀附貴人求名利，女子莫不期盼嫁入高門，若不是欠她一份恩情，這樣的婚事一般人可是求之不得。

她拒絕錢財答謝，許她一門好婚事，盧氏還是辦的到。

「女郎當真不考慮？」盧久槐帶著存疑再次問道。

見她淡笑不語，眼神堅定，才相信她並不是迂迴客氣。

盧久槐歎道「女子終究要有依靠，女郎不妨為自己考慮一下。」

目送盧久槐一行人離去時，其中一位郎君回頭對她一笑，所有年輕郎君中，唯有他一直有所關注，她垂下雙眸當作沒瞧見。

盧氏的馬車離開了。

霞姑悄悄走了出來，不解的問「女郎為何不應下？雖是庶子也是萬中之選啊，絕對配的上女郎。」

她嘴角撇一下，不以為然的道「他們之中有幾人是心甘情願的？將來娶個高門庶女也比我尊貴多了，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何苦為難別人。」

霞姑咦了一聲，「我瞧有幾位郎君似對女郎有意。」

她無聲笑了笑，張口便說：「誰知道他們圖的是什麼，何況他們還年輕，誰能保證有朝一日不會後悔。」

霞姑怒瞪了她一眼，氣呼呼的說：「女郎才多大，說的好像經歷過一般，莫非還在惦記著翟五郎？」

這話觸動了心事，令她十分不悅，駁斥道「惦記著便會是我的？我辛苦博來的名聲，可不是用來妝補別人家的門面。」

又不滿的喃喃自語「哼，那還不如給我錢財……。」

眼見霞姑又要對她碎唸，她戴上斗笠騎著毛驢出門去了。

陽光下微風徐徐，田埂裡垂著顆顆飽滿的金黃穗子，牧牛童子吹著竹笛，時近時遠，農家都在田裡辛勤的忙碌著。

鄰莊的劉老爺正領著奴僕與自己的婦人在田裡疏通溝渠，劉老爺的女兒阿謐是個天性單純的小姑娘，他還有一個在鎮上讀書的大兒子。

劉家世代耕農，原本佔有一大片土地，早年天災與人禍迫使一些族人遷移他處，後來又遭強權霸佔，幾代下來就更凋零了。

「縷兒，又來看田了啊？」劉老爺放下鋤頭喊道。

路過時，佝僂挖土的劉老爺發現了她，他的婦人劉氏抬頭看了一眼又彎下除草。6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1wacdAhuo

「今日天氣不錯出門看看。」她笑著打了聲招呼。

等她走後，劉老爺對老妻說「這女郎真是勤快，不知道定親了沒有？」

他的婦人頭也沒抬，嘴巴咕噥著：「只怕這樣的女郎，瞧不起我門這樣的門戶。」

鄉里間多少聽聞她的事，名聲響亮富有田產，不少好人家上門求娶都無果，何況他們這種普通門戶。

劉老爺惋惜的嘆氣一聲，臉上的壑紋又更深了。

日頭正烈她也繞完了田，遠遠就見到阿謐騎著一頭老驢，身後跟著一位騎牝馬穿著藍布衣的年輕人。

阿謐扶著斗笠，笑咪咪的過來。

「縷兒我可想妳了，可是妳家最近太熱鬧了，害我都不敢找妳呢。」

接著，又轉身道「阿兄，這就是我常常提起的縷兒姊姊，她人可好了。」

她的事蹟傳遍私塾，如今相見自然帶著幾分敬意。

騎在馬背上的劉宏禮貌的頷首致意，斯文的道「舍妹年幼，若有叨擾頑劣之處，還請女郎多包涵。」

原來他就是劉老爺在鎮上讀書的兒子啊？

柳縷兒含笑打量著他。

五官平實，寬厚的唇與劉老爺一模一樣，濃眉下一雙明亮的眼睛，許是農家子弟身材比一般讀書人還要壯實。

她念頭一轉，家世平凡有些學問，這樣的寒門子弟不正是她一直想尋找的良人？不知定親了沒有一一

她嬌媚一笑，道「阿謐是個天真單純的好姑娘，一點也不頑劣，我很喜歡她，歡迎你們隨時來找我玩。」

劉宏見她一笑，心臟忽然怦跳不止。心想著，她說的你們是包含著他嗎？她是在邀請他嗎？年輕的臉逐漸泛起了一片紅暈。

阿謐用驕傲又撒嬌的語氣對著劉宏說著「你瞧，我就說縷兒人很好吧，不像有些人瞧不起我也不跟我玩，日後我去找縷兒玩阿兄可別阻我啊。」

劉宏酡紅著臉，聲音不自然的道「想去便去，但不可頑劣無禮。」

方興未艾的兒郎總是害羞，眼神都不知道該朝哪個方向看去，她偷笑不已，又深怕嚇跑了人，後來只與阿謐說些悄悄話。

一輛馬車疾駛過來，裡頭坐的正是閔婦與她的女郎閔二娘。

「唷，這不是縷兒嗎？這大熱天的也不怕曬壞了，女兒家就要嬌嫩嫩的才好找人家。」

閔婦揮著絲帕，話從鼻腔出來，眼珠子猛朝上吊像是沒見到劉宏兄妹。坐在不通風的車裡，殊不知自己臉上的妝容都花了一半。

「閔姐姐妳也出來玩啊。」阿謐笑著打招呼。

閔二娘冷淡的輕哼一聲，轉頭就對柳縷兒笑著說話。

「這日頭曬得人暈，縷兒快上來，我和母親載妳回去。」

見被人蔑視，劉宏臉面不好的向她告辭，帶著阿謐走了。

他們一走，柳縷兒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她淡淡回道「不必了，我這毛驢還要騎回去呢。」

閔婦聽了有些不高興，用長者的語氣責問「聽說盧氏上門求娶被妳拒絕了，縷兒也忒不懂事，婚嫁一事怎不經過姨母就私下決定！」

見柳縷兒臉色拉了下來，閔二娘扯了一下閔婦，又笑盈盈的道「母親也是怕妳吃虧才出口重了些，還有啊，阿謐畢竟是農戶的女兒，縷兒還是少與她往來，免得被人嘲笑了。」

見她不發一語，閔二娘還以為她聽進了勸告，心中洋洋得意。

閔婦收斂了脾氣，慢悠悠的抬了抬眼皮子，苦口婆心的說著：「唉，好歹我也是妳的長輩，以後不可在一意孤行。若有人上門求娶定要通知姨母，知道嗎？」

又幽幽的可惜道「那可是貴人啊......。」

難怪大熱天也要出來尋她，只怕這位姨母目的不單純，不知打著什麼主意！

後來閔二娘提議去她的莊院看一看，她禮貌的回絕說還要去巡田，閔婦才帶著一臉失望的女兒離去。

一回到莊院，她生氣的下令奴僕不準閔婦一家進來，好不容易她才擺脫了顧氏，她無法再容忍另一個顧氏出現。

幾日後閔婦果然又來了，她氣的在莊門外大罵，惹得鄰人出來關心，最後還是謝兀出劍恐嚇才落荒而逃。

這種日子她不知還能過上多久，胡人侵犯的消息時有傳來，北地一陣風聲鶴唳，蕭赫如今雖然有了些氣候，但胡人頭領也不是弱者，北地遲早會有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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