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兩兩一故人 - #60

事情進展很快，字畫被柳公翫得到後，當日他便帶著燙手山芋般的帛卷去拜訪城主，他們細談了什麼她不知曉，一旦認定輿圖上的字跡與趙肅無異便成了。

畢竟趙肅是城主的未來女婿，私自繪製官制輿圖可不是一件小事，還流落外處居心叵測，若又扯上亂黨便更複雜了。

城主原本就瞧不上他，如今無論他胡言亂語或信誓旦旦，只怕城主都不會在信任他了。只要趙肅落魄，蕭赫就安全了。

接下來便是顧氏了，她從來都無害人之心，奈何顧氏像只禿鷹，時時刻刻都在緊盯著她，一有機會便要咬上幾口，一次比一次兇狠。

顧氏視錢財如命，上一次撕破臉後若再讓顧氏有機可乘，她可還有活命的機會？

上次汶青來訪，話語中暗示她有事可尋求翟氏庇護，原不指望永久依靠他，如今翟郎已成故人，心潮卻不斷波動。

她將頭重重一甩，暗忖，柳縷兒妳在胡思什麼？

一開始不就知道了，像這樣的高貴門族只可攀附不可心動。4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cy7q8hJX

天雲變幻，早上晴空此時已烏雲密佈，不一會淅瀝淅瀝流下，濕氣飄散在空氣中，鼻腔彌漫一股塵土味。

霞姑肩頭濕漉漉的跑了進來，見她發怔，匆匆問道。

「近來女郎瘦了些，白日發愣、夜裡也睡不穩，可有煩心事？」

她匆忙別開臉，抹去眼角莫名的濕熱，對霞姑道「倉庫內的物品可有遺失？」

霞姑又是心痛又是不平，「好多東西都不見了，這該如何是好？是誰如此大膽敢偷竊東西！」

「那些紗絹布匹呢？」她又問。

說起這些霞姑不由得埋怨，鼻音濃厚的道「當初欲替女郎做幾身衣裳，妳說且等等，如今全沒了，天啊！那些可是上等的織布，可換不少錢財啊！」

「霞姑莫愁，那些布匹不是尋常之物，就算拿去賣店家也不敢隨意收下，想必是有人先藏了起來。」

「女郎知曉是誰偷的？」

她望著漸小的雨勢，對霞姑道「拿把傘來，我去見見伯父，也許他有辦法替我找到小偷。」

去時柳公翫正要赴城主之約還要外出幾日。

之前的事情讓他煩心一陣，舒心沒幾日，見她到來隱隱覺得又要起事端了，晚輩聰明機靈自然好，聰明過頭也易讓長輩不喜，不等她開口，柳公翫便說有事等他回來之後再談。

她不能頂撞長輩，便肅立一旁。

走到門外僕人持傘擋雨，望著雨絲紛飛，回首見她孤單的站立在簷下，瘦小的身體形影單隻，心中惻隱之心一起，柳公翫重重吐出一口氣，喊她過去。

「縷兒之事可要緊？」

「是要緊，伯父既然有事，改日談也可。」

傘下的她談吐有度沉穩淡然，他的兒女眾多無論相貌才能卻沒一個比的上，不免黯然惋惜。

「上車吧，去車上談。」

在車上她說起盜竊案，鑰匙在她身上，為何還能被外人進入偷竊東西？

「那鑰匙可有交付過給任何人？」

指的是她身邊的奴僕。

她的財物產業都由霞姑打理，不至於眼皮淺偷那點東西，反而是她懶散慣了，霞姑替她看的緊還深怕她吃了虧。她搖頭道「若是身邊之人所為，既然得手早跑了，何須等到東窗事發被人問罪。」

「東西在妳眼皮下遺失，妳就無一絲頭緒？」

「珠寶可拆、金子可熔，只有一樣東西不可拆不可熔。」

柳公翫沉吟一下，便道「妳是指布帛吧，那些布匹絹帛皆是宮廷所作。」

「正是，縷兒會突然查倉乃是看過二兄奶娘身上有一隻拼湊的香囊，上面的碎布正好與縷兒遺失的絹帛相同。」

「妳可確定？」

他的語氣多有不耐，族人眾多難免有劣性之人，族人紛爭一向由族老處理，除非是大事，否則根本無需讓他出面。

雖然她曾誓言輔助伯父上位，在伯父眼裡她始終是個不知事的小姑子，無任何地位可言，最多是個可以與人交易的高貴棋子，伯父照拂她除了幾分憐憫更希望她能乖乖的聽話。

她抬頭看了伯父一眼，見他神色尚可，咬著唇瓣道「很相似，縷兒不敢確定，只是今日遺失些物品，那明日、後日又會遺失什麼？」

又重重吐了一口氣道「伯父就沒想過那夜之事真是亂黨所為？若是內賊衝著伯父而去，伯父能防到何時？只怕家有碩鼠，一旦養鼠為患，便不是幾匹布的問題了……。」

她越說聲音越清淡，仿佛怕招惹長輩生氣。因為她的表現，柳公翫才沒開口斥責她妄言。

何況，對方偷的不僅是布帛絹紗、珠寶金條，連盛東西的楠木盒子也不放過，如此貪得無厭也只有顧氏做的出來，愚不可及。

一直到城主宅第門口，伯父也沒給她一個答覆，她下了車回到自己的馬車，讓阿騾隨意在城中逛一圈，聽聽最近有什麼新鮮事發生。

距離柳公翫拜見城主已過半旬，經常巡城的趙肅一夜之間不見蹤影，她無需特意打聽，也能從市井中聽到一些消息。

有人說趙公子病重在休養，也有人說他觸怒城主被免職，還有的說他與人早有婚約已被城主趕出濟城，城主女郎也與他退了親。

眾說紛紜假假真真，唯一確定的是趙肅落馬了，心頭上的不安終於可以放下。

回到院子，顧氏身旁的丫鬟鬼鬼祟祟的在她房外走動，見她回來就躲在屋簷下偷聽。

霞姑問道「主家如何說？」

她坐在蹋幾上聳聳肩，無奈的道「能怎麼辦，伯父不打算替我出頭，那些東西便算了吧。」

「什麼？就算了？」霞姑尖叫道。

「霞姑莫急，雖然伯父無法替我尋回，卻告訴我一個賺錢的方法，還是個十倍利的方法。」

「十倍利？天啊！什麼方法？」

她拉著霞姑的手噓了一聲，「伯父千萬交待不可讓第三人知曉，否則會壞了伯父與城主的大事，妳先將我手頭上的錢財都去買陳米回來，能買多少就買多少。」

「陳米？女郎我沒聽錯吧？」

「笨，陳米價格便宜，等米糧缺乏，陳米的利潤可不止十倍啊！」

霞姑緊張的道「是要開戰了嗎？外頭怎沒聽人說。」

「等傳了出來我還能賺錢嗎？今日伯父便是去與城主商議此事，所以我們動作要快。」

等門外之人消失，她附在霞姑耳邊說了些話，霞姑一臉乍然驚愕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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