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兩兩一故人 - #58

與柳萱兒爭吵沒幾日，柳公翫終於做出了決定，合族商議後在家族眾人面前宣佈她的婚事交由他作主。

柳子柏不敢當面反對族人的決定，皮笑肉不笑的附和著，心裡淌著血。

顧氏瘦黃又刻薄的臉死氣沉沉，鼠目寸光散發出極度的憎恨，要不是被族老警告過，怕再度被幽禁起來，只怕當眾便要發作了。

柳公翫慈善的道「縷兒心有大善欲照拂族人，但也不能讓她將來無所依靠，她的嫁妝族裡只收一半，另一半今日便交還於她。」

他當著族人面給她一份清單，在她接下清單時，顧氏的手不停顫抖，一臉的深切痛惜，宛如刨了她的心頭肉，遠遠便能聽見她磨牙切齒的聲音。

縷兒心中冷冷一笑，在眾人面前緩緩走向顧氏，朝她一禮，「以前多謝叔母的照顧，宮裡的賞賜我就不與叔母追討回來了。」

顧氏氣急敗壞的悶哼一聲，惡狠狠的將頭撇開去。

「那些都捐獻給族人吧。」

顧氏瞬間呆傻了，立即調過頭來，尖聲大叫「妳說什麼！」

尖銳的聲音響側雲霄，將坐在旁邊的族老們嚇了一跳。

她沒理會顧氏髮指眥裂欲殺人的目光，只朝臉色尷尬的柳公翫道「沒事我便先走了，暫存在叔母那兒的眾多財物，便麻煩伯父與族老秉公處理了。」

在她走時，身後的顧氏已經哭鬧起來，要不是被族人阻止，顧氏恐怕早已追上來與她不死不休蠻纏打鬥。

原本這事只有伯父與叔父這一房的知道，或許私底下柳公翫還打算以不追討來安撫柳子柏一家，世上沒人會嫌錢少，如今她輕輕的拋了出去，族人既然知曉了，怎會善罷干休。

後來聽說顧氏大鬧的厲害，被族老們狠狠惡斥說她貪婪無厭，最後以休妻為名才讓顧氏噤若寒蟬躲回家中。

怕夜長夢多顧氏會另想法子算計，她立即將那些嫁妝處理掉，要吳叔買地、買糧、建倉存放起來。

如今糧價回穩價格便宜，加上自己田地所產吃上好幾年不成問題，不僅足足有餘還多出許多，吳叔不解為何還要購買存放。

有些事情她無法與人細說，吳叔見她堅持便照她的話行事，去年流民逃難時，她捐出部分糧食賑災，當時吳叔認識了一些受她恩惠的游俠，幾番測試其中一名叫兀的人行事俠義，她便僱請他與朋友看管糧食一直到如今。

事後知曉的霞姑，一臉心疼的仰天大叫「天啊！那些財物都可以買好幾十畝的地啊！妳怎捨得讓出一半給族人！」

她淺淺一笑，安慰霞姑道「這些錢財我不會白白的給，能換來一時的自由也值得的。」

霞姑苦著一張欲哭的臉，不解的咕噥道「女郎終是要嫁人的，嫁人後不也一樣不自由。」

說到嫁人，她不禁想了起翟五郎，心不知不覺的微微刺痛。

霞姑見她忽然鬱鬱沉悶，便小心奕奕的細聲問道「聽聞翟五郎與人訂親了，他可曾許諾妳？」

許諾？多年前她還被他溫柔的斥責過。

她抬起微紅的眼，柔聲果決道「誓言承諾都是最不堪一擊的，以後別在人前提起我與他的事了。」

不想待在屋內聽到霞姑不時的長吁短嘆影響心神，她再度換上兒郎裝束要阿騾驅車去逛逛。

路途中她遇到趙肅，如今他身穿官袍在城裡巡視，身旁幾個小差役跟隨，看著他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臉便有諸多的嫌惡。

他寡廉鮮恥的對她笑道「縷兒欲往何處？可要趙某派人送妳一程？」

她頷首致謝，淡淡一笑問道「隨處走走不勞趙大人了，不知城主的東西是否尋回？真是亂黨所為？」

趙肅乾乾笑道「已經有線索了，想必很快便能查明是何人所為。」

她哦了一聲，眨眨波瀾的眼睛，誇讚道「趙大人果然有才，難怪得城主賞識。」

見她第一次正眼瞧視他，趙肅心中澎湃，得意的呵呵一笑，自以瀟灑的道「別人都道是亂黨所為，其實不然……。」

她挑眉靜靜聽著。

原本打算略提帶過，見她聽的專注眼神嫵媚讓他心有突突，脫口便道「竊盜之人行事有章法，進退有度，我懷疑是軍隊所為。」

她掩住唇嘴表現出驚訝狀。

趙肅發覺自己似乎透露太多，又急急的道「一切只是假設，縷兒切莫張揚出去。」

她頷首淡然的道「自然，我一個小姑子就算說出去也沒人會信，自是不會招惹麻煩，只是許久未見朱五娘子，不知她近日可好？」

提起朱五娘，趙肅臉色便不好，他沉聲的道「那個不知廉恥的女人不提也罷，我與她已無任何關係了！」

接著他細數朱五娘的惡行，說她愛慕虛榮攀附城主，說自己如何難過心如死灰，像是痴情的受害者。

他善於利用人的同情心、偽善的外表，即使破綻百出，一般人聽了一時也難以察覺。

這張嘴臉與上一世無異，面似寬容內心寡情又淡薄，一旦利用完了瞬間便能翻臉不認人，朱五娘確實蠢笨，他更可恥。

原本不想再理會他的所作所為，如今看到這張嘴臉又勾起她濃濃的報復心，最重要的是他已經懷疑到蕭赫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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