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兩兩一故人 - #56合議婚事

送走汶青後，她去敲了柳萱兒的門，柳萱兒半開著門，怯怯問道「縷兒找我何事？」

「族姊是否聽過一榮具榮一損具損這句話？」

柳萱兒呆愣一下，她又繼續道「毀我名聲於妳有何好處？族姊去找翟五郎實非明智之舉。」

柳萱兒看著她手上精緻的木盒子，眼底冒出一團嫉妒，咬著下唇泫然欲涕的說著「既然妳都有翟五郎，又何必招去惹蕭赫，明知道我對他......那日宴席上他偷偷瞧了妳好幾次，都被我看到了。」

這個族姊果然很會狡辯，空口無憑誣陷完了便不想負責了。

她冷笑道「真是可笑，我從未主動與蕭赫說話如何招惹？族姊何須將氣出在我身上。何況這裡又沒有外人，擺出楚楚可憐的樣子要做給誰看呢？」

柳萱兒擦淚的手僵頓一下。5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0YTCnsqk

「族姊就不想知道翟五郎送我何物？」她邊笑，邊打開盒子。

只見黑絨布裡躺一把鑲嵌紅藍寶石的短刀，刀刃鋒利泛著銀光。

柳萱兒怯退了好幾步，驚恐看著她，磕拌道「妳、妳想做什麼？」

她陰冷的笑著，「昨日妳去了翟府今日就送來這把刀，族姊會不明白是何用意？」

柳萱兒臉色瞬間蒼白，搖頭喃喃說著「不會的……翟五郎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就想殺我。」

「碰」的一聲，她用力蓋上盒蓋，瞪視著柳萱兒，「翟五郎自是不會殺妳，他真要整治一個人又何須用刀，這只是給族姊一個警告。」

然後又在柳萱兒的耳根低聲說著「我與翟五郎有過命之交，族姊莫枉做小人了，他是不會信的！」

柳萱兒臉色不好的看著她囂張離去，咬咬牙一轉身不知去了哪裡。

那日之後，柳萱兒行蹤更加的詭異，經常不在院子裡，沒幾日幽禁中的顧氏突然被放了出來，聽說是大伯父的意思，要顧氏好好教導家中的女郎。

她去拜見久違的顧氏，顧氏一改常態，苛刻的瘦臉笑的詭異，和藹可親的令她心頭不安。

尤氏也璨笑如花，在一旁敲著邊鼓，親切的態度仿若一家人。

反常必有妖，她要霞姑去打聽竟一無所獲，她直接找上了柳公翫。

從柳公翫哪裡她聽到晴天霹靂的消息，她的母親柳貴妃病入膏肓，這是其一，翟氏族長已替翟五郎定下婚約，這是其二。

柳公翫要她別在癡心翟五郎了，翟氏族長替翟良定下的乃是謝氏大族之嫡女，是不可能同意在婚前讓她入府當妾的。

病重的柳貴妃託付族長替她許個好人家，但她與翟五郎關係密切人人皆知，門戶低的怕翟五郎找麻煩，門戶高的又瞧不上她，合族商議後決定在族內替她尋一門婚事，消息才放出，顧氏與柳子柏便迫不及待了。

「所以我要嫁給柳二郎？」她愣愣問著。

柳公翫正襟危坐摸著鬚，朝她點了點頭。

「正是，還是正妻之位，這是伯父能為妳爭取最好的利益，莫辜負了伯父的苦心，子柏夫婦也同意了。」

「如果我不願意呢？」她低聲問著。

柳公翫用力一拍扶手，斥喝道「妳這孩子真不聽話，聽聞妳處處忤逆長輩又與姐妹不合，將來為人婦再如此這般行事，吃虧的會是自己。」

屋內的動靜引起在庭園灑掃的奴僕注意，只聽見裡頭女郎啜啜哭泣，說著聽不清楚的細語。

柳公翫不耐煩聽她解釋，揮袖道「好了，別再說了，走吧、走吧！」

她低著頭出門，腳才離開了正屋立刻摸去了臉上的眼淚，哪裡剛才傷心的樣子。

柳縷兒心頭紛亂的回到自己院子裡，一想到翟良訂親了心裡就失落的不行，她自苦一笑，明知這是遲早的事，為何還要自尋煩惱？眼下該先解決的是柳二郎。

許她正妻？她冷冷一笑。

顧氏與尤氏一心要替柳二郎尋一門高戶，如今許她正位恐怕是為了貪圖她的嫁妝，一旦落入她們之手，弄死也好休戚也罷，她們會使勁方法的折磨她！

如今柳氏沒人可幫她了，原以為柳公翫公正嚴明，如今也將她視為燙手山芋，那她又何須掛在柳氏名下？

幾日後她出門逛了一下午，城門依舊封閉官兵也變多了，城主丟失的金子依然沒有下聞，竊賊沒抓到卻聽到幾件駭人聽聞之事，有些人在城外受到攻擊人車被搶，還不確定是否亂黨所為。

蕭赫或許竊了金子但一定不會傷及無辜，要嘛就是有人趁亂為之，不然便是真有亂黨的存在。

第二日她拿著之前尤氏丫鬟畫押的帛條去找柳公翫，柳公翫皺眉不解的問道「這是何意？」

她恭敬的道「母親贈我之物縷兒從未拿到半分，僅拿到這些不值錢的東西。」

柳公翫看了看單字，抬起眼皮子，挑眉問道「這是要伯父替妳追討回來？還是怕顧氏昧下了妳的嫁妝？」

幾日苦思，她從柳萱兒身上得到了領悟，強勢只會讓人不喜。

她一臉委屈，楚楚可憐的說著「大伯父或許不知道，從我踏入叔父家門，吃穿用度皆是自己的買的，叔母從未給我過半毫哪怕一粒米也沒有。」

柳公翫一聽眉頭皺的更深，直盯她看。

她又道「與其將這些錢財放入只進不出的叔母口袋裡，縷兒更願意將錢財獻給族人。」

沈默半晌，柳公翫一嘆，搖頭說「就算妳將嫁妝全數獻出，與二郎的婚事也不會改變。」

她含著淚殷切的道「上次是縷兒莽撞了，婚事任憑伯父作主縷兒不敢違抗，只求伯父成全我的心意，讓我將嫁妝捐贈給族人吧！」

「妳這是何苦，沒了嫁妝就不怕將來日子不好過？」

見柳公翫動了側影之心，她伏地哀泣。

「懷壁有罪，我孤女一人如何承受這些財物，叔母就算心善也禁不起旁人的挑撥，只怕伯父一走我的命便沒了，求伯父看在我母親的份上救我一命。」

「妳這孩子……。」柳公翫無奈的道。

他想了一下，柳縷兒的話也不無道理，顧氏為人貪婪又苛刻是出了名的，在族裡名聲也不好，後宅多陰私，為了錢財謀財害命也屢見不鮮。

見柳公翫態度有些鬆動，她又繼續說出當初是如何被嫁禍，所以顧氏才被幽禁，全是因為錢財引起。又說，幸得浮雲觀觀主主持公道，否則她已不知身在何處了。

她說的哀哀怨怨，柳公翫怒不可遏，拍桌道「這顧氏真是貪婪無度，柳子柏也忒無能，竟讓一婦人牽著鼻子走，還驚動到多寶公主，真是丟人啊！」

他起身走了兩回，默了好半晌，才道「妳先回去吧，這事我再合計合計。」

「諾。」

她低頭退了出去，轉過身嘴角迸出一抹冷笑，柳公翫收不收她的嫁妝都不是重點，只要他願意正視顧氏的壞人品便好了。

回到住處，她要霞姑將此事透露給顧氏，消息才放出去，果不其然顧氏就連續幾次派了僕婦招她過去，皆被她婉拒。

沉不住氣的顧氏怒氣沖天的來到院子，還帶來了幾位僕婦，伸手就要一巴掌，被她擋下了。

「叔母為何要打我？」她大叫。

「賤人，竟敢將嫁妝私自獻上，誰準許妳如此做的？有沒有將我放在眼底？今日看我不打死妳！」

她邊哀求邊朝外跑，然後跪下磕頭，「叔母我知錯了，饒了我吧。」

這一喊一鬧，驚動到別的院子裡的女郎出來觀看，莫不露出驚訝的表情。

柳萱兒隨後匆促趕來，拉著她的母親的手，急道「母親何須動怒？一切都由伯父作主啊！」又拼命對顧氏使眼色，顧氏忍著怒氣，眼裡的恨怒像是要將人吃下般。

柳萱兒又轉頭對她道「縷兒妹妹快起來，定是母親聽了讒言才誤會了，妳也知道母親一向耳軟，妳別放在心上。」

她猛搖頭，哀戚的道「我只是想幫助族人才將嫁妝贈了出去，哪裡知道叔母會如此生氣還要打我，一切都因我而起，我這就去跟伯父說我後悔了，把嫁妝都給叔母便是。」

後頭趕來的柳子柏揮手大喊「使不得，使不得。」

他氣喘吁吁的朝顧氏罵道「沒搞清楚就亂發脾氣，也不怕傳出去讓人笑話。」

柳子柏費了一番力氣才將顧氏勸下讓僕婦帶回，又安慰了她一下溜走了。想是急著回去與顧氏商討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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