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兩兩一故人 - #52

宴會依然熱鬧，若不是藉由宴會可聽聞平日不知道的消息，她寧可在家也不願來這。

趙肅如今跟在城主旁充當一名的幕僚，與其他人分立一側。

她不經意的抬頭，便見趙肅毫不遮掩的目光，城主發覺也朝她這望了過來面色不喜，接著更多疑惑的目光探視而來。

柳公翫不悅的皺了皺眉，開口說話吸引人注視去。城主對趙肅低聲訓斥一番，他低著頭唯唯諾諾的走了出去。

原以為他有多風光，如今也不過是城主身旁養的一條狗，被人當眾訓斥是極其丟臉的事，即使有能力將來也會被人瞧不起。

才想完，柳氏女郎便齊聚私語。

「剛剛出去那人是誰？真是好丟臉。」

「見他面容斯文，還以為是誰家的郎君呢！」

「怎麼？莫非十妹瞧上他了？」

柳十娘白了一眼，輕蔑的道「皮相好看有何用，不過是個偷窺美色的宵小之徒，妳再胡言亂語，小心我告訴父親去。」

說完還不忘回頭瞪視她一眼，惹得其他女郎私私竊笑。這時柳萱兒扯了縷兒一下，對她眨一眼。

她隨柳萱兒默默走到了門外，柳萱兒悄悄的道「縷兒，父親說蕭將軍來了，我有些害怕，妳陪我去吧。」

雖然她不想在這時見到蕭赫，又無法拒絕柳萱兒的哀求，只能隨著她一同前往。

來到一處庭院，柳子柏面前站的便是蕭赫。

他巍立挺直，鋼筋鐵骨暗藏一股堅強不屈。如今的他渾身充滿著殺戮之氣，犀利的眼神更加的陰鷙凌厲。

銳利的眼神掃了過來，柳萱兒身子抖顫的差點軟腿，她即時扶她一把才沒讓她丟臉。

柳萱兒手捧胸，惴惴不安的道「怎麼辦？我好害怕。」

「蕭將軍又不會吃了妳，大方走過去便好。」她低聲的道。

「縷兒妳陪我過去吧，拜託了。」

她半攙扶著柳萱兒進入院子裡，剛剛低著頭還能靠昏暗的光線遮掩，如今完全進入蕭赫的視野。

柳子柏笑的燦爛，道「這便是我家女兒。」，又朝她們道「萱兒還不見過蕭將軍。」

柳萱兒含羞低著頭，垂在前方的雙手不安的摩挲，聲如蚊吶的道「將……將軍安好。」

蕭赫看了柳萱兒一眼，眼神便移去她身上，即使垂著頭也能感受他威視的目光，怕被人看出異常，她往柳萱兒身後挪了去。

他嗤聲一笑，扭過頭與柳子柏道「這事不急以後再說。」

柳子柏微愣，旋即又陪笑道「是不急，此事可從長計議，我兄長已到，將軍先赴宴吧。」

等他們一走，柳萱兒打顫的腳才停止發抖，像失了力氣，喘著氣不安的道「縷兒怎麼辦，他好似不喜我。」

「才初見，應當談不上喜不喜。」她安慰道。

「真的？」柳萱兒疑惑問道，又瞇起眼不悅問「縷兒妳說，剛剛他是不是在看妳？」

「我一直沒抬頭，怎知他看誰！」她皺眉回道。

見萱兒仍一臉懷疑不信，枉費她還幫忙，於是沒好氣的道「叔父也在，妳怎不問問叔父？」

柳萱兒像是受了委屈，淚水盈盈欲滴，撒氣推了她一下，哭跑了。

她扶額，決心離開回家去。

避免經過宴廳，她繞道而走欲穿越樹林，經一處掩蔽私密的樹木，裡頭竟傳來男歡女愛的吟吟淫蘼聲，令她乍然臉紅。

貴族男女私會常有所聞，但明目張膽做出有違禮法之事還是頭一次遇見，何況還不是私院。

她靜靜默默退到大樹下，若對方是權勢之人，她也不免沾染一身腥，藉由樹影她還可遮蔽一二，不讓人發覺。

窸窸窣窣穿衣聲後便聽見女子哀怨的道「肅郎，如今我都是你的人了，你總該相信我了吧？」

趙肅憐惜的歎道「唉，我怎不信，但又能如何？妳父親今晚在廳堂當眾斥喝於我，只怕……城主已厭棄我了……。」

「肅郎別擔心，之前你將表妹獻給父親，明日我去父親面前說些好話，再不成我讓母親去說說，父親一向敬重母親，她說的話必然管用。」

「聽聞妳家人欲將妳許配給妳的表兄，當時聽了我心如刀割，媞兒我真是該死，不該一時氣憤又情難自禁……，誤了妳。」

樹林裡傳出巴掌的聲音，趙肅打了自己一巴掌，程緹兒激動低泣道「別這樣，你是謙謙君子，一切是我心甘情願，你放心我決不會嫁給表兄的。」

男女相擁，趙肅信誓旦旦說只愛慕她一人，又指天發誓與她生生世世，程緹兒自是感動難挨的又哭了一回。

她面無表情的耐心等人離去，才走了出來。一一老天真會安排，又讓她目睹趙肅與人私會。無愛便無恨，對趙肅她早已沒有感覺，只是覺得可笑。

不得佩服趙肅的好手段，一面將妻子賣了，一面攀龍附鳳。表妹？朱五娘若知曉不知道會不會發狂？

在她暗自不恥時，忽有一道沉重呼吸聲，猛然回頭，蕭赫赫然站立在她剛剛躲藏的樹下。

他暗鷙的眸子有股不明的意味。

不知道他來了多久，看了多少……，想到剛剛與他一同窺視男女歡愛，她臉面倏然染紅。

她故做鎮定，若無其事的扭頭便走，完全無視於他。

只聽到哼喝一聲，手臂立即被他扣住，輕易將她扯了回去。如她所想，蕭赫怎會輕易放走她。

她正經八百的道「蕭將軍不在宴會商討要事，在此閒逛也不怕誤了正事？」

他嘴角嗤嗤一笑，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道「若不是蕭某閒逛，怎會發覺竟有女郎愛看人春宵野合。」

她耳根赤紅的移開了視線，斥聲道「聽不懂你胡說什麼，盡與我閒扯，蕭將軍莫忘了你的屬下都在等著你帶回好消息。」

他嘴角斜弧，目視眈眈，不以為然的道「柳縷兒，同樣的把戲用多了便無效用，我怎會次次上當次次被妳激怒？」

一時啞口無言，她眼珠轉了幾圈又道「看在我多次幫忙，讓我走吧，柳氏正值多事之秋，眾口鑠金，你大可一走了之，我跳河也洗不清。」

「怕什麼？大不了我收了妳，誰敢議論我便殺誰。」他大言不喘氣勢威逼，一股怒氣洶洶。

真不知他今晚又哪裡不對勁，比吃了炸藥還兇猛，再繼續糾纏不清只怕伯父要派人找她了。

她好言勸聲道「之前我便說的清楚，你忘否？」

他哼了一聲，眼有怒火、咄咄逼人的道「那翟良呢？妳與他私交過密，他又護妳多次，妳可當她妾我又為何不可？」

「市井之言你也信？」她不甘示弱的問道。

「若無心又怎出流言，某不是三歲小兒莫要拿話誆騙，我蕭赫最恨人欺我，妳說的話我是再也不信！」他霸氣狂傲的回道。

她咬著唇氣炸了，兩人互相瞪視，誰也不退讓。

正想再度說服他，只聽他含糊了一句，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有多個奴僕持火把在樹林裡快速穿梭，像是尋人。

她暗驚不好，蕭赫在她耳根輕聲喝「跑！」

跑？只聽到樹林裡傳出奴僕叫喊，似有人發現了他們。

蕭赫熟門熟路，在幽黑的林子裡帶她狂奔，仿若他來了多次，她不禁暗暗驚然，這蕭赫竟然膽大到暗地私探城主門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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