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兩兩一故人 - #26 入王殿

翟氏護衛全裸著上身，精壯的胸膛在陽光底下發亮，雄赳赳氣昂昂。

他們挺直胸眼睛注視前方，翟良來來回回走了兩遍，聚思凝神半晌，背著手袖走進林中。

三位先生站在書房外頭，討論了起來。

「那事不是都過了？郎君為何還要再檢查？」翳老發出疑問。

「郎君做事一向穩妥，雖然這些護衛都是從族人中挑選出來的，仔細一點還是好的。」汶青斯文的搖著扇子，慢條斯理的道。

甄翁如以往老神在在，撫摸鬚瞇著眼在一旁關看，表情沉穩，宛如泰山崩於眼前也面不改色。

「甄翁對此事都無看法？」翳老隨意的問道。

他淡淡一笑，晃著腦袋道「郎君有自主意，一切交由郎君定奪便是。」

隨後又咕噥一句「有些事不可說、不能說啊......。」

幸而翳老耳力不好，沒聽見他在咕噥什麼，否則又會追著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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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康復後，明勤交待了一些事，說她生病期間有個莊稼漢將一只包袱送來，放在箱櫃裡，還有個婦人來找她幾次。

明勤並未提起她裹胸一事，她也裝作不知。

包袱裡頭是個正方的木盒，她摸著包袱始終沒有勇氣打開它，她深深的歎息，或許等到釋懷的那一日，她才能毫無牽掛毫無憂慮的打開它，於是又放了回原處。

下午，護衛來了，說郎君有事請她去書房一趟，她以為東窗事發身份被發現了。

她低頭笑了笑，是一種瞭然於心的苦笑，該來的總是要面對……

結果出於意料之外，翟良給了她一份平民文書讓她脫離了奴籍，這天外飛來的意外之喜砸的她腦袋暈眩到，現在都還覺得只是一場夢。

「子縷曾說想脫離奴籍，又屢屢立功，我應許你便是。」

他的神色釋然又帶著一絲複雜。

她不明白郎君為何突然就決定了，不管什麼原因，這可是她兩輩子汲汲營營日夜渴求之事啊！

顏奴是你在保佑我嗎？

她手握文書激動不已，歡喜的想掉淚。她感激涕零對翟良行個大禮，頭手貼地的道「郎君對子縷之恩宛如天賜再造，感懷之言一語難盡，子縷會時時深刻銘感於心。」

「嗯，若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走人，不需過來道別。」他淡淡的道。

他還給她一顆玉佩，說若有事可以找翟府的人幫忙，就當盡了主僕之誼。

當他最後說盡了主僕之誼時，那語氣有些無奈，也有點不捨。她何嘗不也如此，雖然心心念念的事達成了，但一路相伴有些情誼不是說忘便能忘的。她又想起顏奴說的話，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開心，這是顏奴對她的冀望。

她拱手一禮，毫不留念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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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到霞姑的留話，如約來到巷子口，她一來霞姑便說宅子已經買下，又埋怨尋她幾次都沒找到人。

一會兒又心疼付出去的金葉子，不停碎唸說那宅子破敗不堪一點都不值得，如今打掃乾淨可以住人，又說附近一戶宅子乾淨又寬敞價錢更公道。

為了打斷她的碎唸，她便告訴霞姑說她已經拿到平民文書了，霞姑一面歡喜流淚，一面又碎唸說當初就該多看看，她還是覺得另一戶較好…… 。

她抵著額頭感覺頭好疼。

霞姑話到一半，突然神情慌亂連忙躲藏牆角。

眼角一掃，是在三公子府邸裡見過的高士奴僕，他正與人從對街走過。

在她逼問下，霞姑才道出實情，說在她離去不久，這老奴就帶著一票家丁前來，指名要找霞姑與她收養過的孩子，幸好當時吳叔機靈將她藏在木柴堆裡，他們一時沒找到人就揚言若不交出人休怪他們不客氣。

那陣子她暫時躲在吳叔住處，奈何有人告密那幫人又找上門來，最後靠吳叔鄰居的幫助他們才脫困逃了出來。後來在破廟待了幾日，宅子售出後便一路趕往魯國尋她。

霞姑哭哭啼啼道她不認識那老奴，他們來勢洶洶，因為害怕被她拒絕收留又不敢回齊國所以說了慌。

她要霞姑莫怕，說那宅子樹下埋了金子，將來多買些護院就是。還道，回去後將馬車隔出夾層搬運金子用，以後有事讓吳叔來。

霞姑一聽到有金子，全然忘了害怕，喃喃自語道她要趕快回去，看守住那些金子。

「閣下可是子縷？」

霞姑前腳才走，便有人找上她。僕人身後的馬車露出一張久違的臉孔，是許久未見的柳郎君。

他穿著米青色寬袖長衫繡著雲層紋樣，黑髮半髻半散別著青綠玉簪，身旁坐的正是柳十娘，她探頭瞧一眼又坐了回去，藏在柳郎君身後。

「許久未見，柳郎君不知找子縷有何事？」

「夜裡有家宴，正想請子縷赴宴一奏，報酬不會虧待你，何不上車一談？」

他話說的有禮，態度倨傲仿佛對她施了多大的恩惠般。馬車後頭還跟隨幾名粗壯奴僕，這陣仗可不像來請人的。

她拱手一禮，冷冷道「謝郎君好意，子縷還有要事，恐怕無法前去了。」

她的話才說完，眾奴僕隨即圍堵她的去路。

「這是何意？」她皺眉問柳郎君。

柳十娘左右張望，緊張的對柳郎君道「直接抓回去便是，何必與她多說。」

柳郎君一想也是，使個眼色奴僕就將她架上車去。

「你們想做什麼？」

她氣憤的問，又瞪了柳十娘一眼，柳十娘臉色霎白，不敢直視於她。

「請小郎做客而已。」柳郎君冷傲的道。

只怕宴無好宴，自從上次說她像駱姑姑與後來霞姑遇上之事，再加上此刻脅持，她有預感與她的身世有關，而且還不是好事。

「停車！」

在路口另一輛馬車由後趕上，是一輛皇室的馬車。

「車上之人可是子縷？。」那宮女朝她喊道。

不給柳郎君開口的機會，她直接趴在窗口，喊道「小子正是子縷。」

那宮女斜視柳郎君一眼。

「奉公主命來接小郎，還不停車！」

柳郎君臉色頓時難看，也只能停車，眼睜睜的看她被帶走。

進了王宮，她被一位老宮女帶入一間閣房裡，裡頭約有十多人與她一樣都是從宮外被人強迫帶進來一同關了起來，無論坐著站著高的矮的各個面有憂容，沒人告訴他們要做什麼。

有個人受不了這樣的等待，對著門外喊道「什麼時候能放我走，我要出去！」

過了一會兒，門被打開，宮廷尉遲走了進來，他表情威嚴的問道「你想出去？現在？」

那人急迫的點頭渴求的道「對！我現在就想出去！我不想待在這了。」

宮廷尉遲手一招，後頭兩名衛士立刻將人架離。

「你們想幹嘛？放開我、放開我……。」

一把利刃直接穿透那人，血灑在閣房前的庭院上，尉遲收回手中長劍，對著擠在門邊看到這一幕的人問道「還有沒有人現在想要出去的？」

人人低頭俱靜無聲。

門再度被關上，這時已無人敢多言半句，恐懼不安漫延整心頭，私底下大家小聲互相詢問一番，原來都是會琴藝的，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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