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兩兩一故人 - #14 福禍相倚

她寫給子清的信遲遲未得到回信，她便將這事擱置一邊。拿了一些錢去給霞姑，並告訴霞姑破廟隙縫裡她有藏一袋錢，如需應急可以去取。

她打算偷偷跟著翟五郎，說難聽點就是死皮賴臉，當然她沒打算告訴霞姑，只說要出門一段時日，否則霞姑寧死綁著她也不會任她胡來。

如果到時被翟五郎發現了再做打算，今日她想懇求他最後一回，得到他的首肯總比偷偷摸摸來的好。

她在翟府大門等了許時，翟俯的管事從裡頭出來，道「郎君未說幾時回來，小郎先回去吧。」

她點頭道謝，緩慢的走到對街，還在猶豫要不要繼續等侯時，一人朝她過來，問「可是子縷？」

她應了聲是

那人自稱是三公主府的車夫，說子清公子不方便回信，現在有急事找她。

她一聽便上了馬車，她也正好有事情要找子清談談。

她一走，翟五郎的馬車便回來了，尚未走遠的管事，回頭對翟良說子縷剛來找過。

「人呢？」他問

「似乎有人找他，奴看他坐上三公主府的馬車離去。」

翟良點頭道知道了，便走了進去。

護衛在大門外，喃喃道「三公主不是剛去王宮裡？」

車夫載著她在巷道上悠轉許久，快抵達公主府大門時，她不禁問道「還要多久？」車夫回「快到了，就在前面。」

馬車又行駛一會兒才由側門繞了進入。

甫下車，便有個年長的奴婢上前問道「可是子縷？」

「是。」

「等你忒久！還不速速隨我來。」她不耐煩的催促的道。

那老奴婢帶著她穿過重重大小門廊，她越看越覺景色不對，又問「可是子清找我？」

老奴婢頭也不回的道「是，小郎勿憂，就快到了。」語氣依舊不耐煩。

她隨著老奴婢來到一間菱格交錯的精緻閣樓，「子清公子就在裡頭，小郎進去吧。」

門裡頭佈滿層層帷幕，她喊了幾聲裡頭並無人，等發覺不對勁想推門離去時，門卻被人鎖著。

她用力拍門喊道「開門！放我出去！」

剛剛帶路的老奴婢在外頭蔑笑道「小郎何須驚恐，順了郎君的意，將來吃穿不愁。」

郎君？竟是程駙馬下的圈套！

「為何欺騙我？子清人呢？」

「什麼子清？這可是駙馬府，裡頭衣物房有許多華服，小郎何不將自己打扮一下，討好郎君少吃些苦。」那老奴婢在外頭嗤嗤笑著。

她再拍喊，門外已無人回應。

她試圖打開每扇窗戶，全部緊緊封閉，難道這次她已無退路了？

來到衣物房，裡頭盡是華美高貴的衣裳，有男的也有女的，更有成堆的華貴首飾，她翻找了一遍又一遍，終於找到一隻帶有尖銳的髮簪。

她不願輕易就此放棄，將髮簪朝窗縫裡絞擰使勁了全力，身體流著汗，臉因使力而通紅。

腳步聲逐漸逼近，她喘著氣又心急，程駙馬的聲音已到了門外，就差一點點了啊…....！

在她灰心又不甘時，聽見外頭奴僕說有人找，程駙馬喝道誰來他都不見，奴僕又不知道說了什麼，程駙馬的腳步聲才又離去。

這時她似乎聽到小雀的聲音，然後面前的窗戶就被人開了。

「小郎，我奉郎君之命帶你離去，隨我來。」

是翟良的護衛翟弼。

她流下眼淚，道「諾。」

翟弼帶她上了馬車，小雀也飛了進來，翟弼嘖嘖稱奇說又是她的小雀先找到了她。

不久翟良也坐了上來，他輕拍一下，馬車疾徐。

她捂著臉不斷哭泣，哭的斷腸哀戚。

翟良從她手裡取走髮簪，原來她還一直緊攥著在手裡，她原本打算如果真的沒辦法了，就用簪子結束掉性命算了，至少不會再受傷害。

她總在生死邊緣遊走，在生活中苦苦掙扎，這一刻心好累。

等她哭的盡興了，才發現馬車停在一處湖畔，她擦乾眼淚才步下馬車走向已在湖邊的翟良。

看著她哭成核桃般的眼睛，他眉頭一皺，道「子縷何不去洗一把臉？」

馬車旁備有盆清水布帕，她走過去洗好臉才回到原處。

她心頭起伏不定，低頭問道「郎君怎知子縷有危險？」

「家中管事說你上了公主府的馬車，良便知了。」

他側目看她許久，道「真像。」

「像何人？」她發出疑問。

「一故交。」他回道。

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才對她特別、另眼相待？她恍然明白心也有些失落。

他嘆氣一聲又說「良錯了。」

她不明白他的意思，扭頭看著他。4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UMzs4XhT

「我與程瀚有過嫌隙，想來他想用你來報復於我。」他解釋道。

程瀚便是程駙馬。

「我從他手上救過一人，他便一直記恨到如今，他這人向來不擇手段….....。」

他輕忽了程瀚的報復心所以才說他錯了？

翟良望著湖心許久，思考著事情，須臾，他才緩緩說「後日便要啟程了，子縷隨我去吧。」

她喜心望外，頻頻點頭道是，淚又流了下來。

福禍源由皆他而起，這便是常人說的福禍相依嗎？今日之事僅是因為這層關係嗎？

她可不這麼認為，如果無人從旁協助，勾起了程駙馬的興趣，事情怎會來的如此之快？4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a3z15OGm

回到院子，她立刻找了奴僕來，問他可有看到給她的書信。奴僕說被子碩拿去了，還問子碩沒交給她嗎？

她交待奴僕勿張揚此事，便進到子碩的房裡，在床頭果然搜出了幾張書信，其中就有子清的回信。當看完那些書信，她心中大怒，好個子碩，竟為了謀求一官半職居然出賣她。

並非每個公主都有資格開府，除了王家寵愛還需兼有才智能力，開府的公主在朝堂上有些實權，保人當個小官也是輕而易舉。

子碩想討好程駙馬覓一份官職，如今算計到她頭上，她豈能容他！

她寫了封信回給子清，又交待奴僕將霞姑找來。

霞姑在青樓做過教習，認識不少三教九流，她交待霞姑替她找幾個江湖浪子，在她離去後將子碩的腳給打斷了。一個斷了腿的人還想當什麼官，當個伶人都沒有資格了，子碩，這是你逼我的！

出發前她又做了幾件事，她將賞賜的禮物全換成了金銀，還寫了封信給朱敏兒，字跡是仿趙肅的，在她走前這些前程往事也好、新仇舊恨也罷，也都該結束了。

如果可以她不想再回到王城，這裡只有不好的回憶。等她賺了足夠錢，她要尋一處沒人認識她的地方，買一間宅子一些田產將霞姑接去一起住，再不然便是嫁一寒門之弟，平淡的過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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