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兩兩一故人 - #6 巧遇蕭赫

「吁。」

黑衣男兒勒住了馬，他側目一看，只見深色斗篷裡的小郎露出微尖的秀氣下巴，一副不敢見人之像。

「小郎可無事？」

他的聲音遼闊，她抬頭一看，馬背之人有一雙犀利的眼眸，兩彎濃眉渾如刷漆。

她垂眸輕道「無事。」，眼神立即飄向趙肅與朱五娘，她的心思都放在對面上。

那人下了馬，擋住了她的視線，讓她不得不正視他，仔細一看竟是蕭赫。

他身高近七尺，面容黝黑堅毅俊朗，偏瘦，穿著一襲繡紅紋的黑色軍裝，外罩一件深色披肩。

蕭赫伸手便將她的篷帽揭下，讓她措手不及，她欲重新戴上篷帽，手腕卻被蕭赫握住。

「將軍這是何意？」她兇惡的瞪著。

「眼目灼灼，本將軍正想問你何意。」

他目光銳利如刀鋒，她深怕被瞧出端倪，眼角又見趙肅、朱五娘正從對面走了過來，她來不及思索便抱住蕭赫，用他的斗篷遮住了臉。

蕭赫一怔。

一霎時，周圍的人都看傻眼，趙肅也愕然止步，然後拉著朱五娘快步離去。

見當街擁抱的兩郎君，朱五娘羞紅臉問趙肅。

「蕭將軍什麼時候也喜愛男風了？我怎沒聽說過。」

「別回頭，就當作不知此事，速速離去」趙肅拉扯了下她的衣袖。

「嗯…。」朱五娘紅著臉低頭。

周邊百姓時不時便看二人一眼，似乎好奇兩個大男人為何當街拉拉扯扯都抱到一塊去了，尾隨而來的部屬有人撲哧一笑。

「原來將軍也愛此風啊。」

「........。」

一說罷，大夥人轟然大笑。

她的臉猛地一紅。

蕭赫一把將她從斗篷裡拉了出來，直接塞進馬車裡，動作非常的粗魯，她嘶了一聲顧不及疼，蕭赫又惦起她的下巴，銳利的眸子在她臉上掃一遍。

「叫什麼名字？為何當街畏畏縮縮？」

他的語氣十足冷肅。

見蕭赫不打算放松抬起下巴的手，她只好垂下眸子，緩緩地道「馮公府伶人子縷拜見蕭將軍，縷來此處尋故友。」

他嗖然放開手，堅毅俊朗的臉上有一股的嫌惡。

「好端端兒郎竟甘於委身人下，走吧！」

馬車再度上路，蕭赫的下屬還在原地調侃著他，遠遠的仍可聽見那群人的嘻笑聲。

她氣急敗壞，他竟誤會她是孌童，聽了羞辱的話也就罷了，還差點暴露了身份！

更懊惱的是，這一世趙肅又認不得她，她躲什麼啊！

「快走快走。」她惱怒的喝道。

馬夫不明白小郎為何突然發脾氣，只好加速前進。

她走後沒多久，蕭赫赫然發覺不對勁，手掌上竟多了一縷幽香，他眼睛星速的移向馬車離去的方向。

「將軍可要出發了？」

他的屬下皆已上馬朝他問道。

他收回了視線，立即跨步上馬昂首喝道「走！」

蕭赫朝與她相反的方向疾馳，奔向遼闊的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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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回到院子，僕奴就來敲響她的門。

「小郎終於回來了，主家今日臨時宴賓，快換好裝束隨我同去。」

「小奴可知今日宴會何人？」

「是福王，子清子碩已經在聽宴之上了，小郎速速去！」僕奴不耐的催促著。

又是福王，看來他是針對子清而來。她安下心簡便梳洗一下，便隨著僕奴同去。

正堂裡傳來福王的笑聲，精緻的刺繡花裳籠罩肥胖的身軀，眼袋很深肥頭大耳已年過四十，身後站了幾名幕僚與隨奴，旁几也坐了數名跟隨福王的賓客。

「子縷來晚請主子責罰。」他扣首對馮公道。

馮公鬢角斑白，眼色皺紋溝壑，臉上布滿風霜之色，但精神健碩，雙眼如炬。

「嗯，起來吧。」

福王肥胖的身子抖了抖，略黃的雙眼瞧了瞧她。

「這便是子縷？走上前讓本王看看。」

她低頭慢慢朝他過去，離五步遠便停住，子清、子碩則在下位跪坐，這時子清不屑的眼神飄向她來。

福王半瞇著眼看了看她，打量她的眼神充滿了輕蔑，她就像是待宰的豬牛羊赤裸裸的任人觀看，想到今日蕭赫說的話，心中竟有一股羞恥感。

福王一臉意興闌珊，索然無味的道。

「此子姿容俗氣，真是污了本王的眼，去去。」

此話一出，子清露出得意，馮公臉色不好，她的臉色更是不好。

若這話傳了出去，將來她就難再有出頭日了，這世道權貴說的每一句話都對人產生巨大的影響，尤其像他們這等低下人，受人追捧或貶抑也在瞬息。

福王此時在人們心中仍有一定的聲譽，她若退縮下場注定悽慘。

當她還在想對策時，福王又再度開口斥喝。

「誒？還不下去！」

「諾…。」

她緩步退至門沿，撞上身後之人還被扶了一把，她扭頭一看竟是翟五郎。

她站穩了身子，翟五郎並未放手，反而順手又將她帶回廳堂之上。

進去後他才將手鬆開，清朗的笑聲說道「聞馮公夜宴賓客，良特地來討杯佳釀。」

有人指著他，大笑道「好個翟五郎，莫非有個神鼻，百里之外就聞得鄉寧酒釀。」

馮公等人呵呵一笑，侍女一會兒就備好蹋几吃食，翟良就蹋而坐，丰姿逸朗舉手投足皆是瀟灑自如。

她悄悄退到一旁，又惹起了福王注意。

「咦！你還沒走啊，豎子無視於本王，馮公怎不命人將他拖了出去。」

「福王稍等。」翟良站了起來，他拿起酒樽對著眾人道「良前來嚐仙酒品仙樂，怎能讓他下去。」

他帶著微微一笑，持酒樽的手朝向她。

「子縷為何不上來為良演奏一曲？」

他竟然說她彈奏的是仙樂，翟良一句話又將她救了上來，她來不及細思便立刻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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