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兩兩一故人 - #18 商旅1

碉堡兩關口間，有一條寬闊的長長沖道，這沖道便是大戰之時讓重裝騎兵沖撞外敵突圍之用。

沖道上擠滿翟氏車隊護衛、蕭赫的軍隊，想來他已聽進昨夜她所說的話，今日便要啟程前往北境。

他與程將軍、翟良及幾位部將站在一塊，見她上了馬車也隨後跟來。

他駐足在馬車前旁不說話，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看。

他的舉動引起了翟良、程將軍等人的注意，她蹙眉不悅的問「將軍還有何事？」

他探頭進來，見她垮下臉，低笑：「某只是來叮囑小郎莫忘了三年之約。」

見她臉色越來越沉，蕭赫嘴角一勾，語氣十足曖昧：「屈時，小郎勿忘掃蹋以迎！」

霎時她惱羞了，氣的滿臉紅通。

就算他是楚霸王她也不會是他的廬姬，況且她幾時與他約定了？

她嗔怒的道「蕭將軍也太自以為是，就不怕被人恥笑！」

「是不是恥笑，到時便知。」

蕭赫不理會她的氣惱自信滿滿，又補一句「小郎記得我們的約定啊。」

她用力摔上車門，他竟在外頭大笑，她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拿東西堵上他的嘴。

明明知道她現在是翟氏的下人，也知道她的身份不宜曝光一一他一定是故意的！對，他就是故意的。

昨夜說到他的痛處，所以今日他就讓她難堪一回，呸！說什麼掃蹋以迎，這廝真是可恨！

馬車緩緩啟動，她還在全然氣憤中，全然忘了要去服侍郎君，直到護衛提醒才猛然收回心神。出了關口便是魯國邊境，她立即要車夫跟上了翟良的馬車。

才一上車，翟良便抬眼看著她：「子縷與蕭將軍熟識？」

她乾笑幾聲，「數面之緣罷了，並不是十分熟...。」

翟良臉色頓時沈了下來，冷冷的道「小郎回去吧。」

她抬頭見他不像是說笑，一時驚愣住。這是要趕她回到自己的馬車，稱呼變成了小郎，是在怪她沒說實話嗎？

是了，翟五郎是何等人物，有什麼事情能欺瞞他的耳目。

她眼眶漸紅，淚噗哧流下，慚愧的道「子縷沒說實話，請郎君勿惱。」

又哽咽的道「子縷與蕭將軍有過言語沖撞，他便時刻想找子縷的麻煩讓子縷難堪，子縷句句屬實，若郎君不信大可派人問他一問。」

她篤定翟良不會當真去問蕭赫，就算真的問了蕭赫也不會實說，只是當下要先安撫翟良的怒氣，心裡又不免咒罵蕭赫一番。

她悄悄偷看了一眼，見翟良還沉著臉，便挪步到他跟前抬起她可憐兮兮的小臉，委屈的問「郎君可信我？」

任何人看了她楚楚可憐的臉，就算有三分怒氣也會消去一半。

翟良盯了她許久，感覺有些頭疼，最後擺手道「去把臉洗一洗，也不嫌髒。」

她嘴角上彎，歡心的道了聲諾，便立刻去車旁水桶裡舀出乾淨的水，回來時笑容滿面。

見她笑的眉舒眼順，嬌媚十足，翟良心頭忽然突突一跳，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尤其是對一名小郎。

整天她都在翟良陰晴不定的情緒中渡過，她也搞不清楚是哪裡出了問題，只能更加小心的侍候著。

陰晴不定維持幾日，一日晨起，當護衛要她不用去侍候郎君時，她的心霎時涼了一半，抓著門簾惶惶恐恐：「郎君說時面色如何？」

護衛回道「與平日無異。」

與平日無意異便好，當下她放了心。關上車門後她仔細細想一遍，除了那日的事情，她再也沒有突兀之舉，究竟是哪裡出錯了？她想了許久竟無跡可尋。

接連數日，翟良皆未傳喚，她又開始揣度不安了，坐了下來彈奏幾曲，想讓心境平順下來。

彈奏時，忽聞馬蹄隆隆響，她打開簾子只見一夥車隊在後頭追趕，護衛左右保護，揚起的沙塵佔據大半個天空，其中一人飛馳過來商談尋求共行。

因為擔心被匪劫財，許多商旅都會結伴成群而行，嚇走那些心有不軌之人，隊伍越大越安全，就算倒楣遇上了盜匪，也有各家護衛合力抵抗。

翟良的車隊放慢速度，商隊很快的加入隊伍跟隨在後，其中穿紅衣的年輕的女郎快馬策步來到她車旁，火紅的騎裝襯著這名女郎光采煥發。

女郎臉頰羞紅看了她一眼，帶著一臉嬌羞：「彈琴的可是小郎？」

她點頭道是。

女郎瞟向前方喃喃自語：「忒是好聽的，人也好看。」

又偏頭問：「小郎可否為我彈幾曲？」

眼神帶著冀盼閃著火熱的光芒，她哭笑不得，這女郎不會是看上她了吧？

這時一名像是兄長的年輕兒郎追了上來，喊道「十妹勿胡鬧，父親命妳回去。」

她蹙著眉嘟起嘴，任性道：「不要，我就是要聽小郎彈曲！」

那兄長快速騎到紅衣女郎身旁，壓低聲音：「可知這是誰的車隊？是翟五郎的車隊，好不容易徵求了他的同意，妳萬不可胡來，否則父親要重罰妳了。」

那女郎忽然睜大眼睛，朝兄長尖叫：「是那個鼎鼎有名的翟五郎？」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她立刻笑了開來，臉面含春：「真是太好了，七哥我們回去吧。」

這時她的兄長才朝她望了過來，一看就驚艷呆愣住，紅衣女郎一旁催促，他才臉色郝紅的點個頭，回到隊伍裡去。

護衛在一旁擠眉弄眼，笑著揶揄：「小郎偶遇春光感覺如何？」

她撇了撇嘴，聳聳肩，無奈道「可惜春光短暫，只要有郎君在，也只剩殘冬了。」

那護衛哈哈大笑，將她的話說給翟良聽，翟良眉目一挑，淡淡問道「小郎這幾日在做何事？」

護衛摸摸頭，朝後方看一眼道「應該又去睡覺了吧，這幾日他都待在車裡，吃飯也在車裡。」

被護衛說睡覺的人此刻正看著後方的車隊，柳縷兒眼睛微亮，似乎發現了不尋常的事。

這麼多輛車，一般重物不會都堆在一輛車裡，這樣馬兒很難熬過長途，為何那輛馬車的軌跡如此之深，在地面刻起深深凹痕。

讓她心中起了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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