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兩兩一故人 - #12福禍相倚

三公主府的貴賓竟然是在琴瑟行說破琴的那人，他叫高士遊走多國，不但琴藝精深還是魯國貴族，是名深受各國追捧的琴士。

高士自視甚傲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邀約的，難怪受三公主重視邀請名門雅客前來一敘。

當下她有了不好的預感，又想，今日賓客皆是上流名士，以她的身份是沒有資格上臺的，不免又心存僥幸。

公主一旁的矮幾位置還空著，想來是替程駙馬留的，此時還不見程駙馬到來，也不見子清的人影。

也是，情人只屬於黑夜，誰會搬到明面上？除非他得到了公主的心。

子清啊，你的能耐僅如此？上一世的你可不是這樣的啊….....，想到昨日慘死的男孩，她不免憂心。

宴會以琴會友，如翟良、文先生、高士等名人很快被人包圍。

翟良舒談若笑，風度翩翩引起一陣笑聲騷動。

在眾聲恭維中，高士手彈「月曲」，蒼崧如符裊裊如音，如在高谷月色中滿懷孤傲，他的琴藝果然不凡！

他手上彈的琴正是周天子使用過的名琴之一「懷觴」，也難怪昨日他忿忿不平了，她嗤聲一笑。

這時外頭傳來潦潦草草一句「諸位，我來遲了。」

只見程駙馬酒氣未散，搖搖擺擺走進來。他臉色灰敗精神不濟，許是酒肉林池多年，三十多歲已眼袋浮腫、眼睛渾濁，是長期過度縱欲之像。

見他到來，隨即有人佈上酒菜。他朝矮凳重重一坐發出聲音，許是諸空見慣了他隨性不恭，有人不搭理、也有人點頭寒暄幾句。若他不是三公主的駙馬，今日恐怕難登大雅之堂。

三公主眼露厭惡，鼻中發出一聲冷哼，隨即她又親善的對高士笑道「早聞魯國高士琴藝出眾，今日一見果有名士風流。」

高士哈哈一笑，傲氣的道「公主謬讚，昨日聽齊國小郎一言，才知貴國才是人才濟濟，高士慚愧呀........。」

慚愧呀三字高高揚起，她心頭卡啦一聲，高士果然還記恨著她。

公主問他何事，高士將昨日之事道了一遍，還指名道姓說他願聆聽這小郎的琴藝造詣。

高士不善輕蔑的眼神朝她而來，如果她贏不得好評，「妄口」一詞她便坐實了。

年輕的郎君女郎也碎碎私語起來。真是丟了齊國的臉…...也不看看自己，身份低賤也敢對高士妄言，......是啊，這種賤民怎不拉出去殺了。

她垂首用力地捏了捏袖子，手心發汗如芒在刺，但她不悔昨日的莽撞。

翟良起身一笑，清朗的笑聲立刻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嗡議之聲也片刻停止。

他從座位上走了下來，文雅有禮的對高士道「齊國確實人才濟濟，就良所知子縷學琴不過區區數月便牢記了技法，實屬難得。」

他的眼神帶著鼓勵，對她溫柔的道「子縷，何不上前奏一曲？」

翟五郎在替她解危，即使彈奏的不好也是因為學琴不久之故，誰都不能因此去責怪她，他要她放開心懷、毫無旁騖的演奏。

她感激一笑，他總在她危急之時挺身而出，心中有一股從沒有過的暖意汨汨流出。

就算不全力以赴她也要認真應對，縱容翟五郎替她開脫，但事關齊國的聲譽，她怎能讓高士這廝看輕了去。

只是她又不能一下傾盡全力而露出馬腳，......真是左右為難。

她環顧一下便有了想法。

公主宴堂很別緻，四面僅有四柱鼎力紗帳當壁，月光直接屋頂上灑下，一片迷濛濛的。

她將琴移到在月色傾瀉處，輕奏一樣的曲目，只是味道不同，若說高士如蒼崧般孤傲，她便是月下的嬋娟。

她熟練的指法在弦上一下飛彈一下緩吟，指如月下舞蹈，音如月色縹緲，照之有餘輝、攬之不盈手，雖稱不上一流也不落俗套。

翟良默默地在一旁抿嘴低笑，她就知道以他的聰明也會發現她這是取巧了，樂音配上視覺，就算指法不如高士也與情景交融，勝於意境。只要表現不差，為了齊國顏面是沒人會當面指責她。

她會心一笑，月光傾瀉下的清豔小臉淺露出幾分妖嬈，翟良的眼眸又幽暗了起來。

這時，有人對程駙馬耳語一番，那雙渾濁的眼神多了一絲玩味之意，大家正聽的精彩，他手一揮，那人就恭敬退了出去。5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wEHtt7OiX

曲畢，她微微彎腰行一禮。

有人哈哈大笑「月音相宜意境上佳，善也。」是一名風流雅士給的評語。

文公子也稱讚道「翟五郎說的沒錯，區區數月便有此造化實屬難道。」

她彈的確實還不錯，為了保留名士風度，高士也不好咄咄逼人，孤傲的淡淡說句「此子尚佳。」便走了回去。

高士一回到坐位，跪坐一旁的侍女立即幫他斟酒，恭維追捧的人也一一圍上。就算不高興在這群人的奉承之下，心情也放了開來，與人一一喝酒言歡。

只是他身後的老僕，目光始終放在她的臉上，她低眸思索了一下，自己並不認識那位老僕，或許只是對她好奇吧。

風波一過，宴堂上又是一陣高談闊論，杯酒言歡觥籌交錯，程駙馬何時離去也沒人注意。

大人有大人的話，年輕郎君圍繞著翟良，女郎則聚一起說著心事。她的位置正好在紗幃後方，便聽到女兒們的私語。

「敏兒今日怎麼沒來？」一女郎問道

「她…...近來生體不好…....在家裡休養。」朱家小娘子支吾的道。

「前陣子她還有說有笑，怎麼就病了？」女郎又追問道。

「我也不清楚….....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她面有難色的匆匆離去後，一女郎又悄悄道。

「我看是趙氏被取消了皇商，朱家想悔婚了，沒見今日趙氏一個人也沒來。」

「趙氏家主真換掉了？那二郎怎麼辦！二郎是那麼的謙恭良善，他現在一定很傷心吧。」阿尤聲音悲戚的道。

「就算換了家主趙氏也是完了，我父親說如今王城已沒人敢與趙氏親近…...阿尤妳別在痴想妄想嫁給趙二郎了，妳父親一定不會同意的。」

「怎麼會這樣…...我好難過，二郎真可憐…...。」

阿尤低聲哭泣，其她女郎紛紛安慰著她。

又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女郎，如同以前的她單純又無知。

看來朱五娘的事情已經爆發被關了起來，如今再也看不到趙氏的人，眼睛真是清淨許多了啊。

她走去外面廣場舒緩心情，車夫聚在一起聊天打混，侍女的影子在則庭院裡忙碌穿梭。

沒想到蕭赫騎著快馬風塵僕僕的來了，他朝廣場一掃，犀利的眼眸一眼就看到了她。

她心虛地低頭快步離去，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她就是不喜歡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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