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的梵塔希亞 -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你可以再更過份一點……」

「與其一直逃走，還不如讓他砍一刀不是嗎？你自己說的，最多留一個疤痕。」

「所以你就直接讓路給他嗎！是答應當我的保鑣——好痛！」

別激動，就算很激動也別亂動啊，扯到傷口裂更大就不好了。躺在急診室病床上的張善禾活似個被拋棄的怨婦，眼神要多哀怨就有多哀怨。

此時我替自己辯護好像有點過分，不過對象是張善禾好像沒有太大的差別？

「被抓或者要被殺的時候再來救你不是嗎？你怎麼不先感謝我有記得幫你叫救護車？」

「幹，我都不知道你有那麼腹黑。」

「我這叫正確判斷，而且砍你一刀他就走了啊。」我站到旁邊，親眼看著替身人偶一刀劃過張善禾的大腿，然後收刀，隨後揚長而去。

怎麼是砍大腿呢？我還以為會像其他受害者一樣都是刺穿腹部……

「你怎麼沒有追上去？」

「沒有追的必要。我剛剛我已經檢查過了。沒有魔法連結，不是遠程操縱型的人偶，找到他也不能循線追回去。」

「喔？我還以為這種東西會是魔法師的範疇？」

「……」此時我選擇默不作聲。

「你知道你現在這個反應能讓我腦補到各種王道熱血奇幻戰鬥番的劇情嗎？」

「地方騎士的訓練有教過基本魔法常識。」

「葉秉翰，不要忘了我是情報商兼偵探，我最擅長的就是觀察和推理。」

「還有跟蹤和入侵嗎？」我涼涼地幫他補充，這果然讓張善禾緊張起來。

「小聲一點！旁邊有很多人──」

「善禾！」一個清脆的女聲喊著情報商的名字，聲音的主人並不讓我意外，讓我意外的是喊的是她而不是她身後那個暴力女。

「湘君？你怎麼會過來？」張善禾看了看雙馬尾女孩，再看向她身後的徐恩柔和朱誠哲，只見徐恩柔在郭湘君看不見的地方攤手表示無奈，用口型做出五個字：她硬要跟來。

「我來醫院打疫苗，剛好看到恩柔和誠哲在急診室外面，就一起跟過來了……怎麼？朋友之間不能關心一下嗎？」

「當然可以啊！」不知是我的錯覺還是怎樣，總覺得張善禾在偷偷翻白眼。

「你還好嗎？」朱誠哲很順手地拿起放在床尾的本子閱讀了起來。徐恩柔雙手交叉在胸前說，「你到底又惹了甚麼人？再說，要砍也要砍你的嘴巴吧？砍你的腳是有屁用？」

「我是傷患耶！而且嘴巴是在臉上，我還要靠這張臉吃飯的啊……」

「你再講下去我就把你的嘴巴扯爛。」

我真心覺得張善禾是故意討虐的……

「病歷說你沒事，就是皮肉傷，今天出院過後回來拆線應該就可以了。」

朱誠哲你怎麼看得懂那個鬼東西……我剛剛有稍微翻過一下，上面寫的根本是天書啊！我英文也有在努力學可是上面的字我一個也沒看懂！

「還有力氣開玩笑就是沒事啦！」徐恩柔揮了揮手，對著朱誠哲指示道，「誠哲，辦出院吧！」

「出院？不行！」郭湘君急忙說道，「等一下感染怎麼辦？醫生到底在哪裡，怎麼那麼久還沒有安排進病房！」

「湘君，不需要啦……我這個只是小傷……」

「沒關係，這間醫院的院長是我爸的好朋友，我幫你喬一個單人病房出來。」

張善禾不斷揮手拒絕，「湘君，謝謝你的好意，可是我覺得人很好完全不需要多佔據一個病床。」

「沒關係，沒關係的！打通電話的事情而已——喂，爸爸？我朋友被人砍傷到現在還沒有病床……對，就是他……」說到這裡郭湘君漸漸走遠，留下我們四個人在原地。除了我這個狀況外的，其他三個臉色都不大好看。

「恩柔，你幫我跟上去，跟她講不要報警。」

「又是我……」徐恩柔對天哀號，但還是認命地追在郭湘君後頭。臨走前還將手中的提袋放在塞進張善禾懷裡。

「時治園的抹茶大三元，你的最愛。」

等到恩柔走遠了之後，情報商輕輕地說，「果然是個好人呢……恩柔嘴巴雖然狠——好啦，下手也很狠，可是她真的是一個很好的朋友。」

就跟我就算被廖姊塞進垃圾桶(還不只一次)，我還是會無限幫廖姊護航說她是好人嗎？

此時，我的電話響了，來電顯示是廖姊。

……我是不是忘記跟廖姊請假了？我戰戰兢兢地接起電話，另外一頭傳來廖姊關心的聲音。

「秉瀚，你在醫院？」

啊，我都忘了我的手機有廖姊裝的衛星定位！我只好老實全招了，「我朋友和我出去的時候不小心受傷了，我在醫院陪他。」

「是上次那個看起來很乖巧的棕髮男生嗎？」

乖巧……上次這傢伙的確留給廖姊很好的印象。

廖姊你不要被他的外表騙了啊！

「對。就發生了一點意外……」這算意外嗎？好像是我故意讓張善禾被砍的。這時張善禾對我揮手，示意我可以先走，「他還有其他朋友可以陪他，我先回去幫忙好了。」

「你確定？我們今天人手還算可以……」

「他正在瘋狂趕我走。」我看得懂你的手勢，不需要揮得像趕蒼蠅一樣！我答應半小時內回到帕薇霖之後，就掛斷了電話，冷眼看著病床上的傷患，「你是有那麼想趕我走嗎？」

「我是讓你先休息，晚上再過來。誠哲最晚只能陪我到十一點，恩柔九點半就得閃回家了。」

「……帕薇霖收完店都要十一點了。明天還要上課。」你是不給我時間休息嗎！

「才不睡覺一天，我相信騎士大人一定可以的！」

你對我這海量的信心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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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號，606號……」我十一點才下班，是怎樣十一點準時到醫院，瞬間移動嗎！而且某人還忘記跟我講他已經從急診室轉到單人病房去了，還需要我自己去問護理站。

604、605……

「張善禾，你不要逼我。」一個女聲自606號房傳出，如果只看字面上的話讓人超有遐想空間，可是說話的女聲十分冷漠。而且那個聲線，是認識的人。

「湘君，我打從一開始就說過，我接案子的原則就是我想接就接，不想接就絕對不會接，給再多的錢也一樣。」

「那麼人情呢？我爸爸動用了關係才讓你多留院觀察……」

「我本來就說不需要了，但你們自願幫我安排病房和付清醫藥費，這點我很感謝。僅此而已。」

面對張善禾強硬的態度，郭湘君安靜了一會兒，然後緩緩地說，「你難道真以為你這樣子收集情報玩偵探遊戲沒有違反任何一條法律嗎？」

「更正，我是情報商。」張善禾幾乎是反射性的更正了郭湘君的用詞，「同一句話回敬你，你難道真以為你叫我做這種的事情真的沒有違反任何一條法律嗎？」

一個洛瑞恩狂粉是能叫張善禾做甚麼事情？弄到洛瑞恩寫真集一本？還是設計洛瑞恩讓他她能約會一天？

「給你賺還不要，我這就去找其他的偵探！」

「不就是其他人都找不到所以你才硬黏著我的嗎？」隨著對話的繼續，張善禾的語氣越來越冰冷，有點不像平常的吊兒郎當愛開玩笑的他。

郭湘君噤了聲，裡頭有拉動椅子的聲音，我急忙躲進空著的605房，待腳步聲遠去後才打開606的房門。

「你總算來了！湘君剛走你有遇到她嗎？」張善禾看到我近來，馬上扯開笑容，好像剛剛那段不愉快的對話從來沒有發生過。

「難道你希望我遇到她嗎？」

「聽到了嗎？」他收回笑容，陷入沉默。我拉了椅子到他旁邊坐下，就算好奇，我也沒有向張善禾問他跟湘君之間的事情。

任何人都有自己的隱私、秘密、不想說的事。

「其實原本找你來是為了擋湘君的，結果還是被她逮到了空檔啊……」

「意思是我可以回去睡覺了嗎？」

「不行！你真的忍心放我一個人在醫院過夜嗎？」

「我都忍心讓你挨人偶那一刀了，你覺得呢？」

「啊哈哈……當我沒說。」張善禾乾笑了幾聲，我則在他眼前倒到沙發上，闔上眼睛。

「嘖，是個好人嘛！」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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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斯塞，你快過來，我發現了很有趣的東西！」淡紫色的頭在眼前晃著，這個時候的他還留著短髮，身高只比灌木叢高那麼一點。

「甚麼啦？你帶我來湖邊幹甚麼啦？」有著淡紫色頭髮的男孩一手指著湖面，平靜的湖面漸漸泛起波紋，湖中的水漸漸朝中央聚集、成形，成了一只大手。那隻大手還跟著男孩的動作，向黑髮男孩打招呼。

黑髮的男孩看傻了眼，回過神的時候興奮地說，「奈洛，你是魔法師耶！這樣以後就不用煩惱錢的問題了！」

「對啊，以後就可以幫忙梅瑟爾養家了！」

那個時候，他們的想法就是如此單純，畢竟這只是一個小村莊。

＿＿＿

畫面跳轉，如鏡子般倒映著天空的藍色湖泊消失了，現在的背景是被無情大火吞噬的村莊。兩個男孩比上一個場景拉高了幾公分。

「爸，你到底在哪裡！」黑髮男孩撕心裂肺地喊著，他的家，他的村莊……

「葉斯塞，不要踏出魔法陣！」有著淡紫色髮色的男孩只能緊跟著友人，盡量讓友人在魔法陣的範圍裏面。他也失去了家，失去了他成長的地方，可能也失去了一直以來將他視為己出的梅瑟爾……他不能再失去誰了。

「爸！爸！梅瑟爾．瀚克雷！」黑髮男孩都已經喊出父親的全名，但在這著火的村莊裡，沒有一個人回應他。

「葉斯塞，那邊有人的聲音！」淡紫色頭髮的男孩指著村莊外圍，兩個十歲不到的小男孩互相抓緊對方的手，慢慢前往聲音的源頭。

「喂，我也要試試看啦！斧頭給我。」

兩個孩子躲在石牆邊只探出腦袋，不遠處有幾個穿著漂亮衣服的大人，他們似乎都沒有受到火的影響。他們的腳邊躺著一個女孩，一動也不動的。那個女孩他們認得，是住在村子東邊的克洛伊，自小腳就不大方便，只能在村子範圍裡走動，不能像他們兩個一樣跑進樹林裡。偶爾他們在樹林裡看到美麗的花還會摘回來給她插在花瓶裡。

這能讓她露出很漂亮的笑容。他們兩人都很喜歡她的笑容。

穿著鮮豔藍色衣服的男人從另一人手中接過斧頭，握緊木柄後對著克洛伊的脖子揮下……

他們兩個都閉上了眼睛不敢看，但他們仍聽得見斧頭分開肉和骨頭的聲音。

「果然沒有想像中的好砍呢！真不知道哪些劊子手是怎樣砍一下就人頭落地的。」

「斧頭是這邊隨便撿的，這些鄉巴佬的工具當然比不上劊子手的斧頭啦！」

他們再度睜開眼睛，鮮豔藍色衣服的男人很自然地跟旁人談天，好像手上只是提著一個西瓜而不是一顆女孩的頭。而他們身後，插在木柵欄上的……

對門很會烤麵包的阿姨、不時會教他們兩人認字還很會講故事的爺爺、天不怕地不怕最怕老婆的拖鞋的叔叔……

還有和黑髮男孩相似輪廓的男人……的頭。認識的人，全部都……

「唔！」淡紫色頭髮的男孩往旁邊倒下，底下防火的魔法陣消失了。

「奈洛！」

「這麼一個小村莊竟然也有魔法師啊！而且還是那麼小的孩子……這個小村莊還真讓我刮目相看了。」

身著火紅色長袍的男子將魔掌漸漸伸向兩個男孩……[/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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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次會保護大家的，我跟奈洛，一定會……

「葉秉翰你給我清醒一點！」

葉秉翰？葉秉翰是誰？我的手漸漸收緊……另一個人拿著某樣尖銳物向我刺來，我反射性想要讓對方撤械，然後奪過那個武器……

劇烈的疼痛從右手傳來，我立刻鬆了手，武器掉到地上。

……瑞士刀？

一個棕髮的少年穿著奇怪的衣服，眼神裡滿滿的緊張和害怕。另外一手……我看清楚另外一手抓著的是誰的脖子的時候嚇得立馬鬆手，也無可避免地害他摔在地上。

朱誠哲劇烈的咳嗽，他的脖子上明顯多了兩個通紅的手印。「你還好嗎？真的很對不起……」

「靠夭，你起床氣這麼大可以早說一聲嗎！誠哲只是要叫你起來吃早餐就差點被你掐死了。」

「這真的是意外……」我也不知道怎麼道歉，只好把朱誠哲扶到沙發上讓他好好休息，「有別的地方受傷嗎？」

朱誠哲輕輕搖頭，呼吸也恢復了平穩，我這才比較安心。

我將劇烈抖動的手收進口袋，雖然有點太遲了，但這真的就是從以前養成的習慣。

張善禾見我在看他，馬上把視線轉移到朱誠哲身上。

算了，反正也不可能瞞太久。被發現也好，這樣他也能另外考慮他的保鑣人選。

我現在真的不適合陪你一起玩命啊……

「誠哲都來了，那我就先走了。等等還要上課。」校服和課本都還放在家裡沒有帶過來……我背起背包往門外走去。

「你不打算向我們解釋一下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就只是夢到一件往事。」

只是這個往事有點沉重，我一直都不願回想。

已經多久沒有夢見這段往事，這時候夢到是有甚麼意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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