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典當舖 - 第一夢半年的陪伴

我是霖眠

今天來賣夢的客人帶來的故事很沈重⋯⋯

他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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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

一如既往的老套門鈴聲響起

一個臉上戴著磨損嚴重的眼鏡略帶青澀的男學生無措的打開店門望向裡面

我聽到門鈴聲從後房走了出來

「歡迎光臨，請問⋯你有什麼需要嗎？」

我微笑的看著這個帶著些微土氣的男孩支支吾吾的說著

他看著我沈默下道

「我想⋯賣掉半年的夢⋯轉夢給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他用著猶如蚊子般的聲音跟我說

老天，我一臉無語的看著眼前的男孩

好險這整間店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要不然我哪聽得見他講了什麼啊⋯⋯

我收斂好神情繼續面帶微笑的介紹店內的買賣規矩

「喔嗚，如果要賣夢的話可以噢，只不過⋯」我頓了頓看一眼男孩，見他急著聽下句我也就不逗他了

「只不過我要聽賣夢的理由決定價格，如何？」我靜靜的等待他的回答

男孩臉面帶糾結及猶豫，過好一會像是下定決心的往我這走過來

而在他抉擇要不要坦白時我已經坐在牆邊的木椅上泡著茶等著了

我示意他坐在我身旁的另一張木椅

待他坐定後我推了盤零嘴在他面前

他疑惑的看著我

「我怕你講到肚子餓給你備著吃的」我慢慢解釋道

他恍然的點了點頭

搜索了一會兒他說

「可能這故事有點長⋯⋯」

「再長的故事我都聽過，不差你一個」

「有點狗血⋯」

「我養很多隻狗，不差你這點血」

「⋯⋯⋯」他驚愕的看著我

「幹嘛啊，沒看過帥哥啊」我一臉自戀的吹噓

好吧⋯回歸正題，縮短點，講白點就是⋯

男孩說他一出生就被判定是隱性漸凍症孩子

如果幸運一輩子都不會出問題

所以活了十六年都沒出什麼大問題

家人以為他應該一輩子沒問題的時候

突然就在前幾個月

他突然雙腿不受控制直接跪在地上

去醫院時醫生說只剩半年時間的時候

母親崩潰坐在醫院地板上失聲大哭

所以說他現在處於時間倒數的狀態

可是他不害怕自己的死亡

他怕的是媽媽承受不住失去他的痛

所以希望我以他這半年的夢製造出一個半年裡能安慰母親痛失他自己的夢

我略沉吟，講出一個實際且殘酷的事實

「可以是可以，不過你這樣半年就會夜夜失眠了呢！而且我覺得你媽媽希望的是你在未來半年的時間裡陪著她，那才是對他最大的安慰吧」

突然男孩站起來，眼神堅毅的望著我

「我會在白天陪伴她，並且用我餘生的夜晚陪伴著她」

雖然我已經接一大堆類似的案子過了，但是每每聽到還是會眼眶泛紅，生命是如此，我亦不是呢？

最後我成全了他，代價是他這輩子所學的知識，而他臨走時對我露出了比進門前完全截然不同的表情

一種蕩漾著燦爛無悔的笑容

我想⋯這就是另一種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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