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故事的後續⋯⋯？ - 小美人魚

(現在－女孩)

老王子(他雖有繼任為國王，但我還是喜歡叫他老王子這個稱呼)坐在陽台外的椅子上，看著夕陽漸漸消失在一望無盡的大海。

"過來吧，孩子。我告訴妳一個故事。"老王子突然故作神秘地轉頭，朝房內的我招手。

「呃……」我感到驚嚇萬分，畢竟我才新官上任，這麼早被發現，好像不太好。

"快過來，還愣著幹嘛呢？再不說告訴人，我就要忘記了！"老王子似乎很心急。

也對，他的記憶正被惡魔吞噬著，每一天，他都會忘記一小部分回憶片段，不心急也很奇怪。

但可別小看這一小部分，蠶食亦是鯨吞，終究只是時間早晚問題罷了。

"來了！"我好奇走到他面前坐下，帶著笑問："你想給我講什麼故事呢？"

"孩子！答應我妳一定要幫我記得這個故事！當我忘了，一定要不厭其煩一次又一次的重複講給我聽！"

"好。"我頜首答應。

"妳……相信人魚的存在嗎？"

"人魚？"我一臉訝異，不會吧！他要說的故事該不會是……

"我相信，這一切要從我十六歲生日說起……

－－－

(十六年前－王子)

"王子陛下！生日晚宴就快開始了！好多人趕來替你慶生呢！"奶媽一邊替我整理領帶，一邊說著。

"這次的晚宴可是國王陛下和皇后陛下精心策劃，特地挑選在船上舉辦。王子殿下也是第一次看到海吧？"

老管家似乎也因宮中歡樂的氣氛，平常沉默寡言的他今天特別多話。

"是啊！我的確是第一次見到海洋！"望著窗外美景，我不禁發楞，卻猛然望見不遠處海面上，似乎有女孩的頭探出。

那女孩正朝船的方向唱著歌，美妙的歌聲宛如人間天籟。

再想靠近窗外看仔細時，那女孩和我對上了眼，下一秒立刻轉身跳入海中。

即使只有幾秒鐘的時間，如大海般湛藍的雙眼及一對淺藍色的魚尾巴已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

「……人跟……魚？人魚？美麗的人魚……美人魚？」我心中充滿著無數疑惑。

"哎呀！還發什麼呆啊？宴會就快開始了！趕快趕去宴會廳吧！"奶媽催促著。

"好~"再次望了窗外一眼，我起身步向宴會廳接受大家的祝賀。

這時的我從沒想過，我竟然還能再次遇見她。

(宴會開始三小時後)

"啊啊啊！王子殿下落水了！來人啊！"

這是我墜入海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語。

－－－

意識半模糊中，我感覺自己不斷往下沉，死鹹的海水也持續灌入鼻腔。

「不行，根本使不上力。還是放棄吧，一死了之。」

當我正自暴自棄之時，猛然憶起那位有著美妙歌聲的美人魚，想活下去的力量源源不絕冒出。

「不對！還不能死！我得再見她一面！」拚命的在水中掙扎，只求能看到一線生機，並活下去。

但大海似乎沒有放過我的意思，即使手已經伸出了海面，無情的浪仍將我打回海中。

「死路一條了嗎……」力氣耗盡，意識漸漸消逝，我閉上眼，似乎看見了那對淺藍色魚尾。

「呵呵！這就是所謂的死前幻影嗎？」我自嘲著，敞開胸懷坦然迎接死亡的到來。

－－－

耳邊充斥著海浪以及兩位女孩的對話聲，原來這就是人死後的世界嗎？

等等！女孩的對話聲？！

我感到有些訝異，立馬想睜開眼看聲音的主人會不會就是那位人魚，但一句話使我停下睜眼的衝動。

"如果被他發現妳是人魚，回去後妳一定會依照人魚國的法律被處以死刑的！"

"但……這裡可是海面上，父王管不著吧？"

"就算這裡是海面上，還是有許多海鷗和父王關係友好，妳暴露身份的事一定會被發現！"

「被發現……就會死？」我在內心解讀這句話的含義。

"可是……這男孩沒有人照顧的話會著涼，很可憐……" 真的是她！那個唱歌的人魚！

"愛兒，妳是不是忘了人魚國的規矩？絕對絕對不能愛上人類。虧妳還是公主！"

"姐姐！我、我會努力不被人類發現的，讓我待在他身邊照顧他好不好？"

"……唉，真是拗不過妳，但妳都已經跟我盧了兩個小時了……這樣吧，我可以幫妳向父王撒謊，但只要有其他人類出現可以照顧他，妳一定要好好回來，不然我很難交代。"

"沒問題！"

「她就是那個人魚！名叫愛兒，還救了我。但我不能和她相認，不然她會惹上殺身之禍……」我好想和她說說話，但卻要顧忌剛剛聽聞的話語。

"唉……"在另一個人魚走後，愛兒便嘆了口氣，隨後用細嫩的手輕輕戳了一下我的臉頰。

「她要幹嘛呢？」

"誒！！人類的臉頰都那麼軟嗎？"她像是發現新大陸一般，又再次戳了一下，只是這一下更大力。

「噢，好痛！」我努力忍住起身的衝動。

"喔喔喔！人類的臉真的好軟！"她的手不斷往我臉上戳，且一次比一次更大力。

「啊啊啊！別再戳啦！我是靠臉吃飯的！」

「啊啊啊！我英俊帥氣迷倒眾生的臉蛋啊！」

幸好在我理智線斷掉之前，她的手就停了下來。

"不對……如果我這樣一直戳的話，他不就有可能會被我戳醒了？這樣可不行，我還想多跟他相處一段時間呢。"

「呼~妳終於想到這一點了吧！」我深深鬆了一口氣。

"但是剛剛戳了那麼多下，他都沒醒。再戳個幾下應該不會怎麼樣吧？"她的手又開始在我臉上往返。

「……妳是不是在整我啊~」縱使內心感到十分無奈，卻又莫名覺得她好可愛。

十分鐘後，她終於玩膩了戳戳樂遊戲，清了清嗓子，便唱起歌來。

"小小人魚望著那端的他，多想和他在一起~能牽著手像孩子般奔跑，這樣是否自私？~"

「這是……她的心聲嗎？」

"為什麼你是人類，而我卻是人魚呢？為什麼人魚國會制定不能愛上人類的法律呢？好多好多的為什麼，終究成為我們不可能在一起的阻礙。"她語氣充滿悲傷，小手則輕握住我的手。

"如果你聽得見我說這些話就好了。"

"踏、踏。"不遠處傳來腳步聲。

"欸！那裡好像躺了一個人？！快去看看！"

"有人來了！"她溫暖的手抽離我的手掌心。

"可能再也見不到面了，但我還是想跟你說聲再見，祝後會有期。"接著，我聽見她"撲通"一聲跳入水中。

「等等！先不要走好不好！我、我都還沒跟妳說到話……」我睜開眼坐起身，身旁卻早已換成了另一個女孩。

我認得她，是鄰國公主－亞蓮娜。也算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青梅竹馬。

"這、這不是落水的查爾斯王子嗎？太好了！王子陛下還活著！小薇，快去呼叫衛兵過來護送王子陛下回城。"

"是。公主陛下。"她身旁的婢女轉身離去。

"查爾斯，你還好吧？"沒有婢女在身旁，亞蓮娜對立馬轉換對我的稱呼。

"亞蓮娜！我、我遇見了人魚！"說的同時，我還不斷朝海面張望，只希望她還沒游遠。

"查爾斯，先回城再說吧。"

"好吧。"靠著亞蓮娜的攙扶，我和她一步步走向皇宮的方向。

－－－

(查爾斯尋獲後第二天)

"亞蓮娜！我真的遇見了人魚！"

"你已經重複這句話數百次了。"坐在我床邊看書的亞蓮娜冷淡回應。

"可我真的遇見了呀！"

"你可以和婢女或管家說。"

"不要！"

"是不要還是不敢啊？"她惡趣味的挑眉並朝我嫣然一笑，那一笑足夠讓許多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對啦！我不敢啦！"

其實我只有在和亞蓮娜單獨相處時，才敢說出"人魚"二字，深怕和他人這樣講，別人會當他們的王子瘋了。

"我如此年輕且帥氣又有才！怎麼能接受被世人當作神經病看待！"糟糕，一不小心講出真心話了。

"查爾斯……你再好好休息一陣子吧。看來病還沒好，而且越來越嚴重。"亞蓮娜用充滿愛與關懷的眼神看著我。

"我沒事！亞蓮娜！我會好端端地坐在這，就是因為人魚救了我！"我拚命向亞蓮娜解釋有關人魚的一切，誰管她想不想聽。

"所以……你愛上了那個人魚？"她碧綠的眼眸直視著我。

"可能吧……但我真的好想和她說話，可又怕讓她陷入危險……"我垂下頭，煩惱的不知如何是好。

"不可能開花的結果，不如從一開始就別種下希望，就不會有傷害。"亞蓮娜悠悠道出一句話。

"我知道……可是……"

"查爾斯！別忘了！你和我早有婚約了！"

"那不一樣。"

"呵。政治聯姻跟真愛的差距嗎？差真多啊。"她的語氣充滿譏諷。

"不是這樣的差異。妳是好兄弟，她是真愛，怎麼能比？"

"……那你現在想怎樣？"她沉默了半倘，問我。

"我想找到她，然後永遠保護她。"亞蓮娜看著我堅定的眼神，隨後嘆了口氣。

"隨便你了吧。我先回房了。"她就這麼帶上門離開。

我不知道的是，在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後，第一件事就是跪倒在門後掩面痛哭。

"為什麼你從來沒了解到我的心意呢？明明就已經那麼明顯了，就連尼爾森國王也是看清這點，才要我倆訂婚的。"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呢？"猛然間，亞蓮娜想起讓查爾斯心心念念的人魚。

"是她吧……那個怪物！那個奪走我的查爾斯的怪物！不過為什麼陪伴你那麼久的我，竟會輸給一個只見過兩面的怪物……"像是想到了什麼，亞蓮娜嘴角勾起魅惑的笑。

"等著吧，我會讓妳把查爾斯的心還來的。"

－－－

(三天後－士兵長)

"稟報王子陛下，目前在海外沒有任何怪異的跡象。"我(士兵長)儘管不能理解為何王子陛下要加強海外巡邏，但畢竟是王族的命令，也不好多做揣測。

"好。兩個小時後再向我報告。"

"是。"

"還是沒有嗎……"查爾斯陛下難掩內心的失落。

"對了！忘了稟報陛下，外面有個藍眼的啞巴女孩不斷想闖進來見陛下，我已經先叫外面的人擋著了，但那女孩執意不走，您想該如何處置？"

查爾斯陛下起身走向皇宮大門。

"我去看看吧。"

"王子陛下！等等臣啊！"懷疑王子吃錯藥的我努力追上查爾斯陛下如飛似的步伐。

－－－

(兩個禮拜後－王子)

「真不敢相信，她現在就在我身邊。」看著眼前穿著天藍漸層禮服的愛兒，我寧願相信這是一場夢。

兩個禮拜前，我在門口重逢了變為人類的愛兒，儘管不懂為什麼人魚能變成人類，但我立馬向父王請求解除和亞蓮娜的訂婚，改立愛兒為妃。

這舉動震驚全國人民，紛紛罵我是個渾蛋，有亞蓮娜這朵美麗的玫瑰可娶，卻寧願選擇不起眼的小雛菊，更何況這雛菊還是個聾子兼啞巴。

想當然，父王並不同意，但我依然還在和父親抗衡中。

"我一定會娶妳的。"看著仰望星空的愛兒，我堅定的說。

可惜愛兒聽不到，只是一昧對我傻笑。

"如果你聽得見我說這些話就好了。"7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s3cKDf7I

－－－

(現在－女孩)

"那、那為什麼，您最後還是娶、娶了亞蓮娜陛下？"我的聲音不斷發抖，我渴望知道那麼多年的真相，終於要得到答案。

"亞蓮娜對我下了迷幻藥。"老王子語氣滿是對自己最信任的朋友感到失望。

"她在我和愛兒重逢的一個禮拜後，就對我下藥，讓我以為她就是愛兒，並娶她為妻。"

"在我娶了亞蓮娜的第二天，我再也沒看過真的愛兒出現，不知道她是否回去大海？如果是，希望她過得好。"7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MnYJBDQn

「她的確回到了大海，只是是以泡沫形式，只因捨不得殺她此生最愛的男孩。」

"您是什麼時候；又是怎麼發現自己娶的不是愛兒，而是亞蓮娜陛下？"

"結婚後第二天，從氣質不一樣判斷。"他停頓了一會，說："假愛兒的氣質，雖然出眾，但我卻一點心動都沒有；真愛兒雖不起眼，但那一種平靜、靜謐地氛圍，是我所嚮往，也是最愛。"

「如果真是最愛，為什麼沒早點發現她是假的；為什麼要讓我以為你深愛著她。」

"但您依然和亞蓮娜陛下演了這齣戲，直到她三年前去世？"

"是的，算是一種愧疚感吧。明明一直都知道她對我的心意，卻執意要娶愛兒……"

「我的出現錯了嗎？！錯的是那女人！如果那女人肯放棄，我就能夠永遠和你在一起！」

"您還愛著愛兒嗎？"

"我愛她。"我內心一陣興喜。

"我還愛著愛兒，但不能否認亞蓮娜在各方面的表現的確都是一個好王妃。假如時間能倒轉，也許我的選擇會變成亞蓮娜。"

"選最愛不是更好？"

"孩子，童話和現實終究只有一線之隔，現實不可能永遠讓你選擇最喜歡。"

「如果你不能選擇最喜歡的，為什麼還要給我機會進宮？為什麼還要對我好、對我笑？為什麼還要對我說你還愛著我？」淚從臉頰滑落。

"陛下，能夠聽我唱一首歌嗎？"不等老王子回答，我便逕自唱了起來。

"小小人魚望著那端愛笑的他，多想和他在一起~ 能牽著手像人類孩子般奔跑，這樣是否自私~"老王子瞪大了雙眼。

"小小人魚拿了藥，變成人類終於能跳躍~ 帶著希望進了宮，和他數過無數的星星~ 王子即將迎娶那個她~ 選擇刀或死之間，小小人魚做出選擇~ 小小人魚望著那端幸福的他，化為泡沫無怨言，只希望，能再聽見他的笑~"

唱完歌，像是看開了什麼，也許我的執著用錯了地方，是時候不該再猶豫了。

"愛、愛兒，聽故事的一直都是妳嗎？"

"是啊，一直都是我。"

"妳還活著，太好了！只是……妳怎麼還這麼年輕？而且跟我記憶中的妳長得不太一樣……"

"我現在算是幽靈吧。你不記得我，是因為失憶症的關係。"

「不能再猶豫了。」我嘴角勾起冷淡的笑。

"愛兒，我好想妳。"

"查爾斯，這些話多說無益。"我垂下頭，看著曾是那麼讓我著迷的他。

"我不再是那個拿命換愛的小美人魚了。"

"請叫我：死神。"拿起鐮刀，我將七十年前未能砍下的一刀，在今日完結。

「如果他說會選擇的人永遠是我，我也許還會留他一命。只可惜我看開了，而他，也就沒有活著的必要。」

－－－

Safe！我差點以為自己趕不完了。(爆字數爆超多啊！！

這一篇故事結局有點趕，而且也不知道有沒有符合噁心這個字眼(好吧我想沒有

只希望大家看得開心，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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