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王 2 - 第四章

我曾發過這樣的一個夢。一個日式和服打扮的女子，把我從一個污煙瘴氣的國度裡，拯救出來，逃到一個遙遠的地方去。臨走前，我的一個好友跟我說，為甚麼要走也不跟我說聲呢。我沒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跟著那個陌生的女子離開。

我不清楚這夢的意思，只知道它久不久就會出現在我腦海中，我曾想在現實中尋找那女子，甚至跑到日本去找，後來覺得自己這樣做很可笑，夢中出現的人，或許在現實中碰見過，但不等於就是夢中的那個角色。那可能只是一種替代品，日本女子也許是個象徵，正如那好友一樣，他或代表了一種東西，又或是另一個人，至於象徵甚麼，又代表甚麼，也許要找解夢家來幫幫我呢。

現實也許要比夢境離奇。蛆蟲會殺人，烏鴉會說話，還有狗王，他竟像個啞巴一樣，卻可使狗隻俯首稱臣。最離奇還是這城市竟被一群喪屍掌管著。

烏鴉往山頂飛去，我亦步亦趨，一直走到山顛，看見漫天霧霾，使我呼吸越來越困難，眼前的景象有點模糊，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一頭強壯的大狗站在我前面不遠的地方，牠的身形大如一頭獅子一樣，我曾一度以為真的是頭母獅，直令我手腳發抖。

大狗回頭看著我，示意我過去牠的身旁。

巨獸叫你過去。烏鴉一邊飛到一塊大石上，一邊跟我說。

走近一點，我才看清楚巨獸全身披著烏黑油亮的毛，眼神炯炯，不時噴出使我心裡顫慄的低沉鼻息。

牠定睛看著我，再回望山下景象。

看看下面。牠跟我說，原來牠像烏鴉一樣會說人話。

我俯瞰山下景象。蛆蟲像一隊軍隊追趕那些抗議的人，悲鳴、哀號不輟於耳，血腥與硝煙的氣味混和，使我噁心。

你看見甚麼？巨獸問我。

是戰爭的磨難。

再看清楚一點吧。

是暴政對民主自由的打壓。

再看真一點。

請告訴我，你知道為甚麼這城市會發生這樣的事？

你看見蛆蟲，蛆蟲看見蟑螂，而對於掌權的腐屍來說，它們只看見一堆死物。

霧霾越來越濃密，將快掩埋我的視線。

我看不清。

腐屍其實不怕蟑螂，這是不用解釋的，而在它們眼中，蟑螂只是死物，充其量只是死去的蟑螂，完全沒有氣息的東西，它們還用害怕嗎？

哪是甚麼意思？我感到跟一位哲學家聊天一樣，無從入手。

要有光，照亮那裡，有光才有生命，有生命才有氣息。生命要復興起來，是復興。

巨獸向天發出轟動大地的咆哮，我感到一陣暈眩，跌坐在地上。

勉力重新站起來，再看看山下的景象，那些蛆蟲使我想起一個生物研究。科學家在弓形蟲身上觀察到單細胞寄生蟲怎樣改變受感染宿主的行為，可以使老鼠不怕貓，甚至可以扭轉人類的性格。

我們的行動，甚至品味很可能會受到隱藏的生物力量控制，不竟嚴格而言，我們只是一埋基因而已。

只要所有人的基因都被改變，戰爭也就會平息，人不用怕受到殺害，因為都變成了喪屍一樣的東西了。

改變基因？我頓時覺得進入了生化科技的戰場一般。

基因只是鋼琴的琴鍵，信念才是彈奏者。巨獸再次發出怒吼，天頓然裂開，暴雨一瀉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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