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綠年華 - Chapter 2.4

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出現，「誰近鄉情怯？」

兩人轉頭一看，居然是光靖朝她們走來，小琴識趣地退下，剩下這對夫妻留在廚房。

「在做什麼？」光靖靠近烤箱的玻璃觀望。

「檸檬塔。」黛雲沒看丈夫，繼續攪拌。

「怎麼會突然想做這個？」光靖刻意明知故問，其實他的人有回報「他」平均一個禮拜會去兩次相同的咖啡廳，每次都點冰拿鐵和檸檬塔，而那間咖啡廳離黛雲以前讀的大學很近。

「以前蔚雲喜歡吃，打算回去的時候做給他吃。」

光靖走到妻子身旁，靠在中島上說：「我不會讓『他』進我家門，妳也別想跟『他』見面。妳知道我在說誰。」

「……」黛雲停下手中的動作，「你什麼時候知道他的存在的。」

「我們結婚頭一個禮拜，妳每天晚上睡覺都會說他的名字，我好奇之下去查，才發現你們的故事很精采。」光靖看著她說道，語氣略酸，一副剛才喝了很大一杯檸檬汁似的。

黛雲看著他，乞求般說道：「拜託你不要傷害他。」

「我不隨便傷人的，只要妳乖乖聽話就好。」語畢，光靖離開廚房，走到花園裡去看植物的狀況。

黛雲想轉移注意力，繼續手邊的工作，直到她把檸檬塔做好放進冰箱冷藏，光靖始終在花園理監視屋裡她的一舉一動，看她開始在清理中島上的工具，也進屋裡來幫忙。黛雲先是一臉毫不在乎，正要清洗工具時丈夫卻表示他來做，她也沒說什麼，遲疑一下就讓開了。

「妳以為我不會做家事嗎？」光靖看她站在旁邊監督，打趣地問。

「因為你都叫老梁他們做這些。」

「那是我趕著上班，還有平時下班很累。」

「……」

「又不說話了。」光靖莫可奈何地瞧她一眼。「剛才嚇到妳了？」

黛雲只是搖首，把洗好的盆子用乾淨的布擦乾。

「那為什麼不說話？」

她弱弱地吐出這句：「沒什麼好說的。」

身為丈夫聽到這句話很是氣餒，「跟『他』就比較有話說，是嗎？」

黛雲深吐一口氣，丟下正在擦拭的布離開廚房，光靖則是低頭繼續手邊的工作，原以為老婆已經上樓，沒想到中途居然折返回來。

「過半個小時就可以吃了。」她丟下這句話又走遠。

光靖好一會兒才知道她說的是檸檬塔，等他把工具全清洗好後時間也差不多了，打開冰箱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檸檬塔出來，確定傾倒餡也不會流出來後才咬下一口，酸甜的清爽滋味從口中蔓延開來，連平常都不怎麼吃甜食的他也覺得美味。

吃掉手中的點心之後，光靖找來了小琴，要她泡一壺茶送到樓上臥室，還要順便拿兩個檸檬塔。

「兩個？」小琴確認一次。

光靖頷首，不忘提醒，「記得杯子也拿兩套，茶就泡……上次晉禾送來的荔枝紅茶吧！」

「好的。」

走之前不忘又問：「黛雲在臥室裡嗎？」

「是的，剛才看夫人回臥房了。」

光靖頷首，轉身走出廚房回到二樓的臥房內，打開門並沒有看到黛雲的身影，走進去探頭往床的方向看，黛雲正坐在床旁的梳妝台前不知道在做什麼，查覺到有人進來房間，她立刻把什麼東西收起來，這舉動讓他職業病又犯了。

「藏什麼？」他走到床沿坐下。

黛雲知道自己逃不過丈夫的法眼，只好老實招認，「在吃藥。」

光靖看她伸過來的手心上有一顆藥，關心地問：「怎麼又開始吃藥？這幾天不是說病況不錯沒再吃安眠藥和鎮定劑的嗎？」

「今天從起床開始就一直覺得心煩意亂的。」

「所以才想做點心？」

她並不否認。

光靖幫她把藥收起來，「吃一點甜的和喝茶搞不好能放鬆，先別急著吃藥，這藥吃多了會有後遺症。」

黛雲點點頭，面色有點蒼白。

光靖有些心軟，「好吧，我答應妳，不會對『他』如何的，但前提是他沒有主動攻擊我。」

「『他』不是那種人。」

「對妳而言當然不是。」

叩叩叩！

光靖喊了聲請進，小琴笑咪咪地進到臥室，將托盤上的茶點放在沙發前的桌子上，倒好兩杯茶後詢問還有什麼吩咐。

「沒有了，去忙妳的吧！」光靖說道。

黛雲一臉好奇地看著小琴退下，光靖起身叫她一起吃。

兩人並肩坐在沙發上默默喝著茶和吃檸檬塔，神奇的是，平時和光靖一起吃東西壓力都很大的，此時黛雲卻不這麼覺得，只覺得自己是習慣了。

「今晚晉禾他們家邀我們去吃飯，妳想去嗎？」光靖放下茶杯，看著她問。

「不想，我和他們家又不熟。」她只覺得問這問題有點莫名其妙。

「那我也不去了。」

黛雲困惑地望著他，平時晉禾約他出門鮮少會推辭的。

光靖突然整個人「文學」起來，「畢竟胡適說過：『太太命令要聽從』。」

「我又沒叫你不去。」

「他是邀『我們』，如果少了一個都不是啦！」

她開始懷疑光靖在打什麼盤算，「你從來都不是一個會聽太太話的人。」

「我現在開始洗心革面，不行嗎？」光靖衝著她笑了一下，讓黛雲覺得怪噁心的。

「……就不信你能撐多久。」剛才還在廚房威脅自己，現在又扮起好好先生說要學胡適，這轉變快得讓她應接不暇。

光靖看太太臉上的表情，居然得意起來，這招是跟晉禾學的，他家可是當今軍警界數一數二妻管嚴的世家，別人把軍訓當傳家寶，他們家把胡適的三從四德裱框掛在客廳，不怕外人知道這家的男人沒地位。

晉禾雖然還沒結婚，但從小「耳濡目染」下，對應女孩子很有一套，這次光靖只是半信半疑試試看，沒想到這麼有效。

「我爸常說，男人當家已經退流行了，現在把太太捧高才是最『安身立命』的方法。」

光靖不敢保證可以把妻子捧高，但偶爾哄哄她也不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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