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綠年華 - Chapter 4.3

光靖被刺眼的陽光喚醒，蹙起眉頭翻了個身，看見黛雲的後腦杓，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枕邊散落的髮絲，聞到一股清香讓他感到放鬆，那是黛雲慣用的髮油香味，他一直覺得很神奇，一罐有香氣的油居然可以把太太的髮絲變成像緞帶一樣光亮柔順。

鬧鐘此時突然響起，打斷了光靖短暫的幸福時光。

黛雲被鬧鐘吵得不得安寧，吃力地睜開雙眼時，光靖已經關掉手機鬧鐘了，她望了一眼丈夫，又閉上眼繼續睡。

光靖俯身在太太耳際悄聲說：「我今天會早點回來，我們晚餐就在樓下餐廳吃吧！」

黛雲吃力地半睜著眼看他，見光靖很認真地在等自己回覆，只得啞著嗓子說：「好……」不就是例行公事嗎？又要作秀給全國人民看，有什麼好期待的。黛雲在心裡如此想著，翻個身又陷入沉睡。

光靖寵溺地揉揉她的頭髮，下床幫黛雲重新蓋好棉被，

換上一身筆挺的戎裝，對著鏡中的自己戴上帽子時，光靖的眼神立刻變得嚴肅起來，腦海中突然浮現父母牽著自己的手有說有笑的畫面，他的眼中又多了幾分猶豫，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妻子，心中萌生一股衝動……

今天光靖的任務只有他獨自一人行動，司機載他到達目的地之後就趕著去其他地方了，他還未踏入大門內，一位中年男子立刻出門迎接。

「言先生，歡迎歡迎！！」對方身著一身筆挺深色西裝，這讓光靖有些不適應，在他的工作環境中，執法人員都是穿著軍服，不是西裝。

「我想立刻見程蔚雲。」光靖開門見山地說。

「那…這邊請。」對方有些尷尬，他還沒介紹自己呢，但他很快又振作起來，帶光靖走進電梯內，按了五樓。「蔚雲可能不太會說話，還請您別太見怪。」

「……我們見過面，他當時說話說得還挺流利的，畢竟他好歹也是黛雲的弟弟，你不用這麼見外。」光靖語調平平，好想只是在敘述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那當然！我以前也和言夫人一起共事過，她在那領域可說是佼佼者啊！您能娶到她可說是羨煞眾人。」

「……」光靖不知為何又想起檔案夾裡那張面孔。

叮！

電梯門應聲開啟，正巧有一個人想搭電梯到樓上，他先讓光靖他們走出電梯才走進去，光靖突然想起對方是誰，在電梯門關上那一霎那間，兩人戶看了一眼。

「剛才那位是蔚雲的上司，也是程教授的大學同窗。」那人回應道，有些好奇光靖的反應。他口中所指的程教授正是黛雲和蔚雲的父親，因為在大學裡教書，大家都習慣叫他程教授。

「我們去蔚雲那裡吧！」光靖無視這句話，也不想再多談。

「您先在會客室稍坐，我去把蔚雲叫過來。」

目送對方離開會客室後，光靖走到窗前向外望去，正巧這扇窗戶正向隔壁的學校，現在正好是放假期間，但還是能看見田徑隊選手在操場進行訓練的身影，這讓他想起黛雲曾提過自己大學時經常參加長跑競賽，剛開始只是單純被同學拖下場比賽，卻意外發現黛雲過人的天賦，但過沒多久她就不願參加運動賽事了。

『為什麼？』光靖問。

『我在練習時經常會發現附近有幾個男生會瞪著我看，有次其中一個人甚至跟著我離開操場，當時我嚇得跑進超商，趁機甩開他之後才跑回家裡，從此以後就不敢自己一個人去運動了。』

不知道……『他』是不是也知道這件事？

光靖思及至此，身後的門正巧開啟，蔚雲不帶一絲笑容的臉龐與黛雲有幾分相像，他只身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褲，沒等他開口就自顧自坐下。

老樣子一點面子都不給我……

光靖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兩人像是兩隻老鷹在試探對方，最後是蔚雲率先開口：

「你要取消我和我姐的見面會嗎？」

「不需要。」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我不會帶『他』去找我姐，相反地，我不希望『他』再跟我姐有任何掛勾，你的情報蒐集能力這麼好，應該已經聽說了吧？」

光靖不否認，「我聽說了。」

「還有事嗎？我想先回去了，還有一個燙手山芋在等我丟進垃圾桶裡。」

「明天你有空來飯店一趟嗎？」

「只要你說一聲，」蔚雲挑眉，「我怎麼可能還會沒空？」

光靖忍不住呲一聲笑出來，頷首沒多說什麼。

「算我拜託你，對程黛雲好一點。」他的口氣聽起來倒像是威脅。

「你覺得我對她不好？」

「經歷那種事還能活下來就已經是萬幸了。」

蔚雲丟下這句話就自顧自走出去了，光靖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沒來由升起一顧不好的預感。沒想到在他坐車回到飯店時，看到老梁居然站在大門口等他，這是很反常的。

「怎麼了？」光靖在心中祈禱，希望不要又是一次突襲。

老梁神色緊繃，「老爺先回房，我再細說。」

他幾乎是用奔跑的腳程步入電梯內，焦急地按了好幾下關門鍵之後，他先問身後的老梁：「有受傷嗎？」

對方遲疑了一會兒，「還是請老爺親自看看會比較好，目前除了言府的人之外沒人知道。」

好不容易到達房間樓層，光靖奔出電梯，老梁也在後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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