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綠年華 - Chapter 5.3

黛雲佇立於大廳中央，望著門外在陽光照下顯得有些刺眼的街道，成群來自世界各地的媒體貼在玻璃牆上猛對自己拍照，她突然感到頭暈目眩，下意識伸手去抓住了丈夫的手臂。

光靖順勢拉她的手挽住自己的臂膀，輕輕拍了幾下她的手背以示安撫，黛雲額角抵著丈夫的手臂，稍微閉目養神。

根據光靖所說，他們成功避開了上面的人的眼線，小產一事沒被洩漏出去，但他們仍不能大意，如果被發現黛雲身體微恙，然後上頭指派醫師前來檢查可就不妙了。

黛雲抬起頭來發現一些粉底液殘留在光靖外套上，趕忙用手拍淡，今天早上為了遮蓋蒼白的臉色，黛雲上了厚厚一層粉底液，腮紅和眼影也畫得比平時顯眼一些。

「怎麼了？」光靖柔聲問。

「弄髒你的外套了。」黛雲尷尬地說。

光靖扯了扯袖子看，「還好吧？這跟我們以前在軍校沾到的泥土比起來不算什麼。」

黛雲噘了噘嘴，「現在你又不在荒郊野外。」

他笑了笑，突然低頭靠近妻子，兩人臉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時，黛雲別了開頭。

「妳今天口紅怎麼塗得好像咬破嘴唇一樣？」

黛雲聞言哭笑不得，「小琴看我嘴唇沒什麼血色，就幫我畫了『咬唇妝』，唇色看起來是漸層的模樣。」

光靖不是很明白，他以為口紅就是要塗滿嘴唇的，居然還有區別。不過不得不承認，黛雲化這種妝看起來很楚楚動人；很適合她。

「你看不順眼的話，我等一下就去重擦。」黛雲從手提包裡拿出小圓鏡看自己的嘴唇。

「不用！」光靖連忙阻止妻子，「好看就好。」

黛雲聞言忍不住笑出聲，收好自己的隨身鏡，此時一位飯店人員上前告訴他們車輛已經在地下室等候。兩人在軍方的層層包圍下平安乘座廂型車離開飯店，黛雲在中途發現前面有兩輛同行的轎車先下交流道，路牌標示的地點是她以前讀的大學所在區域，同時也是她的父親以前工作的地方。

「我們今天只會在地檢署附近活動嗎？」黛雲望向丈夫問。

回答的是坐在副駕駛座的隨行人員，「不，上面臨時通知今天午飯會在言夫人以前就讀的母校食堂用餐。」

光靖蹙眉，責難地瞪向坐在後座的學弟，「我怎麼沒有接到通知？」

對方慌忙地打開平板進行確認，「我、我也是現在才聽說……」

「別怪他，」副駕駛座上的隨行人員又出聲，語氣略有不屑，「我也才在一小時前接到通知而已。」

光靖看著後照鏡上他的成象，確認眼前這人和這幾天跟著他座車的是不同人，看來這趟回娘家之旅要能全身而退回到首都有些難度。

得找個時間私下聯絡晉禾。

「我們到了。」司機打斷他的思緒，在地檢署門前停好車。

在汽車四周警方圍起了一圈人牆仍阻擋不了記者與民眾的熱情，閃光燈在太陽底下顯得異常刺眼，光靖下車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危險之後才小心翼翼地扶妻子下車，兩人站在地檢署大門前給媒體照相才進到裡面。

程蔚雲早已等候多時，他站在階梯上以略顯傲慢的姿態直盯著光靖瞧，他身邊站著長官和那天光靖在電梯門遇見的那位程教授同窗。檢察長先是上前與言氏夫婦握手，接著讓蔚雲和他們站在中間給外圍媒體照相一陣子才終於準備轉身進到屋內。

「釋放程黛雲－－！！」

「程黛雲是無辜的－－」

「程黛雲不是戰犯－－」

「程黛雲沒有罪－－」

「程黛雲不該犧牲－－」

隱約有一股騷動傳入黛雲耳中，她下意識往外看，只見一群軍官不知從哪冒出將引起騷動的人一併捉拿，光靖連忙擋住她的視線，半推半拉將妻子帶進地檢署裡。

黛雲很清楚剛才是怎麼一回事，看了一眼蔚雲，他只是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再看看光靖，對方微微對自己搖首，希望她不要追究太多。

檢察長先是打破尷尬，「今天外交部也派了人過來，言夫人要不要見個面？」

「不用了。」黛雲以堅決的口吻向他回絕，不給對方留任何轉圜的餘地。

沒預料到黛雲會這麼快速回絕，精心安排這一切的檢察長顏面盡失，很快地，他又振作起來：「都是您認識的人，確定不要見個面嗎？」

「不用。」黛雲走到弟弟身旁，挽起他的臂膀說：「走吧！我想參觀一下你的辦公室。」

蔚雲只是向眾長官點一下頭，便帶著姐姐搭電梯去了，光靖也跟在一旁。

「今天來的只是想利用妳的人脈，根本不是什麼好貨色。」蔚雲悄聲說到。

黛雲微笑說：「我當然知道。跟首都圈那些吃人的教條相比，他們算得了什麼。」

叮－－

電梯門應聲打開，三人走進電梯內，蔚雲按下七樓。

「聽說今天臨時更改中午的行程？」蔚雲問姐夫。

「我也是剛才才知道的。」

「看來妳丈夫也沒多神通廣大。」蔚雲嘲諷道。

黛雲只是笑而不答，光靖見狀有些氣餒。

電梯門一開，光靖立刻從他們姐弟倆中間撞開，抓著妻子的手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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