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君天涯 - 六 . 往事昔情已忘卻

[墨璽訝異的轉過頭瞅著他，才發現他雖年輕，卻散發出不符合他年齡的滄桑，深邃的五官，烏黑的瞳孔，似是能勾魂的眼神，帶些曖昧的微笑，他們凝視著對方，一句話也不說。 ]

一陣滾水翻騰的聲音傳入墨璽的耳裡，藥草的香味撲鼻。

她雙眼閉著，全身皆無法動，可意識卻很清楚。

即便使力睜開眼也是徒勞無功，墨璽只能先放了輕鬆。

喉嚨一陣刺痛，緩緩使力開口，「水…」

發出聲後，墨璽睜開了眼，眼前一位年輕的男子正煮著藥草。

「你可終於醒了，再這麼昏下去，多半是一輩子都醒不來了。」男子轉身倒了一杯茶，嘴邊嚷著。

男子走至墨璽前，墨璽慢慢爬起身，眼珠子往四周轉了轉。

「…這是哪兒？你又是誰？我怎麼在這？」墨璽接過茶杯一飲而盡，開口問道。

「你落水了，是我將你救起的，否則你方才喝的應該是孟婆湯。」男子道。

「我怎就不記得煥山裡有這麼一間房子，還有…一位醫者？」

「誰說這裡是什麼煥山，這是長安。」

墨璽瞪大著眼，長安？我怎麼就在長安了？

她心裡是這麼想著的。

「我在長安？我怎麼會落水？」墨璽問。

「你…失去記憶了？」男子蹙起了眉。

「什麼什麼記憶，我是不是被你給騙了，是不是五哥要鬧我，叫他出來！」

墨璽惱怒了起來，四處找尋五哥的身影，卻是無力撐起身。

「你知道你住在哪，還記得家人，卻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麼事…這是妙筆尋花。」男子自言自語著，見墨璽正狠狠的瞅著自己。

「我才不管妙筆尋什麼花了，我要回家！」墨璽努起嘴道。

「你別動，你得了失魂症，又落水昏迷了好幾日，等我醫好你，要走我也不留。」

男子冷冷道著，一邊走去舀了一碗藥草給墨璽。

墨璽接過後，先淺嚐一口，味道有些苦，她皺起眉，捏緊鼻大口大口的喝下去。

「你叫什麼名字？」男子輕靠在桌邊，雙手環繞在胸前問著墨璽。

「我叫墨璽，你呢？」

「墨璽啊…」

墨璽見男子顧著把玩手中的茶杯不語，故意咳了一聲。

「我問你叫什麼。」墨璽有些不悅。

「陸無疾。」男子道後就漫步走出房。

真是怪人，被他救起反倒還有些害怕。

墨璽不踏實的躺回床，輕輕闔上眼，又進入夢鄉。

醒來之後，外頭已轉黑，墨璽吃力的起了身，因久臥未起，有些無力，卻還是拖著身子一步一步走向外頭。

「你也習慣在屋頂上吹風嗎？」墨璽道。

屋頂上的陸無疾揚起嘴角，輕跳了下來。

「看來你應該是習武之人。」

「也就些三腳貓的功夫，一個大漢可能還打的吃力呢。」墨璽搖搖頭笑著自己。

墨璽望著眼生的景色，這的確不像煥山，這才相信自己是在長安，可依舊想不起自己為什麼會在長安。

「明月照高樓，流光正徘徊。」

墨璽忽地想起這段詩句，隨口朗誦了出來。

「能文能武，你還真不是一般人物呢，小墨。」陸無疾側臉對著墨璽笑著道。

墨璽訝異的轉過頭瞅著他，才發現他雖年輕，卻散發出不符合他年齡的滄桑，深邃的五官，烏黑的瞳孔，似是能勾魂的眼神，帶些曖昧的微笑，他們凝視著對方，一句話也不說。

「想學醫嗎？我可以收你為徒。」陸無疾道。

見墨璽不回答，他又繼續開口。

「整個長安多少人想拜我為師呢，再說了，我醫你，你付的了錢嗎？」

墨璽摸了摸身上的暗袋並沒有任何一分錢，胸口卻有一塊玉，她掏了出來。

「這塊玉給你吧，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在我身上。」

「我才不要什麼玉，你向我學醫，幫我個忙，就不跟你收醫費，否則我要收你十倍。」陸無疾扯了扯嘴角。

「幫你什麼忙？」墨璽不耐煩的問。

陸無疾伸了手，溫柔的將墨璽的亂髮塞回耳後。

墨璽撇過頭向後退了一步，怒視著陸無疾。

「我自小體弱多病，所以我母親取無疾為我名，也是這原因，我學了醫，我是長安最有名的孫神醫惟一弟子，師傅臨終前託付我，要我不能讓醫術失傳，於是我想請你幫我。」陸無疾收起微笑的道。

墨璽收起怒氣，但依舊不解。

「我不過是你救起的一般姑娘，為何就選我幫你？」

「我選你的理由不多，其一，我是要送你回去的，不過我試探了你，你很謹慎，而且你不是長安人，也不是誰派來的底細，其二，你應該是能文能武，不至於在有人襲擊我的時候傻傻的就死去了，也能在我困擾時幫我想想對策。」陸無疾玩世不恭的態度，讓墨璽半信半疑。

一陣冷風吹來，墨璽重重的咳了幾回，甚至咳的有些暈眩，忽地站不住腳。

陸無疾順勢讓墨璽倒在他懷裡，他扶住墨璽的肩，那一瞬，緊皺了眉，又恢復了一般時候的輕浮。

「你這才剛醒來，已染了風寒，再這麼吹風下去，恐怕就不好復元，會留下病根的。」陸無疾輕輕的揚起嘴角，就將墨璽抱起往屋裡走。

「唉呀！你放開我，我自己能走！」墨璽掙扎的捶了他幾下。

陸無疾將墨璽抱回房裡之後，輕輕一笑，轉身就離開了房間。

墨璽大嘆了一口氣，不知自己被這人救起是福是禍。

不知道為什麼身在長安，還得向他學醫。

正在懊惱之時，一股香味飄至鼻端，她深吸了幾口氣。

是飯菜的香味，這味使得墨璽的肚子作響。

墨璽跑至門口，打開房門，才發現一個餐盒子在地上。

餐盒子裡頭還有一碗湯藥，她莞爾一笑，吃淨了食物也喝完了湯藥。

躺在床上很快的入眠，睡得特別安穩。

在夢裡，有一個男子的背影，站立在墨璽眼前。

但無論墨璽怎麼追，始終是離他越來越遠。

墨璽只感覺心慌，害怕那背影就這樣消失，那人好熟悉，可她卻完全無法想起那人是誰。

「你不要走，你等等我..」墨璽開口喊著，「不要走!」墨璽坐起身。

墨璽的動靜吵醒了趴睡在床緣的陸無疾。

「你..為何睡在這?」墨璽往裡頭縮了縮。

「你整夜咳得嚴重，又一直說著夢話，我幫你點了沉香，想看你是否會睡得比較好，沒想到自己也睡著了。」陸無疾笑了笑。

墨璽低下了頭，原來他是這麼一個細心的人。

陸無疾站起身，活動一下筋骨後，不發一語就走了出去。

墨璽也慢慢下了床，外頭濕氣頗重，沒有太陽照映，天空一片灰暗。

「秋風伴葉寄思情，離人送柳託掛牽..」墨璽自言自語著。

「這是哪首詩，聽來陌生。」陸無疾提著餐盒子，走至墨璽身後。

「這不是誰寫的詩，不過就是我做了一個夢，醒來之後忽然有感而發。」墨璽打從心裡覺得悶，她不記得自己認識一個如此掛心的人。

只是轉身回到房裡，陸無疾隨著她進了房內，兩人都是不發一語的用著膳。

陸無疾一如往常，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好像臉上隔著層霧，看不透他真正的情緒。

墨璽則是心不在焉的，努力的想著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卻半點頭緒都沒有。

此時的氣氛有些凝重，陸無疾嘆了口氣，已是受不了這個氛圍。

「好了，我不管你怎麼了，別再悶悶不樂了，等會我帶你去長安城內轉一轉。」陸無疾輕彈了墨璽的額頭，笑得更開朗了。

墨璽輕撫了額頭，勉強的擠出了一點笑。

想到長安城，墨璽有些期待，卻覺得少了些什麼。

「陸公子..」墨璽才剛開口，陸無疾舉起了手，截下她之後要說的話。

「我既已收你為徒了，就別叫我陸公子了，聽來彆扭，叫一聲師傅吧。」陸無疾輕浮的笑著道。

「叫你師傅我才覺得彆扭吧..」墨璽小聲的自言自語著。

「你說什麼?」

「沒事，我說..師傅我們走吧，我都等不及了。」墨璽陪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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