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君天涯 - 二 . 一縷舞魂擾風月

[ 她揮舞著劍，將舞步和劍術融合，渾然自成，原是剛烈的劍術，她以舞步化成柔美，在劉昭的眼裡，她忽地變得嫵媚纖弱，幾分稚嫩，卻掩蓋不了她的妖嬈，她已停下，劉昭卻還沈浸裡頭。]

昨晚各自回房之後，墨璽並未再入眠。

只是等著日漸東昇、鳥兒啼鳴時才離開床。

換上一身月牙白的襦裙，一打開房門，劉昭竟又站在一側。

「怎麼？被蛇咬都不用睡啦？」墨璽笑道。

「你五哥要我叫你起床習武。」劉昭道。

「要我習武怎麼不自己來叫？」墨璽細細想了想，「…我知道了！一定是他又跑下山了對不對？」

劉昭頷了首，有些好笑的瞅著墨璽。

「臭五哥！若他回來我肯定要他好看！每次下山都不帶我去。」墨璽氣的臉紅脖子粗。

「我答應你五哥今日教你習武。」

「別習什麼武了，我跳舞給你看。」墨璽調皮的笑了，便轉身回房。

不出一會兒，墨璽拿著一把劍走了出來。

劉昭跟著她的腳步到了庭院，還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我練了好久了，終於有人能看我跳了，每次五哥都看到睡著！這把劍是蝴蝶，是娘送給我的，我很寶貝它。」墨璽道。

劉昭坐在昨日的假山石椅上，準備看墨璽跳舞。

墨璽拔開劍套，有些緊張的深呼吸，便開始跳起舞。

她揮舞著劍，將舞步和劍術融合，渾然自成，原是剛烈的劍術，她以舞步化成柔美，在劉昭眼裡，她忽地變得嫵媚纖弱，幾分稚嫩，卻掩蓋不了她的妖嬈，她已停下，劉昭卻還沈浸裡頭。

「怎麼樣？好看嗎？」墨璽興高采烈的問著。

「…嗯，好看，很好看。」聽見墨璽的聲音，劉昭才回過神回答。

墨璽用衣袖輕輕拭了額上的汗，看著劉昭笑了笑。

「我餓了，我們去煮飯吧。」墨璽道。

「煮飯不是下人們的事嗎？」

「王大媽和小草煮的不合我胃口，不如讓你嚐嚐我的手藝如何？」墨璽拉著劉昭往廚房走，掩不住的興奮在臉上全顯了出來。

一到廚房王大媽就知道墨璽的習慣，已經幫她將菜洗好，米也差不多半熟了。

王大媽只是對著劉昭笑著頷首，就離開廚房。

「我今天就煮…荷花舞蝶、魚池共歡、翠竹黃花給你吃。」墨璽道。

「這些都是什麼。」

「嘿嘿…這你就不懂啦，看著吧。」

墨璽開始把一旁泡著水的荷花瀝乾，處理好蝦子時，加入調味和蝦炒到幾近全熟，加入米酒，再撒上荷花。

第二道菜，把一盆水倒入鍋，將老薑切成絲倒入，煮到沸騰再將處理好的魚加入，關火後再加入調味料。

第三道菜，將竹筍切成絲炒至香味飄出，加入特製醬料，起鍋之後撒上菊花。

墨璽深深吐了氣，笑看著已經看呆了的劉昭。

「你看這像不像蝴蝶在荷花上飛舞？還有這個，這可是用煥山的相思泉水煮的魚湯呢，還有這竹筍配上黃花的香味，久久揮之不去，就像在嘴裡跳舞呢。」墨璽開心的道。

「是還有幾分看頭。」劉昭道，便夾了一口荷花舞蝶。

他點頭如搗蒜，對這道菜有些讚許，卻感覺還是少了一味。

喝了一口魚池共歡，相思泉的泉水真的讓他想起以前，他閉上了眼，好像娘親在自己頰上親了一下，好像看見娘親在為自己做衣服，像聽見了以前睡前娘親在耳邊哼的歌。

「怎麼了？不合你胃口嗎？」墨璽的聲音再次喚醒他。

劉昭搖了搖首，又夾了一口翠竹黃花，竹筍脆甜，黃花香味在嘴裡化開，有種秋時的滄桑，像是身在和情人折柳相送的離別情景。

「很好吃。」劉昭眼角有些笑意的道。

「太好了，你喜歡就繼續吃吧。」

「你也一起來。」

墨璽頷首，有些不好意思的坐下和他吃飯。

這是第一次有不是五哥以外的人吃墨璽煮的菜。

「晚上我帶你去看星星，你說好不好？」墨璽問。

劉昭回了一個笑，墨璽也就當作他答應了。

夜幕降臨後，墨璽和劉昭走到後院。

「在這怎麼看星星？」劉昭問。

「誰說“站著”看星星了？跟我上來。」墨璽道完就跳上樹上，輕輕一跨就到屋頂上坐下。

劉昭則是輕輕一跳就用輕功上來，墨璽暗自在心裡猜測他的武功似是高強。

兩人坐在紅瓦屋頂上，看著滿天星空，兩人想著不一樣的事，卻都一起發了愣。

墨璽心裡想著，『爹爹你在遙遠天邊還好嗎，這些年來你也就一次來夢裡看過我，墨璽很想你…』

劉昭側看著墨璽，一道淚從墨璽的右臉滑了下來。

「你還在想你爹嗎？」劉昭問。

墨璽聽到他的聲音，回過神來擦拭流下的淚。

「我已經忘了爹爹長什麼模樣了。」

「我也是。」劉昭望著星空道。

父親對他來說忽遠忽近，只有在生病的時候會來看看自己，其他時候父親都是在忙，也許下人們都比父親還懂自己，娘親死後，自己孤苦無依，只有父親似是說說而已的保護，卻任憑他人拿他是剋星的理由欺負自己。

墨璽從懷裡拿出一隻玉笛，湊上嘴邊。

笛聲飄過耳際，也飄出超越墨璽年紀的滄桑。

吹奏完，墨璽悄悄的放下玉笛。

「可以給我說說長安有什麼好玩的嗎。」墨璽問。

「長安城內有很多好吃的小吃，例如冰糖葫蘆啊，還有很多好玩的，更好玩的是晚上的市坊，最好吃的餐館就是一品居，還有…」劉昭話才說到一半，肩膀已被東西給靠上了，轉過頭看，才發現墨璽已經靠著他的肩睡著了。

劉昭無奈的搖了搖首，抱起墨璽輕跳到後院。

正準備抱墨璽回房，卻在廊子遇見五哥。

「喂喂喂！我叫你教她習武，習武是這樣子嗎？」五哥捲起袖子，幾分生氣的問劉昭。

「她睡著了，我只是要抱她回房。」

「這不是你的職責，來來來，放下！」五哥揮了手。

劉昭依舊抱著墨璽，站在原地不動。

「我叫你放下！」

劉昭無視他，硬是從他身旁走過。

「唉呀，你這臭小子…」五哥雙手叉著腰嗔道。

送她回房之後，劉昭也回到自己的房內，帶著不安心入眠。

一早起來，墨璽就聽到外面吵吵鬧鬧的。

披上外衣之後，門一開，家裡的下人們都圍在一圈，墨璽拉住小草。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墨璽問

「少爺要和那位公子比武。」

什麼？一定是五哥，吃飽沒事幹！

墨璽穿越人群，跑到了前頭。

「你先接我三招，若你接不住，那這場比武就是我贏了。」五哥道。

墨璽還來不及開口，他們便打了起來。

五哥右手直往劉昭的臉揮，劉昭輕鬆的側躲開來。

五哥覺得很有意思，繼續出招，墨璽看了出來這是五哥的化骨鐵拳。

正要開口阻止時，劉昭輕鬆的閃過，也發現了墨璽的出現，再轉回頭。

五哥氣得要使出武漢羅掌，正在接近劉昭時，劉昭閉上眼睛，打算接他這招。

墨璽忽地雙手展開擋在劉昭前面，也是緊閉雙眼，看的出她的害怕。

五哥的掌剛好的停在眼前，只有徐徐微風輕撫她的臉。

「墨璽，你在幹嘛？！」五哥也被嚇出一身冷汗。

墨璽發現自己沒事，便生氣的道，「五哥！你做什麼啊，劉昭哥哥腿都傷了，你還跟他比武，若把他打傷了怎麼辦。」

「小妹你竟然幫著外人說話。」五哥道。

「不跟你鬧了，其他人該幹嘛就幹嘛去。」墨璽氣嘟嘟的拉著劉昭走。

墨璽將劉昭帶到一旁，四處看看他有沒有受傷。

她大嘆了一口氣，「你怎麼這麼傻，為什麼不躲開。」

「因為那人是你五哥。」

「那你也犯不著…算了，不怪你了，我再跳舞給你看好不好？」墨璽舒展了眉頭，興奮的道。

劉昭頷了首，「可否借我你的玉笛？」

墨璽笑著從懷裡拿出玉笛遞給劉昭。

劉昭將玉笛湊到嘴邊，吹出昨日墨璽所吹的曲子。

墨璽先是一征，接下來就跟著節奏擺動身體。

那一剎那，劉昭以為自己身在仙境，有些不切實際，可一切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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