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筆心漾 - <卷六>

一路上只想著如何賠罪的關係，蒲允熙在回宮的路上才開始欣賞沿途風光。

「您看！是錦鯉呢！」

「您看！這繡球花好美啊！」

「這裡有螢火蟲呢！您快看！」

蒲允熙像個孩子般跑啊跳啊，而王彧則在後頭靜靜聽著。

「還是像個傻瓜一樣……妳剛剛不是還挺抑鬱陰沉的嗎？」王彧高高挑起眉，看著遠方與剛才截然不同的笑顏。

「今天多虧您，我才……這是小女子度過最棒的花火節了！」蒲允熙欲言又止，最後又展開笑容，回頭望向王彧。

「不過，您為什麼要帶我來這呢？」

「今天，是那孩子的誕辰……」王彧望著蒲允熙的眼神變得有些黯淡。

那似隱瞞許多事而迷濛的雙眼，令蒲允熙慢慢沉淪，甚至情不自禁的產生欲望，想訴說自己經歷的一切、想得到他的信任、想奪走他所有的目光……

「其實，每年的這個日子我總是無法好好欣賞美景，只要一到子時，眼眶總會忍不住被淚水侵佔……」想到一直以來的累積的種種回憶，蒲允熙慢慢低下頭，捂著臉遮住那些溫熱的淚水。

「對不起！我老毛病又犯了呢！」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那些從未吐露的真心話，蒲允熙揉了揉眼睛，露出笑容重新抬頭，卻被寬大的肩膀擋住視線。

「邸……邸下？」

「不用勉強……不！是不要勉強勉強自己笑！這是命令。」

王彧一手輕輕扶在蒲允熙的後腦，將她按入胸懷，而另一手則輕拍著她的背，像是安撫一隻幼小的動物，深怕她受到驚擾。

那顆因突如其來的舉動而加速的心，漸漸被男孩身上傳來的陣陣暖意平復：令我一再耽溺的溫度、反覆安慰我、給我依靠的淡淡香草氣息，為何總是令我想起那個傻男孩呢？

「熙熙！是妳嗎？」

熟悉的聲音傳來，允熙急忙抽身，然而王彧卻緊抓著她的手不肯放開，兩人便牽著手一同望向聲音的源頭。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妳！妳知道我昨日在明淞巷找了妳多久嗎？咦？這位是……」爽朗明亮的笑容逐漸消失，突然出現的男人眼中浮現冷冽的寒氣。

王彧認出男人的身份後，趕緊把蒲允熙拉到身後。

「身份尊貴的王世子在宮外閒晃恐怕不太安全吧。」男人伸出手想抓住蒲允熙，卻被王彧給擋住了，

「你多慮了。」王彧輕笑，眼神卻更為銳利。

「等等！您認識凌琛嗎？」蒲允熙將頭從王彧身後探出，驚訝的望著兩人。

「不認識！」兩人異口同聲的說。

「走吧！我們該回去歇息了。」王彧摟著蒲允熙，轉身走向回宮的路。

「熙熙！我好想妳呀！我們去找個地方敘敘舊好嗎？」凌琛拉住蒲允熙的另一隻手，兩個男人的力道逐漸加深。

「等等！還是您們去聊聊吧！男人間的仇恨當然要自己了結比較痛快，小的我就先離開了。」蒲允熙試圖掙脫兩人的桎梏，卻被抓的更緊了。

「臭小子！還不快放開！」蒼老卻鏗鏘有力的斥責一聲令下，凌琛趕緊把手放下，雙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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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了我錯了！我離開就是了。」凌琛跪著挪動位置，一位白髮蒼蒼、臉色嚴峻的老爺爺將手裡厚厚一疊書壓在他頭上

「你的禮貌去哪了！世子邸下，為人師表卻未能教導出這孩子應有的禮節，小的實在是罪該萬死呀！」老人低頭準備下跪，卻又被王彧扶起。

「無傷大雅。是學子自身的過錯，不需您親自道歉。」

「改日老朽必入宮親自賠罪，今日還請您饒恕。」老爺爺頻頻點頭致歉，並拉著凌琛快步往回程走，而凌琛則冷冷望著王彧。

「爺爺再見！凌琛你別再給爺爺添麻煩了！」蒲允熙笑著揮手。

凌琛吐了吐舌頭，狡黠的笑容浮現臉龐。

「熙熙！我們很快就能再見的！下次可一定要告訴我來龍去脈！」凌琛雙手扶著頭上的書，來回看著蒲允熙和王彧。

「知道了！快回去吧！」蒲允熙望向王彧，有些尷尬的笑了。

凌琛走後，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我們回宮吧。」王彧一手握住蒲允熙小巧的手心，快速邁開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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