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動夢想 - 巴黎國際舞蹈比賽

「這是什麼?」鄧肯太太拾起桌上的邀請函，疑惑地問道。

我的目光直盯著封口隱隱露出的巴黎學院印章，心中盡是感慨。

「天哪!伊莉莎白，這是國際舞蹈比賽的推甄信耶!」她看來興奮不已，我則淡淡地點了點頭。

「嗯?有兩個名額......貴女安琪拉‧鄧肯及伊莉莎白‧鄧肯受邀......」

「咳、咳、咳......」我本好好地喝著香濃的咖啡，誰知這句話讓我把上一口吃進去的乳酪麵包連同咖啡都吐了出來。

「伊莉莎白?沒想到妳還會想參加學院比賽。」鄧肯太太吃驚地問道。

「我......我沒有。」

啊該不會......真是......

我想都沒想就知道這一定是韓森搞的鬼。

「我出門一下。」

''啪—''

兩封紙糊微微溢出的信件被一把扔到了桌上。

韓森的手托著陶瓷馬克杯，一臉淡然地啖了幾口麵包，似乎早已料到我會來找他理論了。

「兩封?您果然還是沒死心......」我語氣沉重許多，明瞭地表明我對此事感到厭惡不已的心。

韓森蹙起眉頭，語態稍稍起伏地道:「梅莉達，這是上好的機會!妳大可靠這次重返舞台，重拾妳昔日的夢!」

「我是伊莉莎白!梅莉達有她的夢，然而她的夢已隨她的死而消逝了!」我隱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多年來我一直壓抑在心中的情緒在這裡、在這個我曾經角逐夢想之地爆發了。

我的淚水霎時從我的雙眸中奪眶而出，我沒有拭去雙頰上的淚痕，堅定的眼神在韓森深邃的眼眸中不知看來是什麼模樣，是像個孩子胡鬧，還是像個成熟人一樣深思熟慮。

「那個孩子......」

「什麼孩子?」

「你應該知道那孩子究竟為什麼會那麼熱愛舞蹈嗎?」

正當我還在疑惑的同時，一個身影從我眼前閃過。

克里斯汀......

「這孩子天生骨骼就比一般人變形地嚴重，可是在9歲時看了大她5歲的梅莉達的演出後，她便毅然決然地決定要學舞，儘管要比別人辛苦百倍......」

韓森的語氣不再平穩，我的情緒也被他牽引，想起克里斯汀練習時的模樣，我不禁心頭一揪。

她怎麼沒說?明明其實一直都知道，為什麼沒說?沒有多餘的解釋，對於這種缺憾還能以笑容應之，為什麼?

我的淚水終於潰堤了!我羞恥地捂面痛哭，我哭不是因為心疼她，而是不理解為什麼我會這麼軟弱，本可以承受成千上萬個觀眾的目光、批判，如今卻因著小小的失誤而畏怯到不敢面對。

「傻孩子......」

「只有經過地獄般的磨礪，才可能造就天堂的力量 ; 只有流過血的指頭，才能彈出世間的絕響。那麼，我在問一次，梅......不，伊莉莎白‧鄧肯小姐，妳有這個勇氣去追夢嗎?」

「夢......」

索菲亞的身影又出現在了我眼前，回憶從完整到支離破碎，現在又回歸完整，這是我能再次圓夢的機會，我是否有力氣再承擔這一切?

「我.......我有。」我慢慢地吐出這幾個字後，還不敢置信的用手摸了摸兩辦雙唇。

是她那屹立不搖的決心動搖了我，還是我被深鎖的靈魂不甘就此下沉呢?我竟然接受了原本不可能會答應的要求。

我走出了巴黎廳院，難掩興奮的情緒，我的嘴角不禁上揚，越跨越大步，我邁向車站時，臉上盡是喜悅，我也不明白我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麼，只是能再去觸碰到曾經的雲彩就已經很滿足了。

「不好意思！」

突然，兩肢有力的胳膊將我大力地推開，我本欲回頭訓話時，熟悉的身影卻從我眼前一閃而過。

安琪菈…？

「這是怎麼一回事?」舞蹈教室內，安琪菈的嗓音迴盪著。

「我決定的，妳們三位都符合選手級的水準，怎麼?妳害怕喝采會都被妳的姊姊奪走?」

果然......也對，這世界總是瞬息萬變的，我豈能獨佔鰲頭，該讓新秀試試了!剛剛也不知是哪來的思緒，竟被韓森牽著鼻子走了?]

我躲在門外靜靜地聽並對自己剛才的行為感到不解。

「不，伊莉莎白我倒是不介意，我反而想和她一較高下，不過......」

嗯......?

「這女孩也不知天高地厚的……還是太過自然了？」安琪菈冷言嘲諷道。

「喔？看來妳是怕了？」韓森也對安琪拉揶揄一番，安琪菈則冷笑幾聲，神色也增添了幾分憂愁。

「不，我怕的是她登不了臺面，反倒丟了自己的臉。」聽來平淡的話在我耳裡聽來卻是這般諷刺。

「夠了……」韓森一邊用手撐著頭，一邊低聲制止道。

「難道我說的不是嗎？伊莉莎白願意教她也是看她可憐，給她點憐憫！」安琪菈蹙緊眉頭，兩雙銳利衝著韓森。

「說夠了吧!」我終於忍不住怒火，推開門大聲喊道。

安琪菈見到我連眼皮都沒跳一下，像極了一尊雕像，反倒是韓森驚訝地盯著我和克里斯汀。

「克里斯汀能跳的，過不了多久相信就能超越妳的舞技。」我自信滿滿地道。「不過，在這之前，我希望妳先給予該有的尊重。」

「尊重? 哼!憑她......也配?」安琪菈抬高了姿態，彎著頭並睥睨地看著後頭的克里斯汀。

我不管眼前這位猖狂的陌生人便拉著克里斯汀逕自離去，離開了學院門外，我大步邁向車站。

登上巴士後，我隨意找了個靠窗座位坐下，待情緒稍緩，我凝視著窗外的景物，回想起剛才的一幕，我不禁緊蹙著眉頭並用手托住沉重的下巴。

「我知道妳害怕了......妳大可不必......」後頭的聲音聽來溫柔，讓我的眉頭鬆了又鬆。

「怕什麼?」

「韓森老師有跟我說過妳從前的往事。」

原本剛闔上的眼簾經她這一講又猛然一震，我停了一會兒並淡淡地問道:「什麼事?」難掩內心的不安，我吞了一口又一口的口水。

「妳因為妹妹費盡了心力，她竟然為了芭蕾這樣對妳!難怪妳對芭蕾會有心結。」

原來是這件事啊......

我暗自鬆了口氣，把腦袋撇向窗戶邊，輕聲道:「是啊......。所以，以後妳能更努力學舞我會很欣慰的。」

她聽完好一陣子沒有反應，應該已經默默地牢記了吧!這句話有氣無力的，我真怕她會自責，透過車窗反射的倒影我彷彿能瞧見她的頭低到不能再低了。

我注視著車窗的倒影，這時天氣冷得刺骨，我的額頭靠著玻璃，口中呼出的熱氣正好讓倒影被蒸氣完整的覆蓋，她究竟是笑還是哭呢?我再次闔上雙眸不再去想。

經過一次又一次的跌倒，經過一天又一天的辛勤苦練，克里斯汀和我都有顯卓的成長，唯獨的缺憾就是當年我最引以為傲的舞步怎麼也練不回來了。

「啊!」

「伊莉莎白妳還好嗎?」克里斯汀轉圈轉到一半見我又跌倒了跑來關心，不過通常她不會攙扶我，因為她明白失敗的人才需依賴旁人，這也是我長久以來的信念。

「沒事。」

「這是今天第5次跌倒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行。感覺不是光說不練的，再說，下個月就是比賽了。」我吃力地撐起身體。

一......二......再來是凌空轉圈......

「啊—」

''砰—''

又、又來了，每每到了我想多轉一圈時，都會失去平衡，到底......到底是為什麼!

我強壓著不甘心的怒火再次起身。

一......二......揮鞭轉......

"砰—"

可......惡。

一......二......

「停下來!不要跳了!」一旁的克里斯汀大聲喝止。

可我的身體依舊不受控制般地不斷起身，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聽也聽不進。

「啊—」

我們練舞的地方是選在個山坡上的亭子裡，周圍沒什麼護欄，我一不小心竟然跌下坡了!

我的意識逐漸模糊，在克里斯汀吵雜的呼喚聲中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似乎被什麼人給抱起了。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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