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趙國雄如緊盯獵物的雄鷹一般直取棋字而來,李蒼澤卻是嘴角微微一笑,氣運全身之後,雙臂只微作虎抱之勢,周遭突然捲起層層氣浪,一招「海納百川」使將起來,有如無垠大海匯聚神州百川,誓要吸納周圍所有字卡的氣勢!
然而這早在趙國雄意料之中,隨即使出脫胎自家傳太祖長拳的「朝陽掌」絕式「春陽送暖」。連綿不絕的掌力推送進了氣浪內部,頓時破壞了氣浪運轉,原本如滾筒洗衣機裡衣物般旋轉的字卡,很快地再度因重力作用而不規則飄落。
然而,重要的棋字早已被李蒼澤的氣浪捲至面前,只差伸手便能取下。趙國雄眼見危機一觸即發,顧不得自身尚在空中,只能強運內力,朝陽掌絕式「威風堂堂」直劈李蒼澤面門,企圖以優勢掌風逼迫李蒼澤撤手回防!
李蒼澤深知趙國雄功力超絕,當下也不急躁,雙掌合十運勁之後,腳踏弓步朝天平推而出,一招「凝波定潮」直接將掌風化消,甚至還把一部分的字卡也給定在了空中,彷彿其周遭的時空不再扭曲而喪失了重力一般,直叫觀戰眾人嘖嘖稱奇,連鄭翔基也忍不住稱讚了一番!
鄭翔基:「好俊的功夫!沒想到能接連使出兩招控制技,第一招捲起層層氣浪將整個牌庫都控在自己手中,逼迫趙前輩必須先做控制抵銷才能再出招搶奪字卡。然而趙前輩也不甘示弱,控制抵銷之後直接大招鎖頭,想逼李前輩撤退並重新奪回字卡優勢,殊不知李前輩直接出第二段控制,當場抵銷趙前輩的大招啊!妙哉!妙哉!」
然而楊瑋卻不以為然。
楊瑋:「啐!這又不是在打三國,要不是這種單純比拚技術的交手,你現實中幹架控制接滿沒人跟上傷害也是沒啥用啦,現在有用純粹是吃規則紅利而已。」
鄭翔基:「你說的也不無道理,但也許實戰拚殺時李前輩就會拿出殺招來也說不定,就好比砲哥的術法也不是每招都有殺傷力對吧?」
游柏恆:「嗯,這倒也是。」
在眾人交談期間,李蒼澤與趙國雄又已快速過了六七招,棋字字卡也隨著兩人交手的掌風撥弄之下來回飄盪,一直無法確定卡落誰家。
但誰說落花有情,流水就要有意呢?
只見李蒼澤一招失手後突然空門大開,趙國雄見多識廣,這種高手突如其來的失常,多半是誘敵深入的陷阱題,最好的解題辦法就是不予理會。因此趙國雄趁此時機快手奪下棋字字卡,隨後便急退數步拉開距離,自顧自地收集其他字卡去了。
李蒼澤見狀倒也不急不徐,嘴角露出了淺淺的微笑之後,也回身快手抓了幾張字卡,不過數秒功夫,便看他手上已然集齊所需的二十張字卡,反倒是趙國雄好像缺了甚麼一般,頻頻望向空中搜尋。
眼看搜尋無果,趙國雄下意識望向李蒼澤的方向,卻驚詫瞥見李蒼澤正面露微笑,手上拿著自己尋找已久的「子」字輕輕揮舞著。這時他才明白,棋字的爭奪完全是個陷阱,李蒼澤的目標,一直都是「子」字!
關鍵字落入對方手中,趙國雄已無暇煩惱,一邊快速在腦中構思能替代原句的用字,一邊掃視尚未落地的字卡,希望能找到足以符合詩意又通順的代用字。然而最終子字仍難以取代,只能勉強抽了一張還算通順的字卡作為替代品,自此交手已然結束,剩下的就是雙方展示成果並交由現場眾人品評的過程。
梁子石:「兩位會拿出怎樣的好作品呢?我想在場的各位一定都十分期待,話不多說,就請趙兄先展示您的詩作吧!」
梁子石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趙國雄開始他的表演。而此時的趙國雄雖然已是滿頭大汗,但事已至此,還是只能先將詩作展示出來再說,或許就算差了一字,詩意依舊能不下對手也說不定。
趙國雄:「哼,那就恕我獻醜了!喝啊!」
趙國雄選定交誼廳前方的大柱,一躍而起連續擊出了二十掌,將手上的字卡依照詩作的順序一一按上了柱體後,再以腳尖輕點柱體飛回原位,一氣呵成讓眾人已然先行鼓掌了起來。
隨著鄭翔基示意眾人安靜之後,趙國雄這才不好意思地開嗓朗誦自己的詩作。
趙國雄:「宵燈棋落方,雪水茗燒芽;客去渾無賴,松叉月映霞。」
冷季儒:「好詩!好詩!」
此時身負「南儒聖」之名的冷季儒,聽到此詩不禁拍手叫好,同時也加以點評一番。
冷季儒:「此詩格律工整,而且用字遣詞富有雅趣,句中用了多種高雅的物件撐起詩意,整體閱讀起來淺顯易懂又不失雅興,特別容易讓人沉浸在畫面之中,雖然稍稍有些缺陷,但仍是相當有意思的作品呢!」
聽了冷季儒的解說後,眾人再度細細品味這首作品,不少人也露出意味深長的眼神默默點起了頭,也不知道是真的感受深刻,還是裝裝樣子以免別人戳破自己看不懂的事實?
蔡佃東:「唔……好像是真的有那麼點料啊!尤……尤其是那個松叉!想必是在說用松枝煙燻的叉燒對吧?那真的是很香又有層次!老子家裡四十幾口人都愛吃,如果用上老子養的黑毛豬,那更是極品中的極品啊!」
畢竟倘若不裝模作樣的話,要是像蔡佃東此時說出這種貽笑大方的言論,肯定是要遭到身旁眾人白眼的。
梁子石:「蔡兄點評得不錯,下次別再評了,接下來就請李兄也秀出您的大作吧。」
只見李蒼澤微微點了點頭,望向與趙國雄詩句對稱的那根柱子,掌中真氣充盈,二十張字卡鼓鼓生風,隨著李蒼澤一掌推出!字卡們便受掌風推送,按照順序由上而下嵌入了柱中。
而其所呈詩句,毫無疑問詩意更為飽滿,心思更為憂愁。
李蒼澤:「仙人讀書處,樵子聞時聲;猶勝爛柯者,只看碁一枰。」
冷季儒:「唉呀!這首更是好詩啊!好詩!詩中道盡身為圍棋人不分職業身分,一旦專注於棋盤之上,即便時光流逝如梭也樂此不疲,此等棋魂正是我輩中人心之所向啊!」
陳冠霆:「沒錯!而且諸位應該都有注意到吧?他以『碁』字巧妙的替換掉了『棋』字,簡單化解了棋字被奪的劣勢,並且完全不影響詩句的文意與格律,思路之清晰,著實難能可貴。」
冷季儒:「冠霆兄所言正是!而此詩之所成,也正好解釋了之前趙國雄前輩詩作的缺陷。」
鄭翔基:「哦?此話怎講?」
隨著鄭翔基好奇一問,冷季儒便負手環場,把之前賞析趙國雄詩作時發現的缺陷做個簡單說明。
冷季儒:「事情是這樣,剛才我觀察了一下趙前輩的詩作,發現雖然用詞高雅且對仗,但平仄總感覺怪怪的。以五言絕句來說,可以分為『平起』與『仄起』兩種,各自又可再細分為『正格』與『偏格』,大致上各位可以簡略理解成第一句第一個字的平仄決定了平起或仄起,第一句尾字平仄則決定了是正格或偏格,第三字平仄則需與尾字相反。就此基礎之上,趙前輩的這首詩應當屬於平起偏格,必須符合平平平仄仄才對,但這『宵燈棋落方』的方字,怎麼讀都應該是平聲。倘若是平起正格,也不符合平平仄仄平的組合,考慮到『棋』字是趙前輩特意爭來的,因此可能性只有一種,那就是原定使用在第一句尾字的仄聲字卡在對方手上。」
冷季儒此時停頓了一下,想看看在場是否有人已經想出該字卡是哪個字。果不其然,不過短短數秒鐘,在眾人的議論聲中,游柏恆率先想出了答案。
游柏恆:「我懂了,趙前輩原定要用的仄聲字卡,就是李蒼澤前輩持有的『子』字。」
冷季儒:「兵繃!正確答案!」
隨著答案揭曉,梁子石輕聲的復誦了一遍正確的詩句。
梁子石:「宵燈棋落子,雪水茗燒芽;客去渾無賴,松叉月映霞。嗯嗯,確實整個讀起來的感覺又更提升了,若不是李兄先拿到『子』字,恐怕趙兄此詩便是無懈可擊了,精彩!精彩!」
雖然梁子石對其鼓掌致敬,但此刻趙國雄的臉色卻是無比糾結並且汗流浹背。
因為在冷季儒分析其詩句缺陷之時,自身便是敗象已現!
明明自己是最想與北棋聯切割之人,卻在親自出手之後大敗而歸,這不僅僅是自己的屈辱,也很可能對正道的未來埋下隱患。就好像整場籃球賽將近四十八分鐘都壓著對方打,卻在最後十秒鐘因為自己的失誤,被對方連進三顆超遠三分球逆轉一樣,不可饒恕!不可饒恕啊!
梁子石:「那麼此局我認為是李蒼澤棋手獲勝,不知在場諸位認為如何呢?」
隨著梁子石提出詢問,逸仙大學眾人以及反對加入北棋聯的高手們,全都一致表示接受判定。雖然其中不少人臉色凝重,但終究是共同決定的比賽方式,沒有翻臉不認的理由。
梁子石:「既然如此,就請鄭兄宣布賽果吧。」12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blplN5kDt
鄭翔基:「我知道了。北棋聯納編決定戰,第一局文爭,由李蒼澤選手勝出,同意方以一比零暫時領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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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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